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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社戏人物形象分析
鲁迅短篇小说《社戏》是以其少年时代的生活经历为依据,用第一人称写的在浙江绍兴小村看社戏的作品。小说主要通过夜里行船、船头看戏、月下归航这几个充满江南水乡气息的画面来表达作者对少年时代快乐生活和浓厚情谊的怀念及眷恋。以下是小编收集整理的鲁迅社戏人物形象分析,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

鲁迅社戏人物形象分析
在《社戏》中,所出现的人物有较多,以个体而言,作者所提及的有迅哥儿、母亲、外祖母、双喜、阿发、桂生、六一公公,在这些人物中,双喜无疑是一个出众的人物,他在情节的展开上起了重要作用。
“孩子王”双喜
载“我”去看社戏的船是聪明的双喜想到的;在驾船和安全的问题上是双喜打的包票,是双喜担任的舵手。由此可断,如果没有双喜此聪明大胆能干的朋友,“我”此次看社戏之愿许要泡汤了。
当抵达赵庄开始看戏时,双喜又为“我”介绍和解释演员的舞台动作;大伙因老旦的戏而感到扫兴,“不住的吁气”“打起呵欠来”时,双喜又一呼百应地率众而归;在归途中偷罗汉豆一节,是双喜考虑到先问问阿发的意见再偷,又考虑到只偷阿发一家的豆,阿发娘若发现又要哭骂的,大伙才又到六一公公地里偷了一些;吃了豆又是双喜考虑到细心的六一公公因少了盐和油会发现他们的“劣迹”,最终使问题得以集中讨论合力解决;当船到家时,更是双喜报的平安。如此一个细心周到又顽皮未脱的乡村少年,便在看戏和胜利而归的趣事中,处处起了“孩子王”的作用。
六一公公次日的责问证明了这一点,第一个问的就是双喜,可双喜却能把“偷豆”的不耻说成“请客”的高雅不说,还傲气说“当初还不要你的呢”,并反而责怪六一公公吓跑了他们的虾。双喜的狡黠和诙谐令趣事一趣到底。
在整篇小说中,双喜成了小朋友的领袖,是推动情节发展的重要人物。双喜也是“孩子王”,但他的智慧、勇敢、热情周到是个体的表现,不代表别人,只代表他双喜自己,一如他的自信。
自家也“偷”的阿发
阿发在小说中突出了两次,一次是出航时拔后篙,说明他也是能干的“航家”,与双喜是合作愉快的一对;一次是偷罗汉豆时,双喜问“阿阿发,这边是你家的,这边是老六一家的,我们偷哪一边的呢”时,“阿发一面跳,一面说道,‘且慢,让我来看一看罢’。”当他往来的摸了一回后,直起身来说道,“偷我们的罢,我们的大得多呢。”这一回答可以说是震人耳聩的,出人意料而又妙趣横生的。说是偷豆,偷到自家田里,还煞有介事“验收”一回,最后由自己定夺,“偷我们的罢”,还是用哪个“偷”字,竟不用“摘”。这里出现在读者面前的不再是能干的阿发,而是一个热情有余,顽皮透顶,懂得“顾大局”不扫人兴的主儿。可以这么说,如果阿发把“偷”字略了,而换成“摘”的话,这“趣儿”将大大逊减,也许小说尾文作者也不会写出“我实在再没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这样的话儿来。
自家豆被偷,娘会哭骂,阿发是知道的,但为了招待好朋友,不扫大家的兴,娘的哭骂也就不重要了。娘的哭骂,对阿发来说,是件不光彩的事,(日里定被伙伴嘲笑过的了),这倒很影响自己的“待客礼教”及在伙伴中间的地位,今天倒是为自家赚点脸面的机会,哪有犹豫之理?当然这是一家之言,也许调皮的阿发压根儿就没想这么多,只是一个心眼的想偷罗汉豆,自家和六一公公家,只要高兴,偷哪一家不是“偷”呀?
