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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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经原文

道德经原文1

  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而民好径。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货财有余,是谓盗夸,非道也哉!

  白话译文:

  要说我有清楚而明白的认知,那是:行走大道,最所担心的却是歧出邪路。大道何等平坦,但人民总喜欢险僻的小径。朝廷宫宇,何等华丽;田园郊野,何等荒芜!粮仓国库,何等空虚!身穿文彩华服,手带锐利宝剑,餍足了山珍海味,财货蓄积有余,像这样叫做强盗头子,不合乎「大道」的啊!

  药方:

  不要以为平坦无奇,就没什么,要知道「没什么」,那才能入于大道之门!那些有权有力的人,总在历史的浪头上,浪生浪死,没几个可以成为中流砥柱的!小草的哲学是:小人物,但生命却是庄严的;大人物可能恰好相反!大道在平正无奇,不在华丽文彩!

  《老子道德经》第五十四章

  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孙以祭祀不辍。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乃余;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于邦,其德乃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

  白话译文:

  善于建立功业的人,必立下不拔之基;善于抱持理想的人,必结成不解之缘,子子孙孙的.祭祀永不中辍。自然大道,用来治理自身,内具德性,日渐真实;自然大道,用来治理家庭,内具德性,充实有余;自然大道,用来治理城乡,内具德性,日渐长成;自然大道,用来治理邦国,内具德性,日渐丰盛;自然大道,用来治理天下,内具德性,日渐普遍;

  如此看来,这叫「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我何以知道天下是怎么样的呢,就用以上所说的大道之观啊!

  药方:

  大道之治重在如其所如,观复其身,让他自己生长!「观」是对比而视,是清静的观赏,是如其所如的让它生长!能放得开,他才能生长,给他天地,比给他什么都重要!不必太关心他,把「关心」转成「开心」,开开心心的,自在的生长!

道德经原文2

  [原文]

  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①,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②。

  [译文]

  自然的规律,不是很像张弓射箭吗?弦拉高了就把它压低一些,低了就把它举高一些,拉得过满了就把它放松一些,拉得不足了就把它补充一些。自然的规律,是减少有余的补给不足的。可是社会的法则却不是这样,要减少不足的,来奉献给有余的`人。那么,谁能够减少有余的,以补给天下人的不足呢?只有有道的人才可以做到。因此,有道的圣人这才有所作为而不占有,有所成就而不居功。他是不愿意显示自己的贤能。

  [注释]

  1、人之道:指人类社会的一般法则、律例。

  2、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陈鼓应先生认为这三句与上文不连贯疑为错简复出。此处仍予保留。

  [延伸阅读1]王弼《道德经注》

  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与天地合德,乃能包之。如天之道,如人之量,则各有其身,不得相均。如唯无身无私乎自然,然后乃能与天地合德。

  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言唯能处盈而全虚,损存以补无。,荡而均者,唯其道也,是以圣人不欲示其贤以均天下。

  [延伸阅读2]苏辙《老子解》

  天之道,其猶張弓乎?

  張弓上筋,弛弓上角,故以況天之抑高舉下。

  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天之道,損有餘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

  天無私,故均;人多私,故不均。

  孰能以有餘奉天下?唯有道者。

  有道者澹足萬物而不辭,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予人己愈多。非有道者,無以堪此。

  是以聖人為而不侍,功成不處,其不欲見賢邪。

  為而恃,成而處,則賢見於世。賢見於世,則是以有餘自奉也。

道德经原文3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鉴赏

  “五色令人目盲”这句话出自《老子·十二章》,它的意思是说:缤纷缭乱的颜色使人丧失分辨色彩的能力,如同盲人一般。一般讲来,这个大千世界就是色彩斑斓、绚丽多姿的,如果人们的眼睛功能正常,那么就应该可以分辨出各种颜色,也就应该能欣赏这个世界的各种美景。但是,为什么老子会说人会因色彩的缤纷而“目盲”呢?在这里,我们似乎可以从两个角度来解读这句话。

  首先,我们可以从“五色”二字说起。“五色”,原指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古代以此五种颜色为正色,而其他颜色则是由此五种颜色搭配而成为“间色”。正因为“五色”在诸多颜色中的基础性地位,古人一般以此来泛指各种颜色。如《荀子·劝学》说:“目好之五色”。《孙子》说:“色不过五,五色之变不可胜观也”。但是,在中国传统文化语境中,“五色”或各种颜色并不是仅仅具有如此简单的、纯粹的自然属性,而是被更多地赋予了深刻而丰富的文化意蕴,具有更为久远的社会属性。在古代,颜色具有着重要的作用和意义,从大的方面来说,它与王朝更替、国家治理等相关联,如古人将“五色”与“五行”、“五德”、“五木”、“五常”、“五方”等直接地联系起来,“五色”或颜色的选择从而有了更为广阔的政治意蕴;从小的方面来说,“五色”或颜色又与个人的社会地位、道德修养等密切相关。例如在古代,个人服饰颜色的甄别,并不像现代社会这样子的随意,皇帝服饰的颜色与臣民百姓是有所不同的,不同等级官员的服饰颜色也是有所区别的,在这里,服饰颜色的区别成了个人社会地位的象征。另外,个人服饰颜色的甄别也是个人道德修养的重要评价标准,如《论语·阳货》记载孔子说:“恶紫之夺朱也,恶郑声之乱雅乐也”,魏晋人何晏《论语集解》引孔安国说法:“朱,正色;紫,间色之好者。恶其邪好而夺正色”。在这里,颜色被赋予了伦理道德的意思,成为评价善恶、是非、正邪的重要指标。从以上看来,“五色”或颜色在古人那里更多地是种文化符号,是与传统社会各个方面息息相关的。因此,从“五色”的这种文化语境来看,老子说“五色令人目盲”,就不仅仅是说绚烂的色彩让人丧失分辨能力,而是将话头直接指向了个人的欲望本身。老子在《十二章》还提到“五音”、“五味”、“驰骋畋猎”、“难得之货”,这些都与“五色”一样,是与个人的欲望相联系的。因此,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将“五色令人目盲”这句话进一步诠释为:一个人如果过度地追逐个人私欲的话,那么,他会很容易丧失自我,迷失方向。

