世说新语的原文及翻译经典[15篇]
世说新语的原文及翻译1
丞相末年,略不①省事②,正③封箓诺之④。自叹曰:“人言我愦愦⑤,后人当思此愦愦。”
【注释】
①略不:全不。
②省事:看公文。指处理政务。
③正:只。
④封篆诺之:封篆,奏章;“诺之”相当于现在的签字画圈,批示文书以示许可。
⑤愦愦:糊涂。
【译文】
王导到了晚年,完全不再处理政事,只是在文件上签字同意。自己感叹地说:“人家说我老糊涂,后人当会想念这种糊涂。”
世说新语的原文及翻译2
【题解】企羡,举踵仰慕,同于企慕,指敬仰思慕。仰慕什么?人、事、物都可以,诸如出众的、善于清谈的,博学多才的、超尘脱俗的人物,太平盛世,吟咏盛事,这都在企羡之列。
(1)王丞相拜司空,桓廷尉作两髻、葛裙、策杖,路边窥之①。叹曰:人言阿龙超,阿龙故自超②!不觉至台门。
【注释】①两髻:把头发分向两边梳成两个发髻。葛裙:葛布做的裙。
②阿龙:指王导,王导小名赤龙。超:卓越;出众。
【译文】丞相王导受任为司空,就任的时候,廷尉桓彝梳起两个发髻,穿着葛裙,拄着拐杖,在路边观察他。赞叹说:人们说阿龙出众,阿龙确实出众!不觉跟随到官府大门口。
(2)王丞相过江,自说昔在洛水边,数与裴成公、阮千里诸贤共谈道①。羊曼曰:人久以此许卿,何须复尔!王曰:亦不言我须此,但欲尔时不可得耳!②
【注释】①数:屡次。裴成公:裴 ,谥号为成。阮千里:阮瞻,字千里。道:道家所说的道,指产生物质世界的总根源。这里指老庄学说。参看(言语)第23 则。
②欲:原注:一作叹。
【译文】丞相王导到江南后,自己说起以前在洛水岸边,经常和裴 、阮千里诸贤达一起谈道。羊曼说:人们早就因为这件事称赞你,哪里还需要再说呢!王导说:也不是说我需要这个,只是想到那样的时刻不会再有啊!
(3)王右军得人以《兰亭集序》方《金谷诗序》,又以己敌石崇,甚有欣色①。
【注释】①兰亭集序:晋穆帝水和九年(公元353 年)王羲之和谢安等四十一人聚会兰亭,饮酒赋诗。后来王羲之把这些诗汇编成集,并写了一篇序,就是《兰亭集序》。这和石崇的《金谷诗序》的写作过程是相仿的,且当时人们认为两篇序文的.文辞也有可比拟之处。关于《金谷诗序》可参看《品藻》第57 则注①。
【译文】右军将军王羲之得知人们把《兰亭集序》和《金谷诗序》并列,又认为自己和石崇相当,神色非常欣喜。
(4)王司州先为庾公记室参军,后取殷浩为长史①。始到,庾公欲遣王使下都,王自启求住,曰:下官希见盛德,渊源始至,犹贪与少日周旋。【注释】①殷浩:字渊源,起初在庾亮手下任记室参军,后升为长史。
【译文】司州刺史玉胡之先任庾亮的记室参军,后来庾亮又调殷浩来任长史。殷浩刚到,庾亮想派王胡之带使命到京都,王胡之表白心愿,请求留下,说:下官很少见到德高望重的人,渊源刚来,我还贪恋着和他叙谈几天呢。(5)郗嘉宾得人以己比苻坚,大喜①。
【注释】①苻坚:东晋时人,夺取前秦政权,自称大秦天王。屡建战功,并整饬内政,是个博学多才的人。
【译文】郗嘉宾得知人们把自己比做苻坚,非常高兴。
(6)孟昶未达时,家在京口。尝见王恭乘高舆,被鹤氅裘①。于时微雪,昶于篱间窥之,叹曰:此真神仙中人!
【注释】①王恭:曾任青、兖二州刺史,镇守京口。鹤氅裘:用鸟羽绒絮成的裘,是外套。【译文】孟昶还没有显贵时,家住京口。有一次看见王恭坐着高车,穿着鹤氅裘。当时下着零星小雪,孟昶在竹篱后偷着看他,赞叹说:这真是神仙中人!
世说新语的原文及翻译3
忿狷原文
魏武有一妓,声最清高,而情性酷恶。欲杀则爱才,欲置则不堪。于是选百人一时俱教。少时,还有一人声及之,便杀恶性者。
王蓝田性急。尝食鸡子,以箸刺之,不得,便大怒,举以掷地。鸡子于地圆转未止,仍下地以屐齿蹍之,又不得,瞋甚,复于地取内口中,啮破即吐之。王右军闻而大笑曰:“使安期有此性,犹当无一豪可论,况蓝田邪?”
王司州尝乘雪往王螭许。司州言气少有牾逆于螭,便作色不夷。司州觉恶,便舆床就之,持其臂曰:“汝讵复足与老兄计?”螭拨其手曰:“冷如鬼手馨,强来捉人臂!”
桓宣武与袁彦道樗蒱,袁彦道齿不合,遂厉色掷去五木。温太真云:“见袁生迁怒,知颜子为贵。”
谢无奕性粗强。以事不相得,自往数王蓝田,肆言极骂。王正色面壁不敢动,半日。谢去良久,转头问左右小吏曰:“去未?”答云:“已去。”然后复坐。时人叹其性急而能有所容。
王令诣谢公,值习凿齿已在坐,当与并榻。王徙倚不坐,公引之与对榻。去后,语胡儿曰:“子敬实自清立,但人为尔多矜咳,殊足损其自然。”
王大、王恭尝俱在何仆射坐。恭时为丹阳尹,大始拜荆州。讫将乖之际,大劝恭酒。恭不为饮,大逼强之,转苦,便各以裙带绕手。恭府近千人,悉呼入斋,大左右虽少,亦命前,意便欲相杀。射无计,因起排坐二人之闲,方得分散。所谓势利之交,古人羞之。
桓南郡小儿时,与诸从兄弟各养鹅共斗。南郡鹅每不如,甚以为忿。迺夜往鹅栏闲,取诸兄弟鹅悉杀之。既晓,家人咸以惊骇,云是变怪,以白车骑。车骑曰:“无所致怪,当是南郡戏耳!”问,果如之。
参考翻译
魏武帝曹操有一名歌女,她的歌声特别清脆高亢,可是性情极其恶劣。曹操想杀了她,却又爱惜她的才能;想赦免她,却又难以忍受。于是就挑选了一百名歌女同时培养。不久,果有一名歌女的歌喉赶上了她,曹操便把那个性情恶劣的歌女杀了。
蓝田侯王述性情急躁。有一次吃鸡蛋,用筷子去戳鸡蛋,没有戳进去,就大发脾气,拿起鸡蛋扔到了地上。鸡蛋在地上转个不停,他就下地用木履齿去踩,又没有踩破。他气极了,再从地上捡起来放进口里,咬破就吐了。右军将军王羲之听说了,大笑起来,说:“假使安期有这种性格,尚且没有一点可取,何况是蓝田呢!”
司州刺史王胡之有一次冒雪前去王蝎府上。王胡之说话时的言谈、态度稍为冒犯了王螭,王螭便生气不高兴。王胡之觉得冒犯了他,就把坐床挪近王螭身边,拉着他的手臂说:“你难道值得和老兄计较!”王螭拨开他的手说:“冷得像鬼手一样,还硬要来拉人家的'胳膊!”
桓温和袁彦道赌博,袁彦道掷五木的采数不合心意,竟然板着脸把五木扔掉了。温太真说:“看见袁生把怒气发泄到五木上,更知道颜子是可宝贵的。”
谢无奕性情粗暴固执。因为一件事彼此不合,亲自前去数落蓝田侯王述,肆意攻击谩骂。王述表情严肃地转身对着墙,不敢动。过了半天,谢无奕已经走了很久,他才回过头问身旁的小官吏说:“走了没有?”小官吏回答说:“已经走了。”然后才转过身又坐回原处。当时的人赞赏他虽然性情急躁,可是能宽容别人。
中书令王子敬去拜访谢安,正遇上习凿齿已经在座,按礼法本应和习凿齿并排坐;子敬却来回走动,不肯落座,谢安只好拉着他坐在习凿齿的对面。客人走后,谢安对胡儿说:“子敬确实是清高不随俗,不过人为地保持这样多的傲慢、固执,特别会损害自己的天然本性。”
王大和王恭曾经一起在左仆射何澄家作客,王恭当时任丹阳尹,王大刚受任荆州刺史。到他们快要闹别扭的时候,王大劝王恭喝酒,王恭不肯喝,王大就强迫他,越来越急迫,随即各自拿起裙带缠在手上。王恭府中有近千人,全都叫来何澄家中;王大的随从虽然少,也叫他们前来,双方的意思是想要打起来。何澄没有办法,就站起来插入两人中间坐着,才把两人分开。人们所说的依仗权势和财富的交往,古人认为是可耻的。
南郡公桓玄还是小孩时,和堂兄弟们各自养鹅来斗。桓玄因为鹅常常斗输了,就非常恼恨他们的鹅。于是就在夜间到鹅栏里。把堂兄弟的鹅全抓出来杀掉。天亮以后,家人全都被这事吓呆了,说这是妖物作怪,去告诉车骑将军桓冲。桓冲说:“没有可能引来怪异,定是桓玄开玩笑罢了!”追问起来,果然如此。
世说新语的原文及翻译4
山遐①去②东阳,王长史③就简文索东阳④云:“承藉⑤猛政,故可以和静⑥致治⑦。”
【注释】
①山遐:字彦林。《江惇(dūn)传》载:“山遐为东阳,风政(教化治理)严苛,多任刑杀,郡内苦之。惇隐东阳,以仁恕怀德,遐感其德,为微损威猛。”
②去:离开。
③王长史:指王濛。
④索东阳:求东阳太守的职位。
⑤承藉:继承。
⑤和静:温和清静无为。
⑦致治:达到清明安定。
【译文】
山遐离开东阳太守职位后,左长史王蒙到简文帝那里要求出任东阳太守,说道:“继承前任严厉的政治统治,所以可以用宽和、清静无为的.措施达到社会清明安定。”
世说新语的原文及翻译5
陶公①性检厉②,勤于事。作荆州时③,敕船官悉录锯木屑,不限多少。咸不解此意。后正会④,值积雪始晴,听事前除雪后犹湿,于是悉用木屑覆之,都无所妨。官用竹,皆令录⑤厚头⑥,积之如山。后桓宣武伐蜀⑦,装船,悉以作钉。又云,尝发所在竹篙,有一官长连根取之,仍当足。乃超两阶用之。
【注释】
①陶公:即陶侃。少年时孤独贫穷,积累功勋到荆州刺史。晋成帝时,平定苏峻叛乱有功,封为长沙郡公。
②检厉:检,自我约束;厉,严厉。
③作荆州:任荆州刺史。
④ 正会:也称元会,正月朔旦皇帝朝会群臣。
⑤ 录:收藏。
⑥ 厚头:靠近根部的竹头。
⑦桓宣武伐蜀:晋惠帝司马衷太安元年,李特起兵,占领蜀地,前后六世,四十余年,到东晋的`晋穆帝司马聃永和初年,桓温率军伐蜀,李势归降,国灭。