“小谗猫”桂生
再说桂生。桂生在小说中也出现了两次。
一次是在看戏时,“我”托桂生帮买豆浆,桂生去了回来说,卖豆浆的聋子也回去了,买不到,给“我”舀一瓢水。“我”是城里来的客人,会念“秩秩斯干”,当然是值得尊敬的,对于“我”的要求,桂生不容推辞,理应效劳。可惜没有完成任务,回来后也不会安慰,还说“日里我还喝了两碗”,最后干脆提议“我”喝水算了……他白纸样的纯朴、活脱脱的天真、烂漫的模样就跃然纸上。
二次则是在归途中,听到大家说无力摇船,想是饿了的缘故,就想到“罗汉豆正旺相”,给读者一副对吃很有兴趣的形象。按此看,“我”许是知道这一点,才托桂生去买豆浆吧!
这时,桂生的形象似乎清晰多了。当然,表面上看,他的提议在推动小说情节发展作用很大,但那么一群孩子当中,也许想到“罗汉豆正旺相”的不独桂生一个只是作者让桂生提议出,确有给桂生套上“小馋猫”帽子的嫌疑。
宽厚的六一公公
孩子们偷豆并用了宽厚的六一公公的盐油。六一公公是发现了,而他对孩子们的责怪,并没有孩子们想象中的严重。
看,他问双喜时说,“你们这班小鬼,昨日偷了我的豆?又不肯好好地摘”,此言之意,如果肯好好地摘,是无伤大雅的;也可作双喜他们“偷窃”行为也不止一次一说。(骂与不骂一样,弄不好这群活宝,不知又会搞出什么花样来。也拿他们没办法呀)。
知道是“请客”后,六一公公“觉悟”也不低,继而问我“豆可中吃呢?”,“我”说好,六一公公听“我”夸他的豆好,竟高兴起来,还要送些给姑奶奶尝尝,更热情有余地一个劲儿夸“我”有见地,会中状元,说什么姑奶奶的福气是可打包票的了。什么年代了,还打包票中“状元”。谁都听出是套近乎话语,而这一份对孩子的爱却是值得赞许的,正是这种宽容和“宠溺”,令一群乡村孩子有了自己的天空,可以自由自在、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让他们的天性可以健康而纯洁无拘无束地发展。六一公公则成了人情味浓郁、热情好客、朴实,心地善良而又乐观的乡下人的代表。
在这些活灵活现,呼之欲出的人物当中,母亲的表现则是纯粹情节的需要,衬托出孩子们能干、周到和六一公公的“好”,但是可以断言他在关心自家孩子和孝顺方面是典型的;而外祖母竟埋怨家人处事不力,办事不周,不合待客之道。则又是乡里人--有一定头面的人对乡里风俗礼数在她身上反映,即是说,乡村里自老到小是有一种好客周到的大气候,对孩子的关心竟也皮毛地注意到了“心理”,可想而知“我”在这里是多么的惬意,如何不说此地乃“我的乐土”。而这时哭骂的阿发娘就不显得太“丢脸”了,反而把乡村里的另一个小气候提了出来,让人感到“乡村,还是那个乡村”,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完完整整。
这些人物形象,鲁迅主要是把他们放在具体事件中,通过行为和语言的描写树立起来的。许是由于回忆年代太前,作者没有对人物进行外貌描写,但你看到在他熟练地运用白描手法中,通过人物的三言两语,一举一投,便把人物勾勒得清晰灵现,你便觉得外貌描写的欠略不再重要,有之,反现添足了。