  其次,我们还可以从“目盲”二字进一步解读“五色令人目盲”。在现实生活世界中,无论是从自然属性来看,还是从社会属性来看,人总是有欲望的,人总是为着“什么”而活着。在前面对“五色”的分析中,我们可能会觉得老子是完全反对追求个人利益的,其实不然。老子并不反对人们追逐个人利益,而只是反对过度地、甚至无度地追逐个人私欲。因为在老子看来,追求个人利益,这是人的本性,自然无可厚非;但是,过度地、无度地追逐个人私欲,这于己于人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因此,这是应该予以反对和排斥的。这就是老子在此章中提到的“腹”与“目”的区别。根据蒋锡昌先生的解释,“腹”可以理解为个人维持生命体的基本需要,人们追求“腹”的需要,这是人的正常行为,应该予以支持和保障;但是,人们追逐声色犬马之娱,这则是人们过度地追求个人私欲的表现,老子认为这种追求“目”的行为不是“圣人之道”,是应该予以限制和取缔的。那么,为什么老子认为这种“为目”的行为是不当的呢?这就需要从“目盲”二字说起。人的眼睛的基本功能就是视觉,就是分辨各种颜色和认知各种事物。因此,分辨五色、感知万物,这是眼睛的基本功能,但是,在老子看来,当人们不再把分辨五色、感知万物当作眼睛的基本功能,而认为眼睛的基本功能是为了追逐各种感官刺激、享受各种绚丽多彩的美景美色的时候,原本是眼睛“枝节末叶”的功能在这里反而取代了作为“根本”、“本性”的功能,本末倒置;如果我们顺着这种“末节”的功能去使用眼睛,缘木以求鱼,这不但收获不到鱼,而且越走越远,越陷越深,最后甚至会迷失本性。这既不是顺从眼睛的.“本性”,又会使眼睛原来的基本功能也在这一过程中逐渐丧失掉了。在老子看来,人的本性是自然的,人应该循着自然的本性生活,按照自然的法则生活。但是,这种“舍本求末”的做法明显是背离了人的本性的,因此,它只会越来越泯灭人的本性,而不会给个人带来什么裨益,也不会给社会带来什么益处。魏晋玄学家王弼说:“夫耳、目、口、心,皆顺其性也,不以顺性命,反以伤自然,故曰盲、聋、爽、狂也。”北宋苏辙说得更为详细:“视色、听音、尝味,其本皆出于性。方其有性而未有物也,至矣。及目缘五色,耳缘五音,口缘五味,夺于所缘而忘其本,则虽见而实盲,虽闻而实聋,虽尝而实爽也。”“目盲”正是人们舍弃自然本性、“不以顺性命”、“夺于所缘而忘其本”的结果。在这个意义上,老子主张“为腹不为目”的用意所在。蒋锡昌先生解释说:“故老子以‘腹’代表一种简单清静、无知无欲之生活;以‘目’代表一种巧伪多欲,其结果竟至‘目盲……耳聋……口爽……发狂……行妨’之生活。明乎此,则‘为腹’则为无欲之生活,‘不为目’,即不为多欲之生活”(《老子校诂》)。

  因此,从“目盲”的角度来看,老子并不是反对人们追求个人利益,享受更丰裕、更精彩的生活,而是主张人们应该顺应自然本性来生活,按照自然的法则来生活。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进一步将“五色令人目盲”诠释为:人应该顺应自己的自然本性,遵循自然法则,既追求个人利益又不过度地或无度地追逐物欲,过着无知无欲的幸福生活。任何悖离自然本性的行为,任何违背自然法则要求的行为,任何过度或无度地追逐物欲的行为,只会让人误入歧途,使人生陷入痛苦之中,使社会陷入灾难之中。

道德经原文4

  【道德经第五十九章原文】

  治人事天①,莫若啬②。夫唯啬,是谓早服③;早服谓之重积德④;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⑤,可以长久。是谓根深固柢,长生久视之道⑥。