【译文】
陶侃生性就对自我约束很严厉,勤于政务。担任荆州刺史时,.吩咐负责建造船只的官员把木屑全都收藏起来,多少不限,大家都不明白这是什么缘故。后来到正月初一皇帝朝会群臣时,正碰上连日下雪刚刚转晴,正堂前的台阶雪后还是湿渌渌的,于是全用木屑铺上,就一点也不妨碍出入了。官府用的竹子,他叫把竹头都收集起来,堆积如山。后来桓温讨代后蜀,要组装战船,这些竹头就都用来做了钉子。又有人说陶侃曾经征调过当地的竹篙,有一个主管官员把竹子连根砍下,他就用竹根代替铁足,陶侃便给他连升两级来重用他。
世说新语的原文及翻译6
世说新语两则一:《咏雪》原文
谢太傅(1)寒雪日内集(2),与儿女讲论文义(3)。俄而雪骤(4),公欣然(5)曰:“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胡儿(6)曰:“撒盐空中差可拟(7)。”兄女曰:“未若柳絮因风起。(8)”公大笑乐。即公大兄无奕女(9),左将军王凝之(10)妻也。
注释:
(1)谢太傅:即谢安(320~385),字安石,晋朝陈郡阳夏(河南太康)人。做过吴兴太守、侍中、吏部尚书、中护军等官职。死后追赠为太傅。
(2)内集:家庭聚会。
(3)与儿女讲论文义:儿女,这里当“子侄辈”讲,即年轻一辈。讲论文义:讲解诗文。讲:讲解。 论:讨论。
(4)俄而雪骤:俄而,不久,一会儿。骤:急,迅速。
(5)欣然:高兴的样子。
(6)胡儿:即谢朗。谢朗,字长度,谢安哥哥的长子。做过东阳太守。
(7)差可拟:差不多可以相比。差,大致、差不多。拟,相比。
(8)未若柳絮因风起:不如比作柳絮凭借风儿漫天飘起。未若:不如比作。因:凭借 (“因”在这里有特殊含义)
(9)无奕女:指谢道韫(yùn),东晋有名的才女,以聪明有才著称。无奕,指谢奕,字无奕。王凝之的妻子。
(10)王凝之:字叔平,大书法家王羲之的第二个儿子,做过江州刺史、左将军、会稽内史等。
翻译:
谢太傅寒雪日内集,与儿女讲论文义。俄而雪骤。公欣然曰:“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胡儿曰:“撒盐空中差可拟。”兄女曰:“未若柳絮因风起。”公大笑乐。即公大兄无奕女,左将军王凝之妻也。
在一个寒冷的下雪天,谢太傅把家人聚集在一起,跟年轻一辈的人讲解诗文。不一会儿,雪下得很大,谢太傅高兴地说:“这纷纷扬扬的白雪像什么呢?”他哥哥的长子说:“差不多可以比作把盐撒在空中。”太傅哥哥的女儿说:“不如比作柳絮随风飞舞。”谢太傅高兴得笑了起来。谢道韫是大哥谢奕的女儿,左将军王凝之的妻子。
世说新语两则二:《陈太丘与友期》原文:
陈太丘与友期行,期日中,过中不至,太丘舍去,去后乃至。 元方时年七岁,门外戏。客问元方:“尊君在不?”答曰:“待君久不至,已去。”友人便怒:“非人哉!与人期行,相委而去。”元方曰:“君与家君期日中。日中不至,则是无信;对子骂父,则是无礼。” 友人惭,下车引之,元方入门不顾。
注释:
元方: 即陈纪,字元方,陈寔的长子。
陈太丘: 陈寔(shí),字仲弓,东汉颍川许(现在河南许昌)人,做过太丘县令。太丘:古地名。
期行: 相约同行。期,约定。
期日中: 约定的时间是正午。日中,正午时分。
过中:过了正午。
舍去:不再等候就走了。去,离开。舍:舍弃,抛弃。
乃至:(友人)才到。乃,才。
戏:嬉戏。
尊君在不(fǒu):你父亲在吗?尊君,对别人父亲的一种尊称。不,通“否”
家君:谦词,对人称自己的父亲。
引:拉,要和元方握手
信:诚信,讲信用。
时年:今年。
非:不是。
相委而去:丢下我走了;相 偏指一方对另一方的行为,代词,通“之”,我;委,丢下,舍弃。
君:对对方父亲的一种尊称。
已去:已经 离开。
曰:说。
则:就是。
顾:回头看。
惭:感到惭愧。
古今异义词
1.去 古意:离开 ;今意:往、到。
2.委 古意:丢下、舍弃 ; 今意:委屈、委托。
3.顾 古意:回头看 ;今意:照顾
4儿女 古意:子侄辈 今意:儿子女儿
翻译:
陈太丘和朋友相约同行,约定的时间在正午,过了正午朋友还没有到,陈太丘不再等候他便离开了,陈太丘离开后朋友才刚刚到。儿子元方当时才只有七岁,正在门外玩耍。陈太丘的'朋友问元方:“你的父亲在吗?”元方回答道:“我父亲等了您很久您却还没有到,已经离开了。”友人便生气地说道:“陈太丘真不是人!和别人相约同行,却丢下别人先离开了。”元方说:“您与我父亲约在正午,正午时,您没到,就是不讲信用;对着孩子骂父亲,就是更没有礼貌的事。”朋友感到十分惭愧,下了车想去拉元方的手,元方连头也不回,就径直走入家门。
世说新语的原文及翻译7
桓公①在荆州,全欲以德被②江、汉,耻③以威刑④肃物⑤。令史⑥受杖,正从朱衣上过。桓式⑦年少,从外来,云:“向从阁下过,见令史受杖,上捎云根,下拂地足。”意讥不着。桓公云:“我犹患其重。”
【注释】
①桓公:指桓温。晋穆帝司马聃永和元年,被调任荆州刺史。
②被:覆盖,施加。
③耻:意动用法,即“以威刑肃物为耻”。
④威刑:为使权力。
⑤肃物:威慑百姓。物,人,众人。与“待人接物”的“物”意思相同。
⑥令史:晋朝时中央和地方州郡中的.级别很低的官吏。
⑦桓式:桓温的第三个儿子。
【译文】
桓温兼任荆州刺史的时候,想全用恩德来对待江、汉地区的百姓,把用威势严刑来整治人民看成是可耻的。一位令史受到杖刑,木棒只从令史的红衣上擦过。这时桓温的儿子桓式年纪还小,从外面进来,对桓温说:“我刚才从官署门前走过,看见令史接受杖刑,木杖举起来高拂云脚,落下时低擦地面。”意思是讥讽,唯独没有打到令史身上。桓温说:“我还是担心这也太重了呢。”
世说新语的原文及翻译8
殷仲堪①当②之③荆州,王东亭问曰:“德以居全④为称⑤,仁以不害物为名。方今宰牧⑥华夏⑦,处杀戮之职,与本操将不乖乎?”殷答曰:“臯陶造刑辟⑧之制,不为不贤;孔丘居司寇⑨之任,未为不仁。”
【注释】
①殷仲堪:晋孝武帝时授殷仲堪都督荆、益、宁三州军事,振威将军,荆州刺史,镇江陵。他能清言,善著文,曾经任谢玄的长史。据《晋书·殷仲堪传》载,他主张“王泽广润,爱育苍生”,因此才有下文的疑问。
②当:将。
③之:动词,到……去;此处指将要到任。
④居全:守全。
⑤称(chèn):好美好。
⑥宰牧:掌管,治理。
⑨ 华夏:中国古称华夏,这里实指晋朝的中部地区。
⑩ 刑辟:刑法;法律。
⑨司寇:掌管刑狱的官。孔子曾任鲁国司寇。《家语》曰:“孔子自鲁司空为大司寇,七日而诛乱法大夫少正卯。”
【译文】
殷仲将到荆州去就任刺史之职,东亭侯王珣问他:“德行是以守全为美好的,仁义是一不害人为本的。现在你要去治理中部地区,处在杀戮的`职位上,这和你原来的操守恐怕相悖吧?”殷仲堪回答说:“帝舜时的法官皋陶制订了刑法,不算不贤德;孔子担任了司寇的职责,也不算不仁爱。”
世说新语的原文及翻译9
贺太傅①作吴郡,初不出门,吴中②诸强族轻之,乃题府门云:“会稽鸡,不能啼。”贺闻,故出行,至门反顾,索笔足③之曰:“不可啼,杀吴儿。”于是至诸屯邸,检校④诸顾、陆⑥役使官兵及藏逋亡⑦,悉以事言上,罪者甚众。陆抗⑧时为江陵都督,故下⑨请孙皓⑩,然后得释。
【注释】
①贺太傅:贺邵,字兴伯,会稽郡山阴县人,三国时吴国人,任吴郡大守,后升任太子太傅。
②吴中:吴郡的政府机关在吴,即今江苏省吴县,也称吴中。强族:豪门大族。
③屯邸:庄园。
④检校:查核。
⑤足:使动用法,使……充足,意译为“补充”。
⑥顾、陆:吴中的豪族大姓。
⑦逋(bū)亡:逃亡。战乱之时,赋役繁重,贫民多逃亡到士族大家中藏匿,给他们做苦工,官府也不敢查处。
⑧陆抗:吴郡人,丞相陆逊之子,孙策的外孙。
⑨下:当时陆抗所在的江陵居上游,孙皓所在的'建业居下游,故说“下”。
⑩孙皓:孙权的孙子,三国时吴国的亡国君主,公元280 年晋兵攻陷建业,孙皓投降,吴亡。孙皓和陆抗有亲戚关系。
【译文】
太子太傅贺邵任吴郡太守,到任之初,足不出府门。吴中所有豪门士族都轻视他,竟在官府大门写上“会稽鸡,不能啼”的字样。贺邵听说后,故意外出,走出门口,回过头来看,并且要来笔在句下补上一句:“不可啼,杀吴儿。”于是到各大族的庄园,查核顾姓、陆姓家族奴役官兵和窝藏逃亡户口的情况,然后把事情本末全部报告给了朝廷,获罪的人非常多。当时陆抗正任江陵都督,也受牵连,便特意从江陵顺流而下前往建业请求孙皓帮助,这才得以了结。
世说新语的原文及翻译10
方正
作者:刘义庆
陈太丘与友期行,期日中。过中不至,太丘舍去,去后乃至。元方时年七岁,门外戏。客问元方:“尊君在不?”答曰:“待君久不至,已去。”友人便怒曰:“非人哉!与人期行,相委而去。”元方曰:“君与家君期日中。日中不至,则是无信;对子骂父,则是无礼。”友人惭,下车引之。元方入门不顾。