随着作者的笔端,忆游他快乐自由的少年时代,与他亲密无间、天真漫烂的伙伴们,同游同乐后,不由深深喜欢上里面的人物了。文中这群人物,不矫揉造作,更不“炒作”,在读者眼里,是一群地地道道的、老老实实的来自生活中的人。如果叫人读了,会或拍案叫绝,或微笔颔首,过目不忘,回味绕梁,也不奇怪了。
社戏的课文原文:
这是我们鲁镇的习惯,本来是凡有出嫁的女儿,倘自己还未当家,夏间便大抵回到母家去消夏。那时我的祖母虽然还康建,但老母亲也已分担了些家务,所以夏期便不能多日的归省了,只得在扫墓完毕之后,抽空去住几天,这时我便每年跟了我的老母亲住在外祖母的家里。那地方叫平桥村,是一个离海边不远,极偏僻的,临河的小村庄;住户不满三十家,都种田,打鱼,只有一家很小的杂货店。但在我是乐土:因为我在这里不但得到优待,又可以免念秩秩斯干幽幽南山了。
和我一同玩的是许多小朋友,因为有了远客,他们也都从父母那里得了减少工作的许可,伴我来游戏。在小村里,一家的客,几乎也就是公共的。我们年纪都相仿,但论起行辈来,却至少是叔子,有几个还是太公,因为他们合村都同姓,是本家。然而我们是朋友,即使偶而吵闹起来,打了太公,一村的老老少少,也决没有一个会想出犯上这两个字来,而他们也百分之九十九不识字。
我们每天的事情大概是掘蚯蚓,掘来穿在铜丝做的小钩上,伏在河沿上去钓虾。虾是水世界里的呆子,决不惮用了自己的两个钳捧着钩尖送到嘴里去的,所以不半天便可以钓到一大碗。这虾照例是归我吃的。其次便是一同去放牛,但或者因为高等动物了的缘故罢,黄牛水牛都欺生,敢于欺侮我,因此我也总不敢走近身,只好远远地跟着,站着。这时候,小朋友们便不再原谅我会读秩秩斯干,却全都嘲笑起来了。
至于我在那里所第一盼望的,却在到赵庄去看戏。赵庄是离平桥村五里的较大的村庄;平桥村太小,自己演不起戏,每年总付给赵庄多少钱,算作合做的。当时我并不想到他们为什么年年要演戏。现在想,那或者是春赛,是社戏⑹了。
就在我十一二岁时候的这一年,这日期也看看等到了。不料这一年真可惜,在早上就叫不到船。平桥村只有一只早出晚归的航船是大船,决没有留用的道理。其余的都是小船,不合用;央人到邻村去问,也没有,早都给别人定下了。外祖母很气恼,怪家里的人不早定,絮叨起来。老母亲便宽慰伊,说我们鲁镇的戏比小村里的好得多,一年看几回,今天就算了。只有我急得要哭,老母亲却竭力的嘱咐我,说万不能装模装样,怕又招外祖母生气,又不准和别人一同去,说是怕外祖母要担心。
总之,是完了。到下午,我的朋友都去了,戏已经开场了,我似乎听到锣鼓的声音,而且知道他们在戏台下买豆浆喝。
这一天我不钓虾,东西也少吃。老母亲很为难,没有法子想。到晚饭时候,外祖母也终于觉察了,并且说我应当不高兴,他们太怠慢,是待客的礼数里从来没有的。吃饭之后,看过戏的少年们也都聚拢来了,高高兴兴的来讲戏。只有我不开口;他们都叹息而且表同情。忽然间,一个最聪明的双喜大悟似的提议了,他说,大船?八叔的航船不是回来了么?十几个别的少年也大悟,立刻撺掇起来,说可以坐了这航船和我一同去。我高兴了。然而外祖母又怕都是孩子,不可靠;老母亲又说是若叫大人一同去,他们白天全有工作,要他熬夜,是不合情理的。在这迟疑之中,双喜可又看出底细来了,便又大声的说道,我写包票!船又大;迅哥儿向来不乱跑;我们又都是识水性的!