  【道德经第五十九章译文】

  治理百姓和养护身心,没有比爱惜精神更为重要的了。爱惜精神,得以能够做到早作准备;早作准备,就是不断地积“德”;不断地积“德”,就没有什么不能攻克的;没有什么不能攻克,那就无法估量他的力量;具备了这种无法估量的力量,就可以担负治理国家的重任。有了治理国家的原则和道理,国家就可以长久维持。国运长久,就叫做根深祗固,符合长久维持之道。

  【道德经第五十九章注释】

  1、治人事天:治人,治理百姓;事天,保守精气、养护身心。对“天”的解释有两种,一是指身心,一是指自然。此句意为保养天赋。

  2、啬:爱惜、保养。

  3、早服:早为准备。

  4、重积德:不断地积德。

  5、有国之母:有国,含有保国的意思。母,根本、原则。

  6、长生久视:长久地维持、长久存在。

  【道德经第五十九章引语】

  本章讲治国与养生的原则和方法。从文字上看,老子讲了与别人不同的这样一个道理,他把吝啬当作人修身养性的重要美德加以颂扬,而不是专指财物的爱惜。老子认为,吝啬就是在精神上注意积蓄、养护、厚藏根基,培植力量。真正做到精神上的“啬”,只有积累雄厚的德,有了德,也就接近了道,这就与圣人治国联系到一起了。这里,把“啬”解释为节俭也可以,因为就老子而言,他十分重视“俭”德,这也是道家一贯的思想特征。

  【道德经第五十九章评析】

  首先谈“治人事天,莫若啬”。上面提到,“啬”可以解释为治国安邦的根本原则,同时也可以解释为节俭的美德。老子提出“啬”这个观念,这在春秋末年的思想界是很独特的。老子把“俭”当作“三宝”之一,他说:“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他认为,要“俭”才可以进一步扩大生活的`范围,否则必死矣。张松如说:“啬者,亦俭也。啬就是留有余地;留有余地,才能早为之备;早为之备,才能在事物即将发生之顷及时予以解决;在事物即将发生之顷及时矛以解决,才能广有蓄积;广有蓄积,自然就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自然就具有了无穷的力量。

  老子认为大而维持国家的统治,小而维持生命的长久,都离不开‘啬’这条原则,都要从‘啬’这条原则做起。所以说它是‘长生久视之道也’。啬与俭当然符合‘无为而无不为’的思想;不过,如果强调它是一种消极、退守的政治倾向,就未免只从表面形式上看问题,不见得是看到了它的精神实质。”(《老子校读》第331页)

道德经原文5

  《道德经·第二十八章》

  作者:李耳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溪。為天下溪,常德不离。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儿。知其荣,守其辱,為天下谷。為天下谷,常德乃足。常德乃足,复归於朴。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為天下式,常德不忒。常德不忒,复归於无极。朴散则為器,圣人用之,则為官长,故大智不割。

  《道德经·第二十八章》注释:

  1、雄:比喻刚劲、躁进、强大。

  2、雌:比喻柔静、软弱、谦下。

  3、溪:沟溪。

  4、婴儿:象征纯真、稚气。

  5、式:楷模、范式。

  6、忒:过失、差错。

  7、无极:意为最终的真理。

  8、荣:荣誉,宠幸。

  9、辱:侮辱、羞辱。

  10、谷:深谷、峡谷,喻胸怀广阔。

  11、朴:朴素。指纯朴的原始状态。

  12、器:器物。指万事万物。

  13、官长:百官的首长,领导者、管理者。

  14、大制不割:制,制作器物,引申为政治;割,割裂。此句意为:完整的政治是不割裂的。

  《道德经·第二十八章》翻译:

  深知什么是雄强,却安守雌柔的地位,甘愿做天下的溪涧。甘愿作天下的溪涧,永恒的德性就不会离失,回复到婴儿般单纯的状态。深知什么是明亮,却安于暗昧的地位,甘愿做天下的模式。甘愿做天下的模式,永恒的德行不相差失,恢复到不可穷极的'真理。深知什么是荣耀,却安守卑辱的地位,甘愿做天下的川谷。甘愿做天下的川谷,永恒的德性才得以充足,回复到自然本初的素朴纯真状态。朴素本初的东西经制作而成器物,有道的人沿用真朴,则为百官之长,所以完善的政治是不可分割的。

  《道德经·第二十八章》解读:

  “朴”、“婴儿”、“雌”等可以说是老子哲学思想上的重要概念。在十五章里有“敦兮其若朴”;十九章“见素抱朴”;本章的“复归于朴”以及三十七章和五十七章都提到“朴”这一概念。这些地方所提到的“朴”的字,一般可以解释为素朴、纯真、自然、本初、淳正等意,是老子对他关于社会理想及个人素质的最一般的表述。在十章里有“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

  二十章有“沌沌兮,如婴儿之未孩”;本章里有“复归于婴儿”以及后面的章节中也有提及“婴儿”这个概念的地方。“婴儿”,其实也是“朴”这个概念的形象解说,只有婴儿才不被世俗的功利宠辱所困扰,好像未知啼笑一般,无私无欲,淳朴无邪。老子明确反对用仁、义、礼、智、信这些儒家的规范约束人,塑造人,反对用这些说教扭曲人的本性,这就涉及到老子所说的“复归”这个概念,即不要按照圣贤所制定的清规戒律去束缚人们,而应当让人们返回到自然素朴状态,即所谓“返朴归真”。在本章里,老子还主张用柔弱、退守的原则来保身处世,并要求“圣人”也应以此作为治国安民的原则。