南阳宗世林,魏武同时,而甚薄其为人,不与之交。及魏武作司空,总朝政,从容问宗曰:“可以交未?”答曰:“松柏之志犹存。”世林既以忤旨见疏,位不配德。文帝兄弟每造其门,皆独拜床下,其见礼如此。
魏文帝受禅,陈群有戚容。帝问曰:“朕应天受命,卿何以不乐?”群曰:“臣与华歆,服膺先朝,今虽欣圣化,犹义形于色。”
郭淮作关中都督,甚得民情,亦屡有战庸。淮妻,太尉王凌之妹,坐凌事当并诛。使者徵摄甚急,淮使戒装,克日当发。州府文武及百姓劝淮举兵,淮不许。至期,遣妻,百姓号泣追呼者数万人。行数十里,淮乃命左右追夫人还,于是文武奔驰,如徇身首之急。既至,淮与宣帝书曰:“五子哀恋,思念其母,其母既亡,则无五子。五子若殒,亦复无淮。”宣帝乃表,特原淮妻。
诸葛亮之次渭滨,关中震动。魏明帝深惧晋宣王战,乃遣辛毗为军司马。宣王既与亮对渭而陈,亮设诱谲万方。宣王果大忿,将欲应之以重兵。亮遣间谍觇之,还曰:“有一老夫,毅然仗黄钺,当军门立,军不得出。”亮曰:“此必辛佐治也。”
夏侯玄既被桎梏,时钟毓为廷尉,钟会先不与玄相知,因便狎之。玄曰:“虽复刑余之人,未敢闻命!”考掠初无一言,临刑东市,颜色不异。
夏侯泰初与广陵陈本善。本与玄在本母前宴饮,本弟骞行还,径入,至堂户。泰初因起曰:“可得同,不可得而杂。”
高贵乡公薨,内外諠哗。司马文王问侍中陈泰曰:“何以静之?”泰云:“唯杀贾充,以谢天下。”文王曰:“可复下此不?”对曰:“但见其上,未见其下。”
和峤为武帝所亲重,语峤曰:“东宫顷似更成进,卿试往看。”还问“何如?”答云:“皇太子圣质如初。”
诸葛靓后入晋,除大司马,召不起。以与晋室有讎,常背洛水而坐。与武帝有旧,帝欲见之而无由,乃请诸葛妃呼靓。既来,帝就太妃间相见。礼毕,酒酣,帝曰:“卿故复忆竹马之好不?”靓曰:“臣不能吞炭漆身,今日复睹圣颜。”因涕泗百行。帝于是惭悔而出。
武帝语和峤曰:“我欲先痛骂王武子,然后爵之。”峤曰:“武子俊爽,恐不可屈。”帝遂召武子,苦责之,因曰:“知愧不?”武子曰:“‘尺布斗粟’之谣,常为陛下耻之!它人能令疏亲,臣不能使亲疏,以此愧陛下。”
杜预之荆州,顿七里桥,朝士悉祖。预少贱,好豪侠,不为物所许。杨济既名氏,雄俊不堪,不坐而去。须臾,和长舆来,问:“杨右卫何在?”客曰:“向来,不坐而去。”长舆曰:“必大夏门下盘马。”往大夏门,果大阅骑。长舆抱内车,共载归,坐如初。
杜预拜镇南将军,朝士悉至,皆在连榻坐。时亦有裴叔则。羊稚舒后至,曰:“杜元凯乃复连榻坐客!”不坐便去。杜请裴追之,羊去数里住马,既而俱还杜许。
晋武帝时,荀勖为中书监,和峤为令。故事,监、令由来共车。峤性雅正,常疾勖谄谀。后公车来,峤便登,正向前坐,不复容勖。勖方更觅车,然后得去。监、令各给车自此始。
山公大儿著短帢,车中倚。武帝欲见之,山公不敢辞,问儿,儿不肯行。时论乃云胜山公。
向雄为河内主簿,有公事不及雄,而太守刘淮横怒,遂与杖遣之。雄后为黄门郎,刘为侍中,初不交言。武帝闻之,敕雄复君臣之好,雄不得已,诣刘,再拜曰:“向受诏而来,而君臣之义绝,何如?”于是即去。武帝闻尚不和,乃怒问雄曰:“我令卿复君臣之好,何以犹绝?”雄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今之君子,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坠诸渊。臣于刘河内,不为戎首,亦已幸甚,安复为君臣之好?”武帝从之。
齐王冏为大司马辅政,嵇绍为侍中,诣冏咨事。冏设宰会,召葛旟董艾等共论时宜。旟等白冏:“嵇侍中善于丝竹,公可令操之。”遂送乐器。绍推却不受。冏曰:“今日共为欢,卿何却邪?”绍曰:“公协辅皇室,令作事可法。绍虽官卑,职备常伯。操丝比竹,盖乐官之事,不可以先王法服,为吴人之业。今逼高命,不敢苟辞,当释冠冕,袭私x,此绍之心也。”旟等不自得而退。
卢志于众坐问陆士衡:“陆逊、陆抗,是君何物?”答曰:“如卿于卢毓、卢珽。”士龙失色。既出户,谓兄曰:“何至如此,彼容不相知也?”士衡正色曰:“我祖名播海内,甯有不知?鬼子敢尔!”议者疑二陆优劣,谢公以此定之。
羊忱性甚贞烈。赵王伦为相国,忱为太傅长史,乃版以参相国军事。使者卒至,忱深惧豫祸,不暇被马,于是帖骑而避。使者追之,忱善射,矢左右发,使者不敢进,遂得免。
王太尉不与庾子嵩交,庾卿之不置。王曰:“君不得为尔。”庾曰:“卿自君我,我自卿卿。我自用我法,卿自用卿法。”
阮宣子伐社树,有人止之。宣子曰:“社而为树,伐树则社亡;树而为社,伐树则社移矣。”
阮宣子论鬼神有无者,或以人死有鬼,宣子独以为无,曰:“今见鬼者,云箸生时衣服,若人死有鬼,衣服复有鬼邪?”
元皇帝既登阼,以郑后之宠,欲舍明帝而立简文。时议者咸谓:“舍长立少,既于理非伦,且明帝以聪亮英断,益宜为储副。”周、王诸公,并苦争恳切。唯刁玄亮独欲奉少主,以阿帝旨。元帝便欲施行,虑诸公不奉诏。于是先唤周侯、丞相入,然后欲出诏付刁。周、王既入,始至阶头,帝逆遣传诏,遏使就东厢。周侯未悟,即却略下阶。丞相披拨传诏,迳至御床前曰:“不审陛下何以见臣。”帝默然无言,乃探怀中黄纸诏裂掷之。由此皇储始定。周侯方慨然愧叹曰:“我常自言胜茂弘,今始知不如也!”
王丞相初在江左,欲结援吴人,请婚陆太尉。对曰:“培塿无松柏,薰莸不同器。玩虽不才,义不为乱x之始。”
诸葛恢大女适太尉庾亮儿,次女适徐州刺史羊忱儿。亮子被苏峻害,改适江虨。恢儿娶邓攸女。于时谢尚书求其小女婚。恢乃云:“羊、邓是世婚,江家我顾伊,庾家伊顾我,不能复与谢裒儿婚。”及恢亡,遂婚。于是王右军往谢家看新妇,犹有恢之遗法,威仪端详,容服光整。王叹曰:“我在遣女裁得尔耳!”
周叔治作晋陵太守,周侯、仲智往别。叔治以将别,涕泗不止。仲智恚之曰:“斯人乃妇女,与人别唯啼泣!”便舍去。周侯独留,与饮酒言话,临别流涕,抚其背曰:“奴好自爱。”
周伯仁为吏部尚书,在省内夜疾危急。时刁玄亮为尚书令,营救备亲好之至。良久小损。明旦,报仲智,仲智狼狈来。始入户,刁下床对之大泣,说伯仁昨危急之状。仲智手批之,刁为辟易于户侧。既前,都不问病,直云:“君在中朝,与和长舆齐名,那与佞人刁协有情?”迳便出。
王含作庐江郡,贪浊狼籍。王敦护其兄,故于众坐称:“家兄在郡定佳,庐江人士咸称之!”时何充为敦主簿,在坐,正色曰:“充即庐江人,所闻异于此!”敦默然。旁人为之反侧,充晏然,神意自若。
顾孟著尝以酒劝周伯仁,伯仁不受。顾因移劝柱,而语柱曰:“讵可便作栋梁自遇。”周得之欣然,遂为衿契。
明帝在西堂,会诸公饮酒,未大醉,帝问:“今名臣共集,何如尧、舜?”时周伯仁为仆射,因厉声曰:“今虽同人主,复那得等于圣治!”帝大怒,还内,作手诏满一黄纸,遂付廷尉令收,因欲杀之。后数日,诏出周,群臣往省之。周曰:“近知当不死,罪不足至此。”
王大将军当下,时咸谓无缘尔。伯仁曰:“今主非尧、舜,何能无过?且人臣安得称兵以向朝廷?处仲狼抗刚愎,王平子何在?”
王敦既下,住船石头,欲有废明帝意。宾客盈坐,敦知帝聪明,欲以不孝废之。每言帝不孝之状,而皆云温太真所说。温尝为东宫率,后为吾司马,甚悉之。须臾,温来,敦便奋其威容,问温曰:“皇太子作人何似?”温曰:“小人无以测君子。”敦声色并厉,欲以威力使从己,乃重问温:“太子何以称佳?”温曰:“钩深致远,盖非浅识所测。然以礼侍亲,可称为孝。”
王大将军既反,至石头,周伯仁往见之。谓周曰:“卿何以相负?”对曰:“公戎车犯正,下官忝率六军,而王师不振,以此负公。”
苏峻既至石头,百僚奔散,唯侍中钟雅独在帝侧。或谓钟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古之道也。君性亮直,必不容于寇讎,何不用随时之宜、而坐待其弊邪?”钟曰:“国乱不能匡,君危不能济,而各逊遁以求免,吾惧董狐将执简而进矣!”
庾公临去,顾语钟后事,深以相委。钟曰:“栋折榱崩,谁之责邪?”庾曰:“今日之事,不容复言,卿当期克复之效耳!”钟曰:“想足下不愧荀林父耳。”
苏峻时,孔群在横塘为匡术所逼。王丞相保存术,因众坐戏语,令术劝酒,以释横塘之憾。群答曰:“德非孔子,厄同匡人。虽阳和布气,鹰化为鸠,至于识者,犹憎其眼。”
苏子高事平,王、庾诸公欲用孔廷尉为丹阳。乱离之后,百姓雕弊,孔慨然曰:“昔肃祖临崩,诸君亲升御床,并蒙眷识,共奉遗诏。孔坦疏贱,不在顾命之列。既有艰难,则以微臣为先,今犹俎上腐肉,任人脍截耳!”于是拂衣而去,诸公亦止。
孔车骑与中丞共行,在御道逢匡术,宾从甚盛,因往与车骑共语。中丞初不视,直云:“鹰化为鸠,众鸟犹恶其眼。”术大怒,便欲刃之。车骑下车,抱术曰:“族弟发狂,卿为我宥之!”始得全首领。
梅颐尝有惠于陶公。后为豫章太守,有事,王丞相遣收之。侃曰:“天子富于春秋,万机自诸侯出,王公既得录,陶公何为不可放?”乃遣人于江口夺之。颐见陶公,拜,陶公止之。颐曰:“梅仲真膝,明日岂可复屈邪?”