诚然!这十多个少年,委实没有一个不会凫水的,而且两三个还是弄潮的好手。
外祖母和老母亲也相信,便不再驳回,都微笑了。我们立刻一哄的出了门。
我的很重的心忽而轻松了,身体也似乎舒展到说不出的大。一出门,便望见月下的平桥内泊着一只白篷的航船,大家跳下船,双喜拔前篙,阿发拔后篙,年幼的都陪我坐在舱中,较大的聚在船尾。老母亲送出来吩咐要小心的时候,我们已经点开船,在桥石上一磕,退后几尺,即又上前出了桥。于是架起两支橹,一支两人,一里一换,有说笑的,有嚷的,夹着潺潺的船头激水的声音,在左右都是碧绿的豆麦田地的河流中,飞一般径向赵庄前进了。
两岸的豆麦和河底的水草所发散出来的清香,夹杂在水气中扑面的吹来;月色便朦胧在这水气里。淡黑的起伏的连山,仿佛是踊跃的铁的兽脊似的,都远远的向船尾跑去了,但我却还以为船慢。他们换了四回手,渐望见依稀的赵庄,而且似乎听到歌吹了,还有几点火,料想便是戏台,但或者也许是渔火。
那声音大概是横笛,宛转,悠扬,使我的心也沉静,然而又自失起来,觉得要和他弥散在含着豆麦蕴藻之香的夜气里。
那火接近了,果然是渔火;我才记得先前望见的也不是赵庄。那是正对船头的一丛松柏林,我去年也曾经去游玩过,还看见破的石马倒在地下,一个石羊蹲在草里呢。过了那林,船便弯进了叉港,于是赵庄便真在眼前了。
最惹眼的是屹立在庄外临河的空地上的一座戏台,模胡在远处的月夜中,和空间几乎分不出界限,我疑心画上见过的仙境,就在这里出现了。这时船走得更快,不多时,在台上显出人物来,红红绿绿的动,近台的河里一望乌黑的是看戏的人家的船篷。
近台没有什么空了,我们远远的看罢。阿发说。
这时船慢了,不久就到,果然近不得台旁,大家只能下了篙,比那正对戏台的神棚还要远。其实我们这白篷的航船,本也不愿意和乌篷的船在一处,而况没有空地呢
在停船的匆忙中,看见台上有一个黑的长胡子的背上插着四张旗,捏着长枪,和一群赤膊的人正打仗。双喜说,那就是有名的铁头老生,能连翻八十四个筋斗,他日里亲自数过的。
我们便都挤在船头上看打仗,但那铁头老生却又并不翻筋斗,只有几个赤膊的人翻,翻了一阵,都进去了,接着走出一个小旦来,咿咿呀呀的唱。双喜说,晚上看客少,铁头老生也懈了,谁肯显本领给白地看呢?我相信这话对,因为其时台下已经不很有人,乡下人为了明天的工作,熬不得夜,早都睡觉去了,疏疏朗朗的站着的不过是几十个本村和邻村的闲汉。乌篷船里的那些土财主的家眷固然在,然而他们也不在乎看戏,多半是专到戏台下来吃糕饼水果和瓜子的。所以简直可以算白地。
然而我的意思却也并不在乎看翻筋斗。我最愿意看的是一个人蒙了白布,两手在头上捧着一支棒似的蛇头的蛇精,其次是套了黄布衣跳老虎。但是等了许多时都不见,小旦虽然进去了,立刻又出来了一个很老的小生。我有些疲倦了,托桂生买豆浆去。他去了一刻,回来说,没有。卖豆浆的聋子也回去了。日里倒有,我还喝了两碗呢。现在去舀一瓢水来给你喝罢。
我不喝水,支撑着仍然看,也说不出见了些什么,只觉得戏子的脸都渐渐的有些稀奇了,那五官渐不明显,似乎融成一片的再没有什么高低。年纪小的几个多打呵欠了,大的也各管自己谈话。忽而一个红衫的小丑被绑在台柱子上,给一个花白胡子的用马鞭打起来了,大家才又振作精神的笑着看。在这一夜里,我以为这实在要算是最好的一折。