  守雌守辱、为谷为溪的思想,自然不能理解为退缩或者逃避,而是含有主宰性在里面,不仅守雌,而且知雄,这实在是告诫人们要居于最恰切、最妥当的地位,面对社会纷乱争斗的场面。陈鼓应说,“守雌”含有持静、处后、守柔的意思,同时也含有内收、凝敛、含藏的意义。

道德经原文6

  《道德经·第十三章》

  作者:李耳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為天下者,若可寄天下;爱以身為天下者,若可託天下。

  《道德经·第十三章》注释:

  ①宠辱:荣宠和侮辱。

  ②贵大患若身:贵,珍贵、重视。重视大患就像珍贵自己的身体一样。

  ③宠为下:受到宠爱是光荣的、下等的。

  ④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意为如果我没有身体,有什么大患可言呢?

  ⑤此句意为以贵身的态度去为天下,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以爱身的态度去为天下,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

  《道德经·第十三章》翻译:

  受到宠爱和受到侮辱都好像受到惊恐,把荣辱这样的大患看得与自身生命一样珍贵。什么叫做得宠和受辱都感到惊慌失措?得宠是卑下的,得到宠爱感到格外惊喜,失去宠爱则令人惊慌不安。这就叫做得宠和受辱都感到惊恐。什么叫做重视大患像重视自身生命一样?我之所以有大患,是因为我有身体;如果我没有身体,我还会有什么祸患呢?所以,珍贵自己的身体是为了治理天下,天下就可以托付他;爱惜自己的身体是为了治理天下,天下就可以依靠他了。

  《道德经·第十三章》解读:

  本章所讲关于“贵身”和人的尊严问题,大意是说“圣人”不以宠辱荣患等身外之事易其身,这是接着上一章“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的而言的。凡能够真正做到“为腹不为目”,不为外界荣辱乱心分神者,才有能力担负治理天下的重责。对于本章主旨,王夫之作过如下精辟的发挥。他说:“众人纳天下于身,至人外其身于天下。夫不见纳天下者,有必至之忧患乎?

  宠至若惊,辱来若惊,则是纳天下者,纳惊以自滑也。大患在天下,纳而贵之与身等。夫身且为患,而贵患以为重累之身,是纳患以自梏也。惟无身者,以耳任耳,不为天下听;以目任目,不为天下视;吾之耳目静,而天下之视听不荧,惊患去已,而消于天下,是以百姓履籍而不匹倾。”(王夫之:《老子衍》)

  一般人对于身体的`宠辱荣患十分看重,甚至于许多人重视身外的宠辱远远超过自身的生命。人生在世,难免要与功名利禄、荣辱得失打交道。许多人是以荣庞和功利名禄为人生最高理想,目的就是为享荣华富贵、福祐子孙。总之,人活着就是为了寿、名、位、货等身边之物。

  对于功名利禄,可说是人人都需要。但是,把它摆在什么位置上,人与人的态度就不同了。如果你把它摆在比生命还要宝贵的位置之上,那就大错特错了。老子从“贵身”的角度出发,认为生命远过贵于名利荣宠,要清静寡欲,一切声色货利之事,皆无所动于中,然后可以受天下之重寄,而为万民所托命。这种态度基本上是正确的。

道德经原文7

  原典

  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而民好径。

  ——《道德经·第五十三章》

  译释

  假如我稍微地有了知识,在大道上行走,唯一担心的是害怕走了邪路。大道虽然平坦,但君主却喜欢走邪径。

  老子抨击无道君主不行正道,反走偏道的行为,体现了老子对现实社会的忧虑。

  大道是平坦笔直的,人人都爱走,但天下毕竟还是有偏道歪道的,所以在这个纷繁芜杂的社会中,我们要心中有数,要怀正念,走正路。对自我要求甚高,追求道德之心耿直而坚定的正人君子,坦荡无私,光明磊落,其品质如同坦途大道,他们独立坚定,中正不阿,所以他们走在大道上,昂首挺胸,唯恐一不小心误入歧途。我们要向他们学习,严格自律,别让自己的人生走偏、走邪、误入歧途。

  解读

  鲁哀公曾经问孔子:“何为则民服?”孔子对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

  鲁哀公问,怎样做才能使百姓信服呢?孔子回答说,提拔正直的人,让邪佞的人在他们的统帅之下,百姓就会心甘情愿地服从;如果让邪佞的人的地位高于正直的人,那么百姓就会不服。

  这就是正直对于家国社会的重要影响。一个人可以没有满腹才华,也可以没有金钱,没有聪明的大脑,但他不能缺少正义。小到一个单位,大到一个国家,人们真正需要的是正直。我们看电影、电视、小说,会发现很多以武侠为题材的作品深受人们的喜爱,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也正在于它歌颂了一种侠义精神。

  老子害怕走邪路,忧虑君主走邪路,其实就是在为正义呐喊。孟子说“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自己不行正道,是不能使他人正直的;明代诗人王廷陈说“宁为直伐,不为曲全”,宁愿保持正直而遭玉碎,也不变节曲邪而求瓦全;民国时期的蔡锷将军也说“以正胜邪,以直胜曲”。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一个人要想走得远,就必须要有一颗正义的灵魂。如果你的心术不正,做事有悖于社会伦理,那么即使你才华绝伦、财富惊人,也不会受到人们的欢迎,无法取得辉煌的成绩。

  在《吕氏春秋·去私》中有这样一个故事:晋平公做皇帝的时候,有一个叫南阳的地方缺少一个主事官。晋平公问当时晋国的大夫祁黄羊:“你看谁可以当这个县官?”