王丞相作女伎,施设床席。蔡公先在坐,不说而去,王亦不留。
何次道、庾季坚二人并为元辅。成帝初崩,于时嗣君未定,何欲立嗣子,庾及朝议以外寇方强,嗣子冲幼,乃立康帝。康帝登阼,会群臣,谓何曰:“朕今所以承大业,为谁之议?”何答曰:“陛下龙飞,此是庾冰之功,非臣之力。于时用微臣之议,今不睹盛明之世。”帝有惭色。
江仆射年少,王丞相呼与共棋。王手尝不如两道许,而欲敌道戏,试以观之。江不即下。王曰:“君何以不行?”江曰:“恐不得尔。”傍有客曰:“此年少戏迺不恶。”王徐举首曰:“此年少非唯围棋见胜。”
孔君平疾笃,庾司空为会稽,省之,相问讯甚至,为之流涕。庾既下床,孔慨然曰:“大丈夫将终,不问安国甯家之术,迺作儿女子相问!”庾闻,回谢之,请其话言。
桓大司马诣刘尹,卧不起。桓弯弹弹刘枕,丸迸碎床褥间。刘作色而起曰:“使君如馨地,甯可斗战求胜?”桓甚有恨容。
后来年少,多有道深公者。深公谓曰:“黄吻年少,勿为评论宿士。昔尝与元明二帝、王庾二公周旋。”
王中郎年少时,江虨为仆射领选,欲拟之为尚书郎。有语王者。王曰:“自过江来,尚书郎正用第二人,何得拟我?”江闻而止。曰:‘选曹举汝为尚书郎,幸可作诸王佐邪?’”此知郎官,寒素之品也。
王述转尚书令,事行便拜。文度曰:“故应让杜许。”蓝田云:“汝谓我堪此不?”文度曰:“何为不堪!但克让自是美事,恐不可阙。”蓝田慨然曰:“既云堪,何为复让?人言汝胜我,定不如我。”
孙兴公作庾公诔,文多托寄之辞。既成,示庾道恩。庾见,慨然送还之,曰:“先君与君,自不至于此。”
王长史求东阳,抚军不用。后疾笃,临终,抚军哀叹曰:“吾将负仲祖于此,命用之。”长史曰:“人言会稽王痴,真痴。”
刘简作桓宣武别驾,后为东曹参军,颇以刚直见疏。尝听记,简都无言。宣武问:“刘东曹何以不下意?”答曰:“会不能用。”宣武亦无怪色。
刘真长、王仲祖共行,日旰未食。有相识小人贻其餐,肴案甚盛,真长辞焉。仲祖曰:“聊以充虚,何苦辞?”真长曰:“小人都不可与作缘。”
王脩龄尝在东山甚贫乏。陶胡奴为乌程令,送一船米遗之,却不肯取。直答语“王脩龄若饥,自当就谢仁祖索食,不须陶胡奴米。”
阮光禄赴山陵,至都,不往殷、刘许,过事便还。诸人相与追之,阮亦知时流必当逐己,乃遄疾而去,至方山不相及。刘尹时为会稽,乃叹曰:“我入当泊安石渚下耳。不敢复近思旷傍,伊便能捉杖打人,不易。”
王、刘与桓公共至覆舟山看。酒酣后,刘牵脚加桓公颈。桓公甚不堪,举手拨去。既还,王长史语刘曰:“伊讵可以形色加人不?”
桓公问桓子野:“谢安石料万石必败,何以不谏?”子野答曰:“故当出于难犯耳!”桓作色曰:“万石挠弱凡才,有何严颜难犯?”
罗君章曾在人家,主人令与坐上客共语。答曰:“相识已多,不烦复尔。”
韩康伯病,拄杖前庭消摇。见诸谢皆富贵,轰隐交路,叹曰:“此复何异王莽时?”
王文度为桓公长史时,桓为儿求王女,王许咨蓝田。既还,蓝田爱念文度,虽长大犹抱著膝上。文度因言桓求己女膝。蓝田大怒,排文度下膝曰:“恶见,文度已复痴,畏桓温面?兵,那可嫁女与之!”文度还报云:“下官家中先得婚处。”桓公曰:“吾知矣,此尊府君不肯耳。”后桓女遂嫁文度儿。
王子敬数岁时,尝看诸门生樗蒲。见有胜负,因曰:“南风不竞。”门生辈轻其小儿,迺曰:“此郎亦管中窥豹,时见一斑。”子敬瞋目曰:“远惭荀奉倩,近愧刘真长!”遂拂衣而去。
谢公闻羊绥佳,致意令来,终不肯诣。后绥为太学博士,因事见谢公,公即取以为主簿。
王右军与谢公诣阮公,至门语谢:“故当共推主人。”谢曰:“推人正自难。”
太极殿始成,王子敬时为谢公长史,谢送版,使王题之。王有不平色,语信云:“可掷箸门外。”谢后见王曰:“题之上殿何若?昔魏朝韦诞诸人,亦自为也。”王曰:“魏阼所以不长。”谢以为名言。
王恭欲请江卢奴为长史,晨往诣江,江犹在帐中。王坐,不敢即言。良久乃得及,江不应。直唤人取酒,自饮一碗,又不与王。王且笑且言:“那得独饮?”江云:“卿亦复须邪?”更使酌与王,王饮酒毕,因得自解去。未出户,江叹曰:“人自量,固为难。”
孝武问王爽:“卿何如卿兄。”王答曰:“风流秀出,臣不如恭,忠孝亦何可以假人!”
王爽与司马太傅饮酒。太傅醉,呼王为“小子。”王曰:“亡祖长史,与简文皇帝为布衣之交。亡姑、亡姊,伉俪二宫。何小子之有?”
张玄与王建武先不相识,后遇于范豫章许,范令二人共语。张因正坐敛衽,王孰视良久,不对。张大失望,便去。范苦譬留之,遂不肯住。范是王之舅,乃让王曰:“张玄,吴士之秀,亦见遇于时,而使至于此,深不可解。”王笑曰:“张祖希若欲相识,自应见诣。”范驰报张,张便束带造之。遂举觞对语,宾主无愧色。
译文
太丘长陈寔和朋友约好一同外出,约定中午出发,过了中午,朋友还没有来,陈寔不管他,自己走了,走了以后,那位朋友才到。当时陈寔儿子元方才六岁,正在门外玩耍。来客问元方:“令尊在家吗?”元方回答说:“家父等了您很久,见您不来,已经走了。”那位朋友便生起气来,说道:“真不是人呀!和别人约好一起走,却扔下别人不管,自己走了!”元方说:“您是跟家父约定中午走的。到了中午还不来。这就是不守信用;对着人家的儿子骂人家的父亲,这是不讲礼貌。”那位朋友听了很惭愧,就下车来招呼他。元方掉头回家去,再也不回看一眼。
南阳郡人宗世林,是和魏武帝曹操同时代的入,他很瞧不起曹操的为人,不肯和曹操结交。曹操到做了司空,总揽朝廷大权的时候,曾经安闲地问宗世林:“现在可不可以结交呢?”宗世林回答说:“我的松柏一样的意志还没有变。”宗世林因为不合曹操心意被疏远以后,”官职很低,和他的德行不相配。但是曹丕兄弟每次登门拜访,都是以晚辈的身分,特别在他的坐床前行拜见礼。他就是这样地受到尊敬。
魏文帝称帝,陈群面带愁容。文帝问他:“朕顺应天命即帝位,你为什么不高兴?”陈群回答说:“臣和华歆铭记先朝,现在虽然欣逢盛世,但是怀念故主恩义的心情,还是不免要流露出来。”
郭淮出任关中都督期间,很得民心,也多次建立过战功。郭淮的妻子,是太尉王凌的妹妹,因为王凌犯罪事受株连,应当一起处死。派来逮捕她的官吏要人要得很急,郭淮让妻子准备好行装,限定日子就要上路。州和都督府的文武官员和百姓都劝说郭淮起兵反抗,郭淮不同意。到期打发妻子上路,百姓号陶痛哭、一路跟着呼唤不舍的有几万人。走了几十里路后,郭淮到底还是叫手下的人去把夫人追回来,于是文武官员飞跑传命,好像救自家性命那么急。夫人追回来以后,郭淮写了封信给宣帝司马懿说:“五个孩子哀痛欲绝,恋恋不舍,思念他们的母亲。如果他们的母亲死了,我就会失去五个孩子。五个孩子如果死了,也就不再有我郭淮了。”司马懿于是上表魏帝,特准赦免了郭淮的妻子。
诸葛亮屯兵在渭水南岸的时候,关中地区人心震动。魏明帝非常害怕晋宣王司马懿出战,便派辛毗去担任军司马。司马懿和诸葛亮隔着渭水列成阵势以后,诸葛亮千方百计地设法诱骗他出战,他果然非常愤怒,就打算用重兵来对付诸葛亮。诸葛亮派间谍去侦察他的行动,回报说:“有一个老人拿着金斧,坚定地面对军营门口站着,军队都出不来。”诸葛亮说:“这一定是辛佐治呀。”
夏侯玄被逮捕了,当时钟毓任廷尉,他弟弟钟会先前和夏侯玄不相交好,这时趁机对夏侯玄表示狎昵。夏侯玄说:“我虽然是罪人,也还不敢遵命。”经受刑讯拷打,始终不出一声,临到解赴法场行刑,也依然面不改色。
夏侯泰初和广陵郡人陈本是好朋友。当陈本和夏侯玄在陈本母亲面前宴饮时,陈本的弟弟陈骞从外面回来,一直进入堂屋门口。于是泰初站起来说:“相同的事可以一齐办,不同的事不能混杂在一起办。”
高贵乡公被杀,朝廷内外群情激愤,议论纷纷。文王司马昭问侍中陈泰:“怎样才能使舆论平静下来呢?”陈泰说:“只有杀掉贾充来向天下人谢罪。”司马昭说:“可以不可以再考虑一个比这轻一些的处理办法呢?”陈泰回答说:“我只知道有比这更重的,不知比这更轻的。”
和峤是晋武帝所亲近、器重的人,有一次武帝对和峤说:“太子近来似乎更加成熟、长进了,你试去看看。”和峤去了回来,武帝问他怎么样,和峤回答说:“皇太子资质同以前一样。”
诸葛靓后来才到晋朝首都洛阳,被任命为大司马,他不肯应召赴任。因为和晋室有仇,常常背对洛河的方向坐着。他和晋武帝有旧交情,武帝很想见他,却又找下到缘由,就请婶母诸葛太妃招呼诸葛靓来。来后,武帝到太妃那里和他见面。行礼后就喝酒,喝到痛快的时候,武帝问:“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交情吗?”诸葛靓说:“臣不能吞炭漆身,今天又看到了圣上。”说完便涕泪交流。武帝于是既惭愧又懊悔地退了出去。
晋武帝告诉和峤说:“我想先痛骂王武子一顿,然后才封给他爵位。”和峤说:“武子才智出众,性情直爽,恐怕不能使他屈服。”武帝于是召见武子,狠狠地责骂了他,然后问道:“你知道羞愧了吗?”王武子说:“想起尺布斗粟的民谣,经常替陛下感到羞愧。别人能让关系疏远的人亲近起来,臣却不能使亲近的变得疏远。”就因为这一点对陛下有愧。”
杜预到荆州去任职,出到七里桥,朝廷的官员全都来到这里给他饯行。社预年轻时家境贫贱,却喜欢当豪侠之士,得不到大家的赞许。杨济既是名门中的杰出人物,忍受不了这种场面,不落座就走了。一会儿,和长舆来了,问:”杨右卫在哪里?”有位客人说:“刚才来了,没坐一坐就走了。”和长舆说:“一定是到大夏门下骑马游乐去了。”便到大夏门去,果然是在那里观看大规模的兵马操练。长舆便搂住他拉到车上,一起坐车回到七里桥,好像刚来那样入座。