然而老旦终于出台了。老旦本来是我所最怕的东西,尤其是怕他坐下了唱。这时候,看见大家也都很扫兴,才知道他们的意见是和我一致的。那老旦当初还只是踱来踱去的唱,后来竟在中间的一把交椅上坐下了。我很担心;双喜他们却就破口喃喃的骂。我忍耐的等着,许多工夫,只见那老旦将手一抬,我以为就要站起来了,不料他却又慢慢的放下在原地方,仍旧唱。全船里几个人不住的吁气,其余的也打起哈欠来。双喜终于熬不住了,说道,怕他会唱到天明还不完,还是我们走的好罢。大家立刻都赞成,和开船时候一样踊跃,三四人径奔船尾,拔了篙,点退几丈,回转船头,驾起橹,骂着老旦,又向那松柏林前进了。
月还没有落,仿佛看戏也并不很久似的,而一离赵庄,月光又显得格外的皎洁。回望戏台在灯火光中,却又如初来未到时候一般,又漂渺得像一座仙山楼阁,满被红霞罩着了。吹到耳边来的又是横笛,很悠扬;我疑心老旦已经进去了,但也不好意思说再回去看。
不多久,松柏林早在船后了,船行也并不慢,但周围的黑暗只是浓,可知已经到了深夜。他们一面议论着戏子,或骂,或笑,一面加紧的摇船。这一次船头的激水声更其响亮了,那航船,就像一条大白鱼背着一群孩子在浪花里蹿,连夜渔的几个老渔父,也停了艇子看着喝采起来。
离平桥村还有一里模样,船行却慢了,摇船的都说很疲乏,因为太用力,而且许久没有东西吃。这回想出来的是桂生,说是罗汉豆⑺正旺相,柴火又现成,我们可以偷一点来煮吃。大家都赞成,立刻近岸停了船;岸上的田里,乌油油的都是结实的罗汉豆。
阿阿,阿发,这边是你家的,这边是老六一家的,我们偷那一边的呢?双喜先跳下去了,在岸上说。
我们也都跳上岸。阿发一面跳,一面说道,且慢,让我来看一看罢,他于是往来的摸了一回,直起身来说道,偷我们的罢,我们的大得多呢。一声答应,大家便散开在阿发家的豆田里,各摘了一大捧,抛入船舱中。双喜以为再多偷,倘给阿发的娘知道是要哭骂的,于是各人便到六一公公的田里又各偷了一大捧。
我们中间几个年长的仍然慢慢的摇着船,几个到后舱去生火,年幼的和我都剥豆。不久豆熟了,便任凭航船浮在水面上,都围起来用手撮着吃。吃完豆,又开船,一面洗器具,豆荚豆壳全抛在河水里,什么痕迹也没有了。双喜所虑的是用了八公公船上的盐和柴,这老头子很细心,一定要知道,会骂的。然而大家议论之后,归结是不怕。他如果骂,我们便要他归还去年在岸边拾去的一枝枯桕树,而且当面叫他八癞子。
都回来了!那里会错。我原说过写包票的!双喜在船头上忽而大声的说。
我向船头一望,前面已经是平桥。桥脚上站着一个人,却是我的老母亲,双喜便是对伊说着话。我走出前舱去,船也就进了平桥了,停了船,我们纷纷都上岸。老母亲颇有些生气,说是过了三更了,怎么回来得这样迟,但也就高兴了,笑着邀大家去吃炒米。
大家都说已经吃了点心,又渴睡,不如及早睡的好,各自回去了。
第二天,我向午才起来,并没有听到什么关系八公公盐柴事件的纠葛,下午仍然去钓虾。
双喜,你们这班小鬼,昨天偷了我的豆了罢?又不肯好好的摘,蹋坏了不少。我抬头看时,是六一公公棹着小船,卖了豆回来了,船肚里还有剩下的一堆豆。
是的。我们请客。我们当初还不要你的呢。你看,你把我的虾吓跑了!双喜说。
六一公公看见我,便停了楫,笑道,请客?--这是应该的。于是对我说,迅哥儿,昨天的戏可好么?
我点一点头,说道,好。
豆可中吃呢?