  祁黄羊对晋平公说:“解狐这个人不错,不如让他当这个县官。”晋平公对此感到很吃惊,他问祁黄羊:“我听说,解狐好像是你的仇人,你为什么还要推荐他?”祁黄羊笑着答道:“您问的是谁能当县官,不是问谁是我的仇人呀。”

  晋平公细细一想,觉得祁黄羊说得很对,于是就派人去请解狐,让他来做南阳的县官。解狐上任后,果然不负所望,为当地办了不少好事,受到了当地老百姓的普遍好评。

  过了一段时间,晋平公又问祁黄羊:“现在朝廷里缺一个法官,依你看,谁更适合担当这个职务?”祁黄羊说:“祁午能担当。”晋平公又很吃惊,问道:“祁午不是你的儿子吗?”祁黄羊说:“祁午确实是我的儿子,可您刚才问的是谁能去当法官,而不是问祁午是不是我的儿子。我只是为您推荐一个能胜任此职的人。”晋平公一想,倒也在理,于是便同意祁黄羊的建议,派祁午当了法官。后来,祁午果然不负所望,成了能公正执法的好法官。

  孔子曾称赞祁黄羊说:“祁奚举荐仇人,不为巴结;举荐儿子,不为偏爱;举荐辅佐,不为结伙……唯有贤能才可以举荐贤能啊!”祁黄羊推荐人才,对别人不计较私人仇怨,对自己不排斥亲生儿子,实乃大公无私的典范。后来,人们就用“大公无私”这个成语形容那些处理事情公正公平,不偏向任何一方,没有任何私心杂念,完全为集体利益着想的正义者。

  祁奚以公而无私赢得了朝野内外的赞誉,他的言行也随之成为衡量是非曲直的标准。由此可见,正直者虽然并不能因正义而为自身带来什么显性利益,但只要坚持正义,自然有名誉加身。诗人北岛有两句非常著名的诗句:“高尚是高尚者的通行证,卑鄙是卑鄙者的墓志铭。”慢慢地,这种无形的美誉能为你带来好运,而这要远比物质利益更让人喜悦和快乐。

  做一个正直的人,你就拥有了一张永恒的通行证,正直的品格是每个人必备的美德与修养。一个正直的人应当在适当的时机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即使不被人了解。

  东汉年间,有位名叫戴就的人在会稽郡做仓曹掾(管理仓库的小官)。当时,会稽郡的太守名叫成公浮,他为官清廉,不善奉承,因此得罪了刺史欧阳参。居心叵测的欧阳参就派了一个名叫薛安的人,前来搜集成太守“贪污”的证据,结果一无所获。为了“惩罚”成太守,薛安就将戴就叫来,要戴就做假证。

  戴就为人正直,当他得知薛安要陷害成太守时,坚决闭口不言。薛安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对他威逼利诱,后来戴就被薛安逼急了,便怒目相对,将薛安大骂了一顿。薛安气得咬牙切齿,把戴就抓进了监狱,对戴就施以酷刑,试图撬开戴就的嘴。尽管戴就饱受竹板打、皮鞭抽之苦,但他仍然缄口不言,说:“是黑的,白不了,让我说假话办不到!”薛安又气急败坏地命令狱卒,用烧红的斧头去烫戴就的腋下。如此重刑,戴就当即昏死过去。戴就被凉水泼醒后,忍着剧痛怒斥:“上刑的花样尽管来,我就算死也坚决不会做假证的!”

  薛安仍不甘心就此罢休,继续想方设法折磨他。戴就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依旧不从。一连几天用刑,薛安已无计可施,他只好问固执的戴就说:“你只是个管仓库的小官,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去替太守开脱吗?”戴就虽已被折磨得很是憔悴,但说出话来掷地有声:“朝廷命官理应秉公明断。成太守廉洁奉公,我怎能与你们一样诬陷忠良?你们这些不义之徒,尽管折磨我,我死也不会做假证。”薛安见戴就誓死不从,又怕出了人命不好交代,只好把戴就放了。戴就宁死不肯做假证的高尚节操被人们纷纷传诵,他先被推举为孝廉,后又被推荐为光禄主事(负责宫廷宿卫及侍从的官员)。

  对人对事就应该像戴就一样,要拿出点正气来,要敢于仗义执言,这样做事不只是为了伸张正义帮助他人,更重要的是,让自己的内心得到安宁。虽说保全自身是每个人的本能,但应该站出来的时候还是要站出来,不要为了自己的一时安逸就畏畏缩缩,这样终将受到良心的谴责。