杜预任命力镇南将军,朝廷的官员都来庆贺,大家都坐在连榻上。当时在座的也有裴叔则。羊稚舒后来才到,说:“杜元凯竟然用连榻待客!”不落座就走了。杜预请裴叔则去追他回来,羊稚舒骑马走了几里地就停下了,接着就和裴叔则一起回到杜顶家。
晋武帝时,荀勖(xù)任中书监,和峤任中书令。按照旧例,监和令向来同坐一辆车上朝。和峤本性正直,一向憎恶荀勖那种阿谀逢迎的作风。后来每逢官车来接他们上朝,和峤便上车,只往前坐,不再给荀勖留出位子。荀勖还要另外找一辆车,然后才熊走。以后监和令分别派车,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山涛的大儿子戴着一顶便帽,靠在车上。晋武帝想召见他,山涛不敢替他推辞,就出来问儿子的意见,他儿子不肯去。当时的舆论就说这个儿子胜过山涛。
向雄任河内郡的主簿,有件公事本来和他没关系,可是郡太守刘淮为这事大为震怒,便对他动了杖刑,并且打发他走了。向雄后来调任黄门郎,刘淮任侍中,两人虽在同一衙门,却从来不交谈。晋武帝听说这件事,便命令向雄要恢复两人原有的上下级和睦关系。向雄不得已,就到刘淮那里,行再拜礼后说:“刚才奉皇上的命令而来,可是我们之间的上下级恩义已经断绝了,怎么办?”说完,马上就走了。武帝后来听说两人还是不和,就生气地问向雄:“我命令你恢复旧时的和睦关系,为什么还要绝交?”向雄说:“古时候的君子,按礼法举荐官员,也按礼法贬黜官员:现在的`君子,举荐人家时就像要抱到膝上那么亲,贬黜人家时就像要推下深渊那样狠。臣下对刘河内如果不去挑起争端,那也就幸运得很了,怎么还能修复旧有的上下级关系呢!”晋武帝听后,就不再勉强他了。
齐王司马冏任大司马,辅理国政,嵇绍当时任恃中,到司马冏那里请示。司马冏安排了一个僚属的宴会,召来葛旟、董艾等人一起讨论当前政务。葛旟等人告诉司马冏说:“嵇侍中擅长乐器,您可以叫他演奏一下。”于是便送上乐器,嵇绍拒绝接受。司马冏说:“今天大家一起饮酒作乐,你为什么拒绝呢?”嵇绍说:“公辅助皇室,应该使大家做事能够有个榜样。我官职虽然卑下,也毕竟忝居常伯之位,吹弹演奏,本是乐官的事情,不能穿着官服来做乐工的事。我现在迫于尊命,不敢随便推辞,可是应该脱下官服,穿上便服。这是我的愿望。”葛旟等人自觉没趣,就退了出去。
卢志在大庭广众中间陆士衡道:“陆逊、陆抗是您的什么人?”陆士衡回答说:“正像你和卢毓,卢珽的关系一样。”陆士龙听了大惊失色。出门以后,士龙就对哥哥说:”哪至于弄到这种地步呢!他可能真是不了解底细呀。”士衡很严厉他说:“我父亲、祖父海内知名,岂有不知道的?鬼子竟敢这样无礼!”舆论界对陆家兄弟的优劣一向难于确定,谢安就拿这件事来判定两人的优劣。
羊忱的性格非常坚贞刚烈。赵王司马伦自任相国的时候,羊忱任太傅府长史,司马伦便任命他为参相国军事。传达任命的使者突然来到,羊忱非常害怕牵连受祸,匆忙间来不及备马,于是骑着光身的马逃避。使者去追他,羊忱擅长射箭,不断向使者左右开弓。使者不敢再追,这才得以逃脱。
太尉王夷甫不和庾子嵩交往,可是庾子嵩却用卿来称呼他,亲热个没完。王夷甫说:“君不能用这种称呼。”庾子嵩回答说:“卿尽管称我为君,我尽管称卿为卿;我自己用我的叫法,卿自己用卿的叫法。”
阮宣子要砍掉土地庙的树,有人阻止他。宣子说:“如果为社而种树,那么砍了树,社就不存在了;如果为树而立社。那么砍了树,社也就迁走了。” 院宣子谈论鬼神有无问题。有人认为人死后有鬼,唯独宣子认为没有,他说:“现有自称看见过鬼的人说鬼是穿着活着时候的衣服,如果人死了有鬼,那么衣服也有鬼吗?”
晋元帝登位以后,因为郑后得宠,就想废明帝司马绍而改立简文帝司马昱为太子。当时朝廷的舆论都认为抛开长子而立幼子,不但在道理上不合立嗣的顺序,而且太子司马绍聪明诚实,英明果断,更适合做太子。周f、王导诸位大臣都竭力争辩,情辞恳切,只有刁玄亮一人想尊奉少主来迎合元帝的心意。元帝就想付诸实施,又担心诸大臣不接受命令,于是先召唤武城侯周f和丞相王导入朝,然后就想把诏令交给刁玄亮去发布。周、王两人进来后,才走到台阶上面,元帝已经事先派传诏官迎着他们,拦住不让入内。请他们到东厢房去。周f还没醒悟过来,就退下台阶。王导拨开传诏官,一直走到元帝座前,说道:“不明白陛下为什么召见臣?”元帝哑口无言,就从怀里摸出黄纸诏书来撕碎扔掉。从此太子才算确定了。周f这才又感慨又惭愧地叹道:“我常常自以为胜过茂弘,现在才知道比不上他啊!”
丞相王导到江南之初,想结交、攀附吴地人士,就向太尉陆玩提出结成儿女亲家。陆玩回复说:“小土丘上长不了松柏那样的大树、香草和臭草不能同放在一个器物里。我虽然没有才能,可是按道理也不能带头来做破坏人伦的事情。”
诸葛恢的大女儿嫁给太尉庾亮的儿子,二女儿嫁给徐州刺史羊忱的儿子。庾亮的儿子被苏峻杀害了,大女儿又改嫁江虨。诸葛恢的儿子娶了邓攸的女儿为妻。当时尚书谢衷为儿子谢石向诸葛恢求娶他的小女儿,诸葛恢就说:“羊家、邓家和我们是世代姻亲,江家是我看顾他,庾家是他看顾我,我不能再和谢裒的儿子结亲。”等到诸葛恢死了以后,两家终于结亲。结婚时,右军将军王羲之到谢家去看新娘,看到新娘还保存着诸葛恢旧有的礼法,容貌举止,端庄安详;风采服饰,华美整齐。王羲之叹道:“我活着时嫁女儿,也仅仅能做到这样啊!”
周叔治要出任晋陵太守,他哥哥武城侯周伯仁和仲智去和他话别。叔治因为兄弟就要离别了,哭个不停。仲智生他的气,说:“你这个人原来是个妇女,和人家告别,只会哭哭啼啼。”便不理他走了。伯仁独自留下来和他喝酒说话,临别时流着泪,拍着他的背说:“阿奴要好好地爱惜自己!”
周伯仁任吏部尚书时,有一夜在官署里得了病,很危急。当时刁玄亮任尚书令,多方设法抢救,表现得亲密友好极了,过了很久,病情才稍为减轻了些。第二天早晨,通知了周伯仁的弟弟仲智,仲智急急忙忙地赶来。刚进门,刁玄亮就离座对他大哭,并述说伯仁夜里病危的情况。仲智扬手给他一耳光,刁玄亮被打得惊退到门边。仲智走到伯仁床前,一点也不问病况,直截了当地说:“您在西晋时,跟和长舆名望相等,怎么会跟谄佞的人刁协有交情!”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含任庐江郡大守,贪赃在法。王敦袒护他哥哥,一次特意在大家面前赞扬说:“我哥哥在郡内一定政绩很好,庐江知名人士都称颂他。”当时何充在王敦手下任主簿,也在座,严肃地说:“我就是庐江人,所听到的和你说的不一样。”王敦哑口无言。旁人都替何充捏一把汗,何充却十分但然,神态自若。
顾孟著有一次向周伯仁劝酒,伯仁不肯喝。顾孟著便转向柱子劝酒,并且对柱子说:“难道就可以把自己看成栋梁吗!”周伯仁听到这话很高兴,两人便成了要好的朋友。
晋明帝在西堂召集众大臣举行宴会,还没有大醉的时候,明帝问道:“今天名臣都聚会在一起,和尧、舜时相比,怎么样?”当时周伯仁任尚书仆射,便声音激昂地回答说:“现在圣上和尧、舜虽然同是君主,可又怎么能和那个太平盛世等同起来呢?”明帝大怒,回到内宫,亲自写了满满一张黄纸的诏令,便交给廷尉,命令逮捕周伯仁,想就此杀掉他。过了几天,又下诏令释放他。众大臣去探望周伯仁,周说:“起初我就知道不会死,因为罪状还不可能到这个地步。”
大将军王敦就要率兵东下,当时人们都以为他没有借口呢。周伯仁说:“现在的君主不是尧、舜,怎么能没有过失!再说臣下怎么能兴兵来指向朝廷!处仲他狂妄自大,刚愎自用,试看王平子到哪儿去了?”
王敦从武昌东下以后,把船停在石头城,他的愿望是想废掉明帝。有一次宾客满座,王敦知道明帝聪敏明慧,就想借不孝的罪名废掉他。每次说到明帝不孝的情况,都说:“这是温太真说的。他曾经做过东宫的卫率,后来在我手下担任司马,非常熟悉太子的情况。”一会儿,温太真来了,王敦便摆出他的威严的神色,问太真:“皇太子为人怎么样?”温太真回答说:“小人没法儿估量君子。”王敦声色俱厉,想靠威力来迫使对方顺从自己,便重新问道:“根据什么称颂太子好?”温太真说:“太子才识的广博精深,似乎不是我这种认识肤浅的人所能估量的;可是能按照礼法来侍奉双亲,这可以称为孝。”
大将军王敦反叛以后,到了石头城,周伯仁去见他。王敦问周伯仁:“你为什么辜负我?”周伯仁回答说:“公举兵谋反,下官愧率六军出战,可是军队不能奋勇杀敌,因此才辜负了公。”
苏峻率叛军到了石头城后,朝廷百官逃散,只有侍中钟雅独自留在晋成帝身边。有人对钟雅说:“看到情况允许就前进,知道困难就后退,这是古时候的常理。您本性忠诚正直,一定不会被仇敌宽容。为什么不采取权宜之计,却要坐着等死呢?”钟雅说:“国家有战乱而不能拯救,君主有危难而不能救助,却各自逃避以求免祸,我怕董狐就要拿着竹简上朝来啦!”
庾亮将要出逃,回头向钟雅交代自己走后的事,把朝廷重任深切地托付给他。钟雅说:“国家危在旦夕,这是谁的责任呢?”庾亮说:”当前的事,不容许再谈论了,你应该期望取得收复京都的成效啊!”钟雅说:“想必您不会有愧于荀林父啊!”