我又点一点头,说道,很好。
不料六一公公竟非常感激起来,将大拇指一翘,得意的说道,这真是大市镇里出来的读过书的人才识货!我的豆种是粒粒挑选过的,乡下人不识好歹,还说我的豆比不上别人的呢。我今天也要送些给我们的姑奶奶尝尝去他于是打着楫子过去了。
待到老母亲叫我回去吃晚饭的时候,桌上便有一大碗煮熟了的罗汉豆,就是六一公公送给老母亲和我吃的。听说他还对老母亲极口夸奖我,说小小年纪便有见识,将来一定要中状元。姑奶奶,你的福气是可以写包票的了。但我吃了豆,却并没有昨夜的豆那么好。
真的,一直到现在,我实在再没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也不再看到那夜似的好戏了。
一九二二年十月。
社戏课文的分析:
《社戏》原文有前后两部分,课文节选自后一部分。文章作者描写幼时一段看社戏的往事,表现对童年美好生活的回忆和留恋的心情。
童年对许多人来说,都是美好快乐的。在成人后回忆往事,对当时的人和事,更是充满一种浪漫的理想色彩,是一段永生难忘的体验。即使如鲁迅这样的斗士,回忆起童年往事,笔调也是温馨的。
1、热情的童年伙伴和淳朴的乡民:
文章作者塑造了一群淳朴可爱的农村孩子的形象,如双喜、阿发、桂生等。
这些伙伴们聪明活泼,胆大心细,友爱热情。“我”看不成戏,“他们都叹息而且表同情”;开船时“年幼的都陪我坐在舱中,较大的聚在船尾”,以防万一;看戏时桂生殷切地为“我”买豆浆舀水;回家的路上阿发以“我们的大得多”为由,建议去“偷”自家的豆。
这些都是他们无私品质的突出表现。
双喜是伙伴们中“最聪明的”,好像伙伴们的小领袖一般,他的性格表现得也最为突出:他心细如发,聪明伶俐,当“我”看不成戏,“急得要哭”时,双喜马上能想出“好主意”,并且能举出让“外祖母和老母亲也相信”的理由;铁头老生夜晚不翻筋头,“我”很失望,双喜又用“谁肯显本领给白地看”来安慰“我”,表现了大哥哥般的亲切体贴;他敢于负责,当老旦唱个没完没了,大家都已经厌倦但又不好说回去的时候,又是他提议回家;回程时大家偷阿发家的豆,双喜劝止大家“再多偷,倘给阿发的娘知道是要哭骂的”,又表现了他善于为他人着想的好品质。
文章还刻画了淳朴乡民的形象,以六一公公为代表。六一公公对于孩子们偷他的豆,只是责备“不肯好好的摘,踏坏了不少”,听说摘豆是为了请客,马上说“这是应该的”,他并不是吝啬的人;后来他又亲自送豆,表现了他热情好客的性格。“我”夸了他一句,“竟非常感激起来”,体现了他的老实厚道的农民本色。至于他夸“我”“读过书”“将来一定要中状元”之类的话(就像今日夸某个孩子聪明,将来一定能考上好的大学一样),只不过是当时的时尚风气而已,有人据此批评六一公公受封建礼教影响,就有些偏颇了。
2、“乐土”:
文章作者说平桥村“在我是乐土”。民风淳朴乡民善良的乡村,对一个在封建家庭中生长、受各种规矩束缚的孩子来说,确实是快乐自由的天堂。
文章作者作为客人,“在这里”“得到优待”,钓到虾“照例是归我吃”,伙伴们们对“我”无微不至地体贴照顾,“看社戏”一节这种友爱和照顾表现得淋漓尽致;在这里“我”可以免念那些陈腐无用的经书,而且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可循,即使“打了太公”,全村“也决没有一个会想出‘犯上’这两个字来”,对于自幼就压抑在封建道德秩序中的“我”而言,这样的自由是一种多么宝贵的享受;而且在农村可以亲近大自然,“掘蚯蚓”“钓虾”“放牛”,相对城镇宅院中那种苍白无味的生活而言,无疑是新鲜有趣极具魅力的了。
文章作者对这样的“乐土”、这样的童年往事,“一直到现在”,也念念不忘。其实那夜的戏,看得叫人“打呵欠”“破口喃喃的骂”,那夜晚的豆,第二天吃起来也实在平常。所谓“那夜似的好豆”“那夜似的好戏”,是过去那段天真烂漫自由有趣的生活的标志。在成人烦恼无限、束缚重重的生活中,这样的标志在人的记忆里越发清晰醒目,指引人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作者简介
鲁迅(1881年9月25日~1936年10月19日),原名周樟寿,后改名周树人,字豫山,后改字豫才,浙江绍兴人。著名文学家、思想家、革命家、教育家、民主战士,新文化运动的重要参与者,中国现代文学的奠基人之一。
早年与厉绥之和钱均夫同赴日本公费留学,于日本仙台医科专门学校肄业。“鲁迅”,1918年发表《狂人日记》时所用的笔名,也是最为广泛的笔名。
鲁迅一生在文学创作、文学批评、思想研究、文学史研究、翻译、美术理论引进、基础科学介绍和古籍校勘与研究等多个领域具有重大贡献。他对于五四运动以后的中国社会思想文化发展具有重大影响,蜚声世界文坛,尤其在韩国、日本思想文化领域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和影响,被誉为“二十世纪东亚文化地图上占最大领土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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