  而当你用一身正义来待人处世的时候,也会给他人以震慑。那些作恶多端之人毕竟心虚,他们也会被你的正义之举吓倒。古人常讲,邪不压正,在正义的光芒之下,邪恶终将无处可躲。与邪恶斗争时,我强敌弱,我弱敌强。如果在遇到邪恶之人之事时,你不去伸张正义,任由其猖獗行动,对坏人来说就是侧面的纵容,这样不仅会让小人得逞,还会让你深受其害。所以,为了避免良心受到谴责,也为了惩恶扬善,在为人处世时一定要怀抱一颗正直之心,让世界充满正义与善良。

  道德经鉴赏哲思

  正直乃人的美好品性,也是一个人品德上的“通行证”,怀抱正直之心待人处世,表面看来并不能为自己带来多少物质上的好处,但由它所产生的影响是无形的,是深远的,当你真正具备了正直的品格时,便能在各个方面畅通无阻。

道德经原文8

  [原文]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①,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合抱之木,生于毫末②;九层之台,起于累土③;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为者败之,执者失之④。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⑤。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⑥,复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⑦。

  [译文]

  局面安定时容易保持和维护,事变没有出现迹象时容易图谋;事物脆弱时容易消解;事物细微时容易散失;做事情要在它尚未发生以前就处理妥当;治理国政,要在祸乱没有产生以前就早做准备。合抱的大树,生长于细小的萌芽;九层的高台,筑起于每一堆泥土;千里的'远行,是从脚下第一步开始走出来的。有所作为的将会招致失败,有所执着的将会遭受损害。因此圣人无所作为所以也不会招致失败,无所执着所以也不遭受损害。人们做事情,总是在快要成功时失败,所以当事情快要完成的时候,也要像开始时那样慎重,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因此,有道的圣人追求人所不追求的,不稀罕难以得到的货物,学习别人所不学习的,补救众人所经常犯的过错。这样遵循万物的自然本性而不会妄加干预。

  [注释]

  1、其脆易泮:泮,散,解。物品脆弱就容易消解。

  2、毫末:细小的萌芽。

  3、累土:堆土。

  4、为者败之,执者失之:一说是二十九章错简于此。

  5、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此句仍疑为二十九章错简于本章。

  6、学:这里指办事有错的教训。

  7、而不敢为:此句也疑为错简。

道德经原文9

  《道德经·第二十一章》

  作者:李耳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之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今及古,其名不去,以阅眾甫。吾何以知眾甫之状哉?以此。

  《道德经·第二十一章》注释:

  1、孔:甚,大。

  2、德:“道”的显现和作用为“德”。

  3、容:运作、形态。

  4、恍惚:仿佛、不清楚。

  5、象:形象、具象。

  6、窈兮冥兮:窈,深远,微不可见。冥,暗昧,深不可测。

  7、精:最微小的原质,极细微的物质性的实体。微小中之最微小。

  8、甚真:是很真实的。

  9、信:信实、信验,真实可信。

  10、自今及古:一本作“自古及今”。

  11、众甫:甫与父通,引伸为始。

  12、以此:此指道。

  《道德经·第二十一章》翻译:

  大德的形态,是由道所决定的。“道”这个东西,没有清楚的固定实体。它是那样的恍恍惚惚啊,其中却有形象。它是那样的恍恍惚惚啊,其中却有实物。它是那样的深远暗昧啊,其中却有精质;这精质是最真实的,这精质是可以信验的。从当今上溯到古代,它的名字永远不能废除,依据它,才能观察万物的初始。我怎么才能知道万事万物开始的情况呢?是从“道”认识的。

  《道德经·第二十一章》解读:

  学术界一派观点认为老子的“道”不是物质实体,而是绝对精神之类的东西,这种观点有待商榷。我们的观点是倾向于“道”具有物质性的这种意见。因为老子说了“道之为物”,又说“道”中有物、有象、有精,这显然不属于观念性,而是属于物质性的东西。在以后的'章节里,还将遇到此类问题。

  此外,关于道与德的关系问题,老子的意见是:“道”是无形的,它必须作用于物,透过物的媒介,而得以显现它的功能。这里,“道”之所显现于物的功能,老子把它称为“德”,“道”产生了万事万物,而且内在于万事万物,在一切事物中表现它的属性,也就是表现了它的“德”,在人生现实问题上,“道”体现为“德”。

道德经原文10

  「道德经」:第一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道德经」:第二章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

  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

  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

  万物作而弗始,生而弗有,为而弗恃,功成而不居。

  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道德经」:第三章

  不尚贤,使民不争

  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

  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

  是以圣人之治,

  虚其心,实其腹,

  弱其志,强其骨。

  常使民无知无欲。

  使夫智者不敢为也。

  为无为,则无不治。

  「道德经」:第四章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

  渊兮,似万物之宗;湛兮,似或存。

  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道德经」:第五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

  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道德经」:第六章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道德经」:第七章

  天长地久。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

  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道德经」:第八章

  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居善地,心善渊,

  与善仁,言善信,

  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夫唯不争,故无尤。

  「道德经」:第九章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道德经」:第十章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