苏峻叛乱时,孔群在横塘受到了匡术的威胁。后来丞相王导把匡术保全下来,并且趁着大家在一起谈笑时,叫匡术给孔群敬酒,来消除横塘一事的不满。孔群回答说:“我的德行不能和孔子相比,可是困苦却同孔子遇到匡人一样。虽然春气和暖,鹰变成了布谷鸟,至于有识之士,还是厌恶它的眼睛。”
苏子高的叛乱平定以后,王导、庾亮诸大臣想用廷尉孔坦来治理丹阳郡。经过战乱而颠沛流离之后,百姓生活困苦。孔坦激愤地说:“往日先帝临终之时,诸君亲上御床前,一起受到先帝的关怀赏识,共同接受了先帝的遗诏。我才疏位卑,不在接受遗诏之列。你们有了困难以后,就把我推到前面,我现在像是砧板上的臭肉,任人细剁细切罢了!”说完就拂袖而去。大臣们也就不再提起。
车犄将军孔愉和御史中丞孔群一起外出,在御道遇见匡术,后面跟随的宾客、侍从很多,匡术便前去和孔愉说话。孔群却并不看他,只是说:“就算鹰变成了市谷鸟,所有的鸟还是讨厌它的眼睛。”匡术听了大怒,便想杀掉孔群。孔愉赶紧下车抱住匡术说:“堂弟发疯了,你看在我的面上饶了他吧!”孔群这才得以保住脑袋。
梅颐曾经对陶侃有过恩德。后来梅颐任豫章郡太守,犯了罪,丞相王导派人去逮捕了他。陶佩说:“天子还年轻,政令都由大臣发出;王公既然能逮捕人,我陶公为什么就不能放!”于是派人到江口把梅颐夺过来。梅颐去见陶侃,下拜,陶侃拦住他不让拜。梅颐说:“我梅仲真的膝头,以后难道还会向人跪拜吗!”
丞相王导设置歌x女,还安排下床榻坐席。蔡谟先已在座,看见这种做法很不高兴,就走了,王导也不挽留他。
何次道、庾季坚两人一起受命为辅政大臣。晋成帝刚去世,在这时,由谁继位,还没有定下来。何次道主张立皇子,鹿季坚和大臣们的议论都认为外来之敌正强大,皇子年幼,于是就立康帝。康帝登帝位后,会见群臣时问何次道:“朕今天能继承国家大业,是谁的主张?”何次道回答说:“陛下登帝位,这是庾冰的功劳,不是我的力量。当时如果采纳了小臣的主张,那么今天就看不到太平盛世了。”康帝面有愧色。
左仆射江虨年轻时,丞相王导招呼他来一起下棋。王导的棋艺比起他来有两子左右的差距,可是想不让子儿对下,试图拿这事来观察他的为人。江虨并不马上下子儿,王导问:“您为什么不走棋?”江虨说:“恐怕不行呢。”旁边有位客人说:“这年轻人的技术原来不错。”王导慢慢抬起头来说:“这年轻人不只是围棋胜过我。”
孔君平病重,司空庾冰当时任会稽郡内史,去探望他,十分恳切地问候病情,并为他病重而流泪。庾冰离座告辞后,孔君平感慨地说:“大丈夫快死了,却不问安邦定国的办法,竟像妇孺一样来问候我!”庾冰听见了,便返回向他道歉,请他留下教诲。
大司马桓温去探望丹阳尹刘惔,刘惔躺着没起床。桓温用弹弓来射他的枕头,弹丸在被褥上迸碎了。刘惔生气地起床说:“使君怎么这样,难道这也可以靠打仗取胜吗!”桓温脸色非常不满。
后生年少多有谈论竺法深的,竺法深告诉他们说:“黄口小儿,不要做评论界的资深人士。以前我曾经和元帝、明帝两位皇帝,王导、庾亮两位名公打过交道呢。”
北中郎将王坦之年轻时,江虨任尚书左仆射,兼管吏部尚书职务,他考虑选王坦之任尚书郎。有人把这事告诉了王坦之,坦之说:“自从过江以来,尚书郎只甲第二流的人担任,怎么能考虑我呢!”江虨听说后,就不再考虑他了。
王述升任尚书令时,诏命下达了就去受职。他儿子王文度说:“本来应该让给杜许。”王述说:“你认为我能否胜任这个职务?”文度说:“怎么不胜任!不过能谦让一下总是好事,礼节上恐怕不可缺少。”王述感慨地说:“既然说能胜任,为什么又要谦让呢?人家说你胜过我,据我看终究不如我。”
孙兴公写了《庾公诔》,文中有很多寄托情谊的言辞。写好了,拿给庾道恩看。道恩看了,愤激地送还给他,说:“先父和您的交情本来没有达到这一步。”
左长史王仲祖请求出任东阳太守,抚军不肯委任他。后来王仲祖病重,临去世时,抚军哀叹说:“我将会在这件事上对不起仲祖。”便下命令委任他。王冲祖说:“人们说会稽王痴心,确实痴心。”
刘简在桓温手下任别驾,后来又任东曹参军,因为刚强正直,桓温相当疏远他。有一次处理公文,刘简一句话也不说。桓温问他:“刘东曹为什么不提出意见?”刘简回答说:“一定不会被采纳。”桓温听了,也没有一点责怪的脸色。
刘真长、王仲祖一起外出,天色晚了还没有吃饭。有个认识他们的吏役送来饭食给他们吃,菜肴很丰盛,刘真长辞谢了。王仲祖说:“暂且用来充饥吧,何苦推辞!”刘真长说:“绝不能跟小人打交道。”
王脩龄曾在东山隐居过一段时间,那时很贫困。陶胡奴当时任乌程县令,就运一船米去送给他。王脩龄推辞了,不肯收下,只是回话说:“王脩龄如果挨饿,自然会到谢仁祖那里要吃的,不需要陶胡奴的米。”
光禄大夫阮思旷前去参加晋成帝的葬礼,到京都时,没有去殷浩、刘惔家探望,事情完后就往回走。众友好知道了,一起去追赶他。阮思旷也知道这些名士一定会来追赶自己,便急速走了,一直走到方山,他们赶不上为止。丹阳尹刘惔当时正请求出任会稽太守,便叹息说:“我如果到会稽,要在靠近安石的小洲旁停船了,再不敢靠近思旷身旁。否则他就会拿木棒子打人,改不了的。”
王濛、刘惔和桓温一起到覆舟山去观赏。喝酒喝得半醉以后,刘惔伸腿放在桓温脖子上,桓温很受不了,抬起手拨开。回来以后,王濛对刘惔说:“他难道可以拿脸色给人看吗!”
桓温问桓子野:“谢安石已经估计到万石一定要失败,为什么不劝他改正错误?”子野回答说:“自然是由于很难触犯呀。”桓温生气地说:“万石是个软弱的庸才,还有什么威严的面孔不敢触犯!”
罗君章曾经在别人家里作客,主人叫他和在座的客人一起谈谈话,他回答说:“大家相识已经很久了,用不着再讲客套了。”
韩康伯生病在家,经常拄着拐杖在前院里漫步游逛。他眼看着谢家诸人都富贵了,进出的车子轰鸣于路、便叹道:“这和王葬时又有什么两样呢!”
王文度在桓温手下任长史时,桓温为儿子求娶文度的女儿,文度答应回去和父亲蓝田侯王述商量。回家后,王述因为怜爱文度,虽然长大了,也还是抱在膝上。文度便说到桓温求娶自己女儿的事。王述非常生气,把文度从膝上推下去,说道:“我不喜欢看见文度又犯傻了,是害怕桓温那副面孔!当兵的,怎么可以嫁女儿给他家!”文度就回复桓温说:“下官家里已经给女儿找了婆家。”桓温说:“我知道了,这是令尊大人不答应呢。”后来桓温的女儿便嫁给文度的儿子。
王子敬只有几岁的时候,曾经观看一些门客赌博,看见他们要出现输赢的时候,便说:“南风不竞(南边的要输)。”门客们轻视他是小孩子,就说:“这位小郎也是管中窥豹,时见一斑。”子敬气得瞪大眼睛说:“比远的,我愧对荀奉倩;比近的,我愧对刘真长。”于是拂袖而去。
谢安听说羊绥很优秀,就派人向他致意并且请他来,可是羊绥始终不肯上门。后来羊绥任太学博士,因事去见谢安,谢安就马上把他调来任主簿。
右军将军王羲之和谢安去看望阮裕,走到门口,王羲之对谢安说:“我们自然是一同推尊主人。”谢安说:“推尊别人恰恰最难。
太极殿刚建成,王子敬当时任丞相谢安的长史,谢安派人送块木板去叫王子敬题匾。子敬露出不满的神色,告诉来人说:“把它扔在门外吧。”谢安后来看见王子敬,就说:“这是给正殿题匾,怎么样?从前魏朝韦诞等人也是写过的呀。”王子敬说:“这就是魏朝帝位不能长久的原因。”谢安认为这是名言。
王恭想请江卢奴任长史,早晨到江家去,江卢奴还在帐子里没起床。王恭坐下来,不敢马上开口,过了很久才有机会说到这件事。江卢奴也不回答他,只是叫人拿酒来,自己喝了一碗,也不给王恭喝。王恭一边笑一边说:“哪能一个人喝!”江卢奴说:“你也要喝吗?”再叫仆人倒碗酒来给王恭。王恭喝完酒,借机自己下台阶告辞。还没有出门,江卢奴叹口气说:“一个人要有自知之明,确实是很难!”
晋孝武帝问王爽:“你比你哥哥怎么样?”王爽回答说:“风雅超群,臣比不上恭,至于忠孝,这又怎么可以让给别人呢!”
王爽和太傅司马道子在一起饮酒,太傅醉了,叫王爽为小子。土爽说:“先祖长史,和简文皇帝是布衣之交;已故的姑母、姐姐是两宫的皇后。怎么能称为小子!”