  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

  涤除玄鉴,能无疵乎。

  爱国治民,能无为乎。

  天门开阖,能为雌乎。

  明白四达,能无知乎。

  「道德经」:第十一章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

  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

  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

  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道德经」:第十二章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

  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道德经」:第十三章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

  何谓宠辱若惊。

  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

  何谓贵大患若身。

  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

  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

  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道德经」:第十四章

  视之不见,名曰夷;

  听之不闻,名曰希;

  搏之不得,名曰微。

  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

  其上不皦,其下不昧。

  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

  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

  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道德经」:第十五章

  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

  豫兮若冬涉川;

  犹兮若畏四邻;

  俨兮其若容;

  涣兮若冰之将释;

  敦兮其若朴;

  旷兮其若谷;

  混兮其若浊;

  澹兮其若海;

  飂兮若无止。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

  孰能安以动之徐生。

  保此道者,不欲盈。

  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

  「道德经」:第十六章

  致虚极,守静笃。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不知常,妄作凶。

  知常容,容乃公,

  公乃全,全乃天,

  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道德经」:第十七章

  太上,不知有之;

  其次,亲而誉之;

  其次,畏之;

  其次,侮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悠兮其贵言。

  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道德经」:第十八章

  大道废,有仁义;

  智慧出,有大伪;

  六亲不和,有孝慈;

  国家昏乱,有忠臣。

  「道德经」:第十九章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此三者以为文 不足,故令有所属。

  见素抱朴,少思寡欲,绝学无忧。

  「道德经」:第二十章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

  善之与恶,相去若何。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荒兮,其未央哉。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

  我独泊兮,其未兆;

  沌沌兮,如婴儿之未孩;

  儽儽兮,若无所归。

  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

  俗人昭昭,我独昏昏。

  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

  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道德经」:第二十一章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

  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窈兮冥兮,其中有精;

  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自今及古,其名不去,以阅众甫。

  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

  「道德经」:第二十二章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

  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

  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不自见,故明;

  不自是,故彰;

  不自伐,故有功;

  不自矜,故长。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

  诚全而归之。

  「道德经」:第二十三章

  希言自然。

  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孰为此者。

  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故从事于道者,同于道;

  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

  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

  同于德者,德亦乐得之;

  同于失者,失亦乐得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道德经」:第二十四章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

  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其在道也,曰:余食赘形。

  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道德经」:第二十五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

  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道德经」:第二十六章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

  虽有荣观,燕处超然。

  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

  轻则失根,躁则失君。

  「道德经」:第二十七章

  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

  善数不用筹策;

  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

  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

  常善救物,故无弃物。

  是谓袭明。

  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

  不善人者,善人之资。

  不贵其师,不爱其资,

  虽智大迷,是谓要妙。

  「道德经」:第二十八章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

  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

  为天下谷,常德乃足。

  复归於朴,朴散则为器。

  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

  「道德经」:第二十九章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

  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不可执也。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

  无执,故无失。

  夫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

  或强或羸;或挫或隳。

  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道德经」:第三十章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

  其事好远。

  师之所处,荆棘生焉。

  大军之后,必有凶年。

  善有果而已,不以取强。

  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

  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强。

  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道德经」:第三十一章

  夫兵者,不祥之器,

  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

  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

  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

  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

  吉事尚左,凶事尚右。

  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

  杀人之众,以悲哀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道德经」:第三十二章

  道常无名 。

  朴虽小,天下莫能臣。

  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

  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

  始制有名,名亦既有,

  夫亦将知止,知止可以不殆。

  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

  「道德经」:第三十三章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胜人者有力,

  自胜者强,知足者富。

  强行者有志。

  不失其所者久。

  死而不亡者寿。

  「道德经」:第三十四章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

  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有。

  衣养万物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于小;

  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为大。

  以其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

  「道德经」:第三十五章

  执大象,天下往。

  往而不害,安平泰。

  乐与饵,过客止。

  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

  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足既。

  「道德经」:第三十六章

  将欲歙之,必故张之;

  将欲弱之,必故强之;

  将欲废之,必故兴之;

  将欲取之,必故与之。

  是谓微明。

  柔弱胜刚强。

  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道德经」:第三十七章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

  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

  无名之朴,夫亦将不欲。

  不欲以静,天下将自定。

  「道德经」:第三十八章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

  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

  下德无为而有以为。

  上仁为之而无以为;

  上义为之而有以为。

  上礼为之而莫之应,

  则攘臂而扔之。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

  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

  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

  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

  处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道德经」:第三十九章

  昔之得一者:

  天得一以清;

  地得一以宁;

  神得一以灵;

  谷得一以生;

  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

  其致之也,谓天无以清,将恐裂;

  地无以宁,将恐废;

  神无以灵,将恐歇;

  谷无以盈,将恐竭;

  万物无以生,将恐灭;

  侯王无以贞,将恐蹶。

  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

  是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

  此非以贱为本邪。非乎。故致誉无誉。

  是故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道德经」:第四十章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道德经」:第四十一章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

  中士闻道,若存若亡;

  下士闻道,大笑之。

  不笑不足以为道。

  故建言有之:

  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颣;

  上德若谷;广德若不足;

  建德若偷;质真若渝;

  大白若辱;大方无隅;

  大器晚成;大音希声;

  大象无形;道隐无名。

  夫唯道,善贷且成。

  「道德经」:第四十二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

  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

  人之所教,我亦教之。

  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道德经」:第四十三章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无有入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

  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道德经」:第四十四章

  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

  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

  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道德经」:第四十五章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静胜躁,寒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道德经」:第四十六章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

  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

  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道德经」:第四十七章

  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

  其出弥远,其知弥少。

  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

  「道德经」:第四十八章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

  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

  无为而无不为。

  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道德经」:第四十九章

  圣人常无心,以百姓心为心。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

  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

  圣人在天下,歙歙焉,为天下浑其心,

  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道德经」:第五十章

  出生入死。

  生之徒,十有三;

  死之徒,十有三;

  人之生,动之于死地,亦十有三。

  夫何故,以其生之厚。

  盖闻善摄生者,路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

  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用其爪,兵无所容其刃。

  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道德经」:第五十一章

  道生之,德畜之,

  物形之,势成之。

  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

  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故道生之,德畜之;

  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

  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道德经」:第五十二章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

  既得其母,以知其子,

  复守其母,没身不殆。

  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

  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

  见小曰明,守柔曰强。

  用其光,复归其明,

  无遗身殃;是为袭常。

  「道德经」:第五十三章

  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唯施是畏。

  大道甚夷,而人好径。

  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

  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

  财货有余;是为盗夸。

  非道也哉。

  「道德经」:第五十四章

  善建者不拔,

  善抱者不脱,子孙以祭祀不辍。

  修之于身,其德乃真;

  修之于家,其德乃余;

  修之于乡,其德乃长;

  修之于邦,其德乃丰;

  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

  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邦观邦,以天下观天下。

  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

  「道德经」:第五十五章

  含「德」之厚,比于赤子。

  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

  骨弱筋柔而握固。

  未知牝牡之合而峻作,精之至也。

  终日号而不嗄,和之至也。

  知和曰「常」,知常曰「明」。

  益生曰祥。心使气曰强。

  物壮则老,谓之不道,不道早已。

  「道德经」:第五十六章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挫其锐,解其纷。

  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

  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

  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

  「道德经」:第五十七章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

  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

  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

  人多利器,国家滋昏;

  人多伎巧,奇物滋起;

  法令滋彰,盗贼多有。

  故圣人云:

  「我无为,而民自化;

  我好静,而民自正;

  我无事,而民自富;

  我无欲,而民自朴。」

  「道德经」:第五十八章

  其政闷闷,其民淳淳;

  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孰知其极。其无正也。

  正复为奇,善复为妖。

  人之迷,其日固久。

  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道德经」:第五十九章

  治人事天,莫若啬。

  夫唯啬,是谓早服;

  早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

  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

  有国之母,可以长久;

  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

  「道德经」:第六十章

  治大国,若烹小鲜。

  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

  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

  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

  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

  「道德经」:第六十一章

  大邦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牝 。

  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

  故大邦以下小邦,则取小邦;

  小邦以下大邦,则取大邦。

  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

  大邦不过欲兼畜人,

  小邦不过欲入事人。

  夫两者各得所欲,大者宜为下。

  「道德经」:第六十二章

  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

  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

  人之不善,何弃之有。

  故立天子,置三公,

  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

  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

  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为天下贵。

  「道德经」:第六十三章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

  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

  天下难事,必作于易,

  天下大事,必作于细。

  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

  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

  「道德经」:第六十四章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

  其脆易泮,其微易散。

  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

  九层之台,起于累土;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道德经」:第六十五章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

  民之难治,以其智多。

  故以智治国,国之贼;

  不以智治国,国之福。

  知此两者亦稽式。

  常知稽式,是谓「玄德」。

  「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顺。

  「道德经」:第六十六章

  江海之所以能为百谷王者,

  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

  是以圣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

  欲先民,必以身后之。

  是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处前而民不害。

  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

  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道德经」:第六十七章

  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

  夫唯大,故似不肖。

  若肖,久矣其细也夫。

  我有三宝,持而保之。

  一曰慈,二曰俭,

  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慈故能勇;俭故能广;

  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

  今舍慈且勇;舍俭且广;

  舍后且先;死矣。

  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

  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道德经」:第六十八章

  善为士者,不武;

  善战者,不怒;

  善胜敌者,不与;

  善用人者,为之下。

  是谓不争之德,

  是谓用人之力,

  是谓配天古之极。

  「道德经」:第六十九章

  用兵有言:

  「吾不敢为主,而为客;

  不敢进寸,而退尺。」

  是谓行无行;攘无臂;

  扔无敌;执无兵。

  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

  故抗兵相若,哀者胜矣。

  「道德经」:第七十章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

  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言有宗,事有君。

  夫唯无知,是以不我知。

  知我者希,则我者贵。

  是以圣人被褐而怀玉。

  「道德经」:第七十一章

  知不知,尚矣;

  不知知,病也。

  圣人不病,以其病病。

  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道德经」:第七十二章

  民不畏威,则大威至。

  无狎其所居,无厌其所生。

  夫唯不厌,是以不厌。

  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

  自爱不自贵。故去彼取