张玄和建武将军王忱两人原先不认识,后来在豫章太守范宁家相遇。范宁叫两人交谈交谈。张玄便正襟危坐,王忱却久久地仔细看着他,不答话。张玄非常失望,便告辞,范宁苦苦地解释并挽留他,他到底不肯留下。范宁是王忱的舅舅,就责怪王忱说:“张玄是吴地名士中的优秀人物,又是当代名流所着重的,你却让他处在这种情况下,真是很难理解。”王忱笑着说:“张祖希如果想认识我,自然应该上门来探望我。”范宁赶紧把这话告诉张玄,张玄便穿好礼服去拜访他。两人于是一边喝酒一边谈论,宾主都没有抱愧的表情。
世说新语的原文及翻译11
原文
陶公少有大志,家酷贫,与母湛氏同居 。同郡范逵
②素知名,举孝廉,投侃宿。于时冰雪积日,侃室如悬磬,而逵马仆甚多。侃母湛氏语侃曰:“汝但出外留客,吾自为计。”湛头发委地,下为二髲,卖得数斛米,斫
④诸屋柱,悉割半为薪,锉诸荐以为马草。日夕,遂设精食,从者皆无所乏。逵既叹其才辩,又深愧其厚意。
明旦去,侃追送不已,且百里许。逵曰:“路已远,君宜还。”侃犹不返。逵曰:“卿可去矣。至洛阳,当相为美谈。”侃乃返。逵及洛,遂称之于羊晫、顾荣诸人,大获美誉。
译文
陶侃年少时就有大志,家境却非常贫寒,和母亲湛氏住在一起。同郡人范逵一向很有名望,被举荐为孝廉,有一次到陶侃家作客。当时,冰雪满地已经多日了,陶侃家一无所有。可是范逵车马仆从很多。
陶侃的母亲湛氏对陶侃说:“你只管到外面留下客人,我自己来想办法。”湛氏头发很长,拖到地上,她剪下来做成两条假发,换到几担米。又把每根柱子都削下一半来做柴烧,把草垫子都剁了做草料喂马。到傍晚,便摆上了精美的饮食,随从的人也都不欠缺。
逵既赞赏陶侃的才智和口才,又对他的.盛情款待深感愧谢。第二天早晨,范逵告辞,陶侃送了一程又一程,快要送到百里左右。范逵说:“路已经走得很远了,您该回去了。”陶侃还是不肯回去。范逵说:“你该回去了。
我到了京都洛阳,一定给你美言一番。”陶侃这才回去。范逵到了洛阳,就在羊晫、顾荣等人面前称赞陶侃,使他广泛地得到了好名声。
解释
1.酷贫:非常贫困
2.名:名望
3.语:告诉
4.但:只
5.悉:都
6.去:离开
7.已:停止
8.许:左右
9.还:返回,回来
10髲:假发
11:斫:用刀斧砍
12:荐:草编的坐垫
13:锉(cuo):同“挫”,割
世说新语的原文及翻译12
成帝在石头①,任让在帝前戮侍中锺雅、右卫将军刘超。帝泣曰:“还我侍中。”让不奉诏,遂斩超、雅。事平之后,陶公②与让有旧③,欲宥④之。许柳儿思妣者至佳,诸公欲全之;若全思妣,则不得不为陶全让。于是欲并宥之。事奏,帝曰:“让是杀我侍中者,不可宥!”诸公以少主⑤不可违,并斩二人。
【注释】
成帝:就是晋成帝司马衍,晋明帝(司马绍)的太子。晋成帝咸和二年(公元327 年),历阳内史苏峻起兵反帝室,次年攻陷建康,把晋成帝迁到石头城。不久苏峻败死,其弟苏逸立为主,咸和四年正月,钟雅、刘超密谋将成帝救出,被发觉。苏逸派部将任让率兵入宫杀了钟、刘二人。
①石头:即石头城,在都城建康的西面。
②陶公:指陶侃。
③有旧:有老交情。
④宥:宽恕,赦免。
⑤少主:晋成帝幼年即位,死时年仅二十二岁,在位十六年。
【译文】
(苏峻叛乱后,)成帝(司马衍)到了石头城,任让在成帝面前要杀了侍中钟雅、右卫将军刘超。成帝哭着说:“还我侍中。” 任让不听皇上的命令,还是杀了刘超、钟雅。叛乱平定后,陶侃因为和任让有旧交,就想宽恕任让。许柳的'儿子思妣人品非常好,大家也想保全他。如果保全思妣,就不得不替陶公保全任让,于是就想一块儿宽恕他们。事情上奏后,成帝说:“任让是杀了我的侍中的人,不可饶恕!” 大家觉得少主的旨意不可违逆,就把两人一块儿杀了。
世说新语的原文及翻译13
拿王氏一族来说,这是名门望族,其子弟在人前就骄纵得不得了。例如第16、17 则记王子猷兄弟到别人的私家花园去观赏,仍傲视主人,不理会人家,不讲礼貌;第11、13 则记王子猷对顶头上司也是不爱答理,玩世不恭,对所掌管的事务一问三不知。他们的行为有时近于胡作非为,不近人情。例如第6 则记王平子将赴任,名流都来相送,这时他却上树掏鸟窝,旁若无人。
其他一些人为了显示自己的名士风度,也是不讲礼貌,举止轻浮。例如第9、10 则记谢万在兄前,欲起索便器,还在官署大厅上直指岳父说:人言君侯痴,君侯信自痴。十足显示出一种暴发户的心态。
但是也有做视权贵的名士,第3 则所记的嵇康就是。嵇康是曹魏宗室的女婿,官拜中散大夫,拒绝跟司马氏合作,对司马氏的心腹钟会不以礼相待,且冷语讥讽。这种筒做,实际是对司马氏的反抗,表现的是不屈从于权贵的骨气。
(1)晋文王功德盛大,坐席严敬,拟于王者①。唯阮籍在坐,箕踞啸歌,酣放自若。
【注释】①晋文王:司马昭,封为晋公,后又封为晋王,死后谥为文王。阮籍在世时,他只是晋公。坐席:座位,这里指满座的人。
【译文】晋文王功劳很大,恩德深厚,座上客人在他面前都很严肃庄重,把他比拟为王。只有阮籍在座上,伸开两腿坐着,啸咏歌唱。痛饮放纵,不改常态。(2)王戎弱冠诣阮籍,时刘公荣在坐,阮谓王曰:偶有二斗美酒,当与君共饮,彼公荣者无预焉。二人交觞酬酢,公荣遂不得一杯①;而言语谈戏,三人无异。或有问之者,阮答曰;胜公荣者,不得不与饮酒;不如公荣者,不可不与饮酒;唯公荣可不与饮酒②。
【注释】①交觞:互相敬酒。觞,酒杯。酬酢:宾主互相敬酒。
②胜公荣句:是借用刘公荣的话开玩笑。参看《任诞》第4 则。
【译文】王戎青年时代去拜访阮籍,这时刘公荣也在座,阮籍对王戎说:碰巧有两斗好酒,该和您一起喝,那个公荣不要参加进来。两人频频举杯,互相敬酒,刘公荣始终得不到一杯;可是三个人言谈耍笑,和平常一样。有人问阮籍为什么这样做,阮籍回答说:胜过公荣的人,我不能不和他一起喝酒;比不上公荣的人,又不可不和他一起喝酒;只有公荣这个人,可以不和他一起喝酒。
(3)钟士季精有才理,先不识穗康①;钟要于时贤俊之士,俱往寻康。
康方大树下锻,向子期为佐鼓排②。康扬槌不辍,傍若无人,移时不交一言。钟起去,康曰: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曰: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
【注释】①钟士季:即钟会,因访问嵇康受到冷遇,怀恨在心,后借故在司马昭前诬陷嵇康,嵇康终于被杀害。
②排:风箱。
【译文】钟士季有精深的才思,先前不认识嵇康;他邀请当时一些才德出众人士一起去寻访嵇康。碰上嵇康正在大树下打铁,向子期打下手拉风箱。嵇康继续挥动铁槌,没有停下,旁若无人,过了好一会也不和钟士季说一句话。钟士季起身要走,嵇康才问他:听到了什么才来的?看到了什么才走的?钟士季说:听到了所听到的才来,看到了所看到的才走。
(4)嵇康与吕安善,每一相思,千里命驾①。安后来,值康不在,喜出户延之,不入,题门上作凤字而去②。喜不觉,犹以为欣。故作凤字,凡鸟也。
【注释】①每一句:《晋书·嵇康传》:东平吕安服康高致,每一相思,辄千里命驾。②喜:嵇喜,嵇康的哥哥,曾任扬州刺史。延:迎接;邀请。凤:繁体字作鳳,是由凡、鸟两个字组成的。凡鸟比喻平凡的人物。按:吕安轻视权贵,看不起嵇喜这种凡俗之士,所以用这个字来表示轻蔑。
【译文】嵇康和吕安很友好,每一想念对方,即使相隔千里,也立刻动身前去相会。后来有一次,吕安到来,正碰上嵇康不在家,嵇喜出门来邀请他进去,吕安不肯,只在门上题了个凤字就走了。嵇喜没有醒悟过来,还因此感到高兴。所以写个凤字,是因为它分开来就成了凡鸟。
(5)陆士衡初入洛,咨张公所宜诣,刘道真是其一①。陆既往,刘尚在哀制中,性嗜酒②;礼毕,初无他言,唯问:东吴有长柄壶卢,卿得种来不③?陆兄弟殊失望,乃悔往。
【注释】①陆士衡:陆机,字士衡,吴人,吴亡后入晋。参看《言语》第26 则注①。张公:张华。博学多才,德高望重,得到陆机兄弟推重。刘道真:参看《德行》第22 则。②陆既往句:刘道真在居丧期间仍嗜酒,这是不守礼法的表现。在魏晋,并不认为这是简馒、放诞的举动,可是从吴地世家大族出来的陆氏兄弟仍不能赞同这种风气。
③东吴:三国时的吴国,世称东吴;吴地也称东吴。壶卢:同葫芦。【译文】陆士衡初到京都洛阳,征求张华的意见,看看应该去拜访谁,张华认为其中之一就是刘道真。陆氏兄弟前去拜访时,刘道真还在守孝,生性喜欢喝酒;行过见面礼,并没有谈别的话,只是问:东吴有一种长柄葫芦,你带来种子没有?陆家兄弟俩特别失望,于是后悔去这一趟。
(6)王平子出为荆州,王太尉及时贤送者倾路①。时庭中有大树,上有鹊巢。平子脱衣中,径上树取鹊子,凉衣拘阂树枝,便复脱去②。得鹊子,还下弄,神色自若,旁若无人。
【注释】①王平子:王澄,是王衍的弟弟。一生放荡不羁,日夜纵酒,穷欢极乐。倾路:指满路,比喻全部出动。
②凉衣:汗衫;内衣。拘阂:挂着;钩着。
【译文】王平子要外调任荆州刺史,太尉王衍和当代名流全都来送行。当时院子里有棵大树,树上有个喜鹊窝。王平子脱去上衣和头巾,干脆爬上树去掏小喜鹊,汗衫挂住树枝,就再脱掉。掏到了小鹊,又下树来继续玩弄,神态自若,旁若无人。
(7)高坐道人于丞相坐,恒偃卧其侧①。见卞令,肃然改容,云:彼是礼法人。
【注释】①高坐:和尚名,参看《言语)第39 则注①。但卧:仰卧。
【译文】高坐和尚在丞相王导家做客,常常是仰卧在王导身旁。见到尚书令卞壼,就神态恭敬端庄,说道:他是讲究礼法的人。
(8)桓宣武作徐州,时谢奕为晋陵,先粗经虚怀,而乃无异常①。及桓迁荆州,将西之间,意气甚笃,奕弗之疑。唯谢虎子妇王悟其旨②,每曰:桓荆州用意殊异,必与晋陵俱西矣。俄而引奕为司马。奕既上,犹推布衣交,在温坐,岸帻啸咏,无异常日③。宣武每曰:我方外司马。遂因酒,转无朝夕礼④。桓舍入内,奕辄复随去。后至奕醉,温往主许避之⑤。主曰:君无狂司马,我何由得相见!
【注释】①虚怀:谦虚退让。
②谢虎子:谢据,小名虎子,是谢奕的弟弟。
③上:荆州地处长江上游,所以西入荆州叫上。岸帻(zé):帻是一种遮住前额的头巾,岸帻就是把帻掀上去露出前额。这表示神态潇洒。
④遂因句:《晋书·谢奕传》作奕每因酒,无复朝廷礼。指因酒而放纵无礼。朝夕礼,朝见暮见的礼节。
⑤主:指南康长公主,晋元帝的女儿,是桓温的妻子。《晋书·谢奕传》说,谢奕尝逼温饮,温走人南康主门避之。
【译文】桓温任徐州刺史,这时谢奕任扬州晋陵郡太守,起初两人在交往中略为留意谦虚退让,而没有不同寻常的交情。到桓温调任荆州刺史,将要西去赴任之际,桓温对谢奕的情意就特别深厚了,谢奕对此也没有什么猜测。只有谢虎子的妻子王氏领会了桓温的意图,常常说:桓荆州用意很特别,一定要和晋陵一起西行了。不久就任用谢奕做司马。谢奕到荆州以后,还很看重和桓温的老交情,到桓温那里作客,头巾戴得很随便,长啸吟唱,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桓温常说: 是我的世外司马。谢奕终于因为好喝酒,越发违反晋见上级的礼节。桓温如果丢下他走进内室,谢奕总是又跟进去。后来一到谢奕喝醉时,桓温就到公主那里去躲开他。公主说:您如果没有一个放荡的司马,我怎么能见到您呢!
(9)谢万在兄前,欲起索便器①。于时阮思旷在坐,曰:新出门户,笃而无礼②。
【注释】①谢万句:谢万的哥哥是谢奕、谢安。
②新出门户:谢家在晋代为名门望族,只是兴起未久,所以阮思旷说是新出的门户,意含轻蔑。门户:门第。
【译文】谢万在兄长面前,想起身找便壶。当时阮思旷在座,说:新兴的门第,甚是无礼。
(10)谢中郎是王蓝田女婿,尝著白纶中,肩舆径至扬州听事见王①,直言曰:人言君侯痴,君侯信自痴。蓝田曰:非无此论,但晚令耳②。【注释】①谢中郎:谢万,曾任抚军从事中郎,是个喜欢炫耀自己、傲慢无礼的.人。王蓝田:王述,性格沉静,到三十岁时还不出名,就有人认为他痴。后来出任扬州刺史。纶(guān)巾:用丝带做的头巾。肩舆:轿子。听事:官署的大厅。
②晚令:指成名较迟。令,指好名声。王述年轻时不为人所知,后得王导等人的赞扬,才渐知名,所以有晚令的说法。
【译文】从事中郎谢万是蓝田侯王述的女婿,他曾经戴着白头巾,坐着轿子径直到扬州府大厅上见王述,直言不讳地说:人家说大人傻,大人确实是傻。王述说:不是没有这种议论,只是因为成名较迟罢了。
(11)王子猷作桓车骑骑兵参军①。桓问曰:卿何署?答曰:不知何署,时见牵马来,似是马曹②。桓又问:官有几马?答曰:不问马,何由知其数③!又问:马比死多少④?答曰:未知生,焉知死⑤!
【注释】①王子猷:王徽之,字子猷,行为怪诞,故作超脱。桓冲就曾督促料理公事,参看下文第13 则。②马曹:曹是分科办事的官署。当时没有马曹一名,王子猷为显示自己清高超脱,不管俗事,故意说成马曹。
③不问马:这是引用《论语·乡党》的话,原是说孔子的马棚失火,孔子只问伤了人没有,不问马。(没有问到马。)
④比:比来;近来。
⑤未知句:这是引用《论语·先进》的话,篇中记述孔子的学生子路向孔子问死是怎么回事,孔子回答说:未知生,焉知死。(生的道理还不了解,怎么能了解死)。王子猷在此并非用原意。
【译文】王子猷任车骑将军桓冲的骑兵参军。一次桓冲问他:你在哪个官署办公?他回答说:不知是什么官署,只是时常见到牵马进来,好像是马曹。桓冲又问:官府里有多少马?他回答说:不过问马,怎么知道马的数引桓冲又问:近来马死了多少?他回答说:活着的还不知道,哪能知道死的!
(12)谢公尝与谢万共出西,过吴郡,阿万欲相与共萃王恬许,太傅云:恐伊不必酬汝,意不足尔。①万犹苦要,太傅坚不回,万乃独往②。坐少时,王便入门内,谢殊有欣色,以为厚待己。良久,乃沐头散发而出,亦不坐,乃据胡床,在中庭晒头,神气傲迈,了无相酬对意③。谢于是乃还,未至船,逆呼太傅。安曰:阿螭不作尔④。
【注释】①出西:指到京都建康去。谢安、谢万寓居会稽郡,在建康之东,所以到建康叫出西。萃:到。王恬:字敬豫,小名螨虎(下文作阿螭),是王导的儿子,当时任吴郡太守。傲慢放诞,不拘礼法。在晋代,王家是士族,谢家新兴未久,所以下文说到王恬瞧不起谢万而没有礼待他。酬:应对。②不回:指不改变想法。
③仍:乃;就。
④作:做作;假装。按:谢安明知王恬不会接待谢万,如果接待了,就是装假。【译文】谢安曾经和谢万一起坐船到京都去,过吴郡时,谢万想和谢安一起到王恬那里,太傅谢安说:恐怕他不一定理睬你,我看不值得去拜访他。谢万还是极力邀哥哥一起去,谢安坚决不改变主意,谢万只好一个人去。到王恬家坐了一会儿,王恬就进里面去了,谢万显得非常高兴,以为会优礼相待。过了很久,王恬竟洗完头披着头发出来,也不陪客人坐,就坐在马扎儿上,在院子里晒头发,神情傲慢而放纵,一点也没有应酬客人的意思。谢万于是只好回去,还没有回到船上,先就大声喊他哥哥。谢安说:阿螭不会做作啊。
(13)王子猷作桓车骑参军。桓谓王曰:卿在府久,比当相料理。
初不答,直高视,以手版拄颊云:西山朝来致有爽气①。
【注释】①西山:指首阳山。按:这里是借用伯夷、叔齐的故事:周武王伐纣,占有天下,伯夷、叔齐认为这不仁,义不食周粟,隐居于首阳山,作歌说: 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王子猷以此表示超脱尘世之意。【译文】王子猷任车骑将军桓冲的参军。桓冲对他说:你到府中已经很久了,近日内应该处理政务了。王子猷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用手板支着腮帮子说:西山早晨很有一股清爽的空气呀。
(14)谢万北征,常以啸咏自高,未尝抚慰众士①。谢公甚器爱万,而审其必败,乃俱行。从容谓万曰:汝为元帅,宜数唤诸将宴会,以说众心。万从之。因召集诸将,都无所说,直以如意指四坐云:诸君皆是劲卒②。诸将甚忿恨之。谢公欲深著恩信,自队主将帅以下,无不身造,厚相逊谢③。及万事败,军中因欲除之;复云:当为隐士④。故幸而得免。
【注释】①谢万北征:谢万北征一事参看《方正》第55 则注①。
②劲卒:精锐的兵。《资治通鉴·晋纪》胡三省注:凡奋身行伍者,以兵与卒为讳;既为将矣,而称之为卒,所以益恨也。
③队主:一队之主;队长。古代军队的编制是一百人为一队。
④隐士:指谢安。按:谢万北征时,谢安还隐居东山,未曾出来做官。所以能和谢万俱行。谢万被废后,谢安始有出仕志。
【译文】谢万率兵北伐时,常常以长啸、吟唱表示自己尊贵,未曾安抚慰问过将士。谢安非常喜欢并且看重谢万,却很清楚他一定会失败,就和他一同出征。谢安从容不迫地对谢万说:你身为主帅,应该常常请将领们来宴饮、聚会,让大家心里高兴。谢万答应了。于是就召集众将领来,可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拿如意指着满座的人说:诸位都是精锐的兵。全体将领听了更加怨恨他。谢安对众将领想多加恩惠,多讲信用,从队长将帅以下,无不亲自登门拜访,非常谦虚,诚恳谢罪。到谢万北伐失败后,军队内部乘机想除掉谢万;后来又说:应该为隐士着想。所以谢万能侥幸地免掉一死。(15)王子敬兄弟见郗公,蹑履问讯,甚修外生礼①。及嘉宾死,皆著高履,仪容轻慢②。命坐;皆云:有事,不暇坐。既去,郗公慨然曰:使嘉宾不死,鼠辈敢尔!
【注释】①王子敬句:王子敬,即王献之,是郗愔的外甥,郗惜原与姐夫王羲之优游岁月,有隐居志;后兼任徐、兖二州刺史,调任会稽内史。一生资望较浅。蹑履:穿着鞋子,表示恭敬。外生:外甥。
②嘉宾:即郗愔的儿子郗超。生前深得征西大将军桓温的信任,权重一时。按:王子敬推重郗嘉宾,所以尊重郗惜。嘉宾一死,就以名门望族骄人,怠慢郗愔了。
【译文】王子敬兄弟去见郗愔,都要穿好鞋子去问候,很遵守外甥的礼节。到郗嘉宾死后,去见郗愔时都穿着高底木板鞋,态度轻慢。郗惜叫他们坐,都说:有事,没时间坐。他们走后,都情感慨地说:如果嘉宾不死,鼠辈敢这样!
(16)王子猷尝行过吴中,见一士大夫家极有好竹。主已知子猷当往,乃洒扫施设,在听事坐相待。王肩舆径造竹下,讽啸良久,主已失望,犹冀还当通,遂直欲出门。主人大不堪,便令左右闭门,不听出。王更以此赏主人,乃留坐,尽欢而去。
【译文】王子猷有一次到外地去,经过吴中,知道一个士大夫家有个很好的竹园。竹园主人已经知道王子猷会去,就洒扫布置一番,在正厅里坐着等他。王子猷却坐着轿子一直来到竹林里,讽诵长啸了很久,主人已经感到失望,还希望他返回时会派人来通报一下,可他竟然要一直出门去。主人特别忍受不了,就叫手下的人去关上大门,不让他出去。王子猷因此更加赏识主人,这才留步坐下,尽情欢乐了一番才走。
(17)王子敬自会稽经吴,闻顾辟疆有名园,先不识主人,径往其家①。值顾方集宾友酣燕,而王游历既毕,指麾好恶,旁若无人②。顾勃然不堪曰:做主人,非礼也;以贵骄人,非道也。失此二者,不足齿之他耳③!便驱其左右出门。王独在舆上,回转顾望,左右移时不至。然后令送著门外,怡然不屑。
【注释】①顾辟疆:吴郡人,他的花园,池馆林泉之盛,号吴中第一。
②酣燕:通酣宴。指麾:同指挥,指点。
③伦:吴人称中州人为伧,含鄙薄意。
【译文】王子敬从会稽郡经过吴郡,听说顾辟疆有个名园,原先并不认识这个名园的主人,还是径直到人家府上去。碰上顾辟疆正和宾客朋友设宴畅饮,可是王子敬游遍了整个花园后,只在那里指点评论优劣,旁若无人。顾辟疆气得脸负都变了,忍受不住,说道:对主人傲慢,这是失礼;靠地位高贵来做视别人,这是无理。失去了这两方面,这种人是不值得一提的伧父罢了!就把他的随从赶出门去。王子敬独自坐在轿子里,左顾右盼,随从很久也不来。然后顾辟疆叫人把他送到门外,对他但然自若,置之不理。
世说新语的原文及翻译14
王安期①为东海郡。小吏盗池中鱼,纲纪②推③之。王曰:“文王之囿,与众共之。池鱼复何足惜!”
【注释】
①王安期:《名士传》中曰:“王承字安期,太原晋阳人。父湛,汝南太守。承冲淡寡欲,无所寻尚。累迁东海内史,为政清静,吏民怀之。”
②纲纪:这里指的是州郡主簿一类的`官。
③推:推问查究。
【译文】
王承任东海郡的内史。有个小吏偷了池塘里的鱼,纲纪推问要查办他。王承说:“周文王的苑囿,跟百姓共同享用。池塘里的鱼又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世说新语的原文及翻译15
陆太尉①诣②王丞相咨事,过后辄翻异③,王公怪其如此。后以问陆,陆曰:“公长民短④,临时不知所言,既后觉其不可耳。”
【注释】
①陆太尉:陆玩,字上瑶,吴郡吴人,曾任尚书左仆射、司空,赠太尉。在他任尚书午仆射时,王导为司徒、录尚书事。
②诣:到……去。这里是拜访的意思。
③翻异:事后改变主意。
④公长民短:您名位尊贵我名位卑微。公,是陆玩对王导的'尊称。民,是陆玩的自称。陆玩是扬州吴郡人,所以谦称为“民”。
【译文】
太尉陆玩到丞相王导那里去请示,过后常常改变主意。王导奇怪他怎么会这样。后来拿这事问陆玩,陆玩回答说:“公名高位尊,民职卑微,临时不知该说什么,过后觉得那样做不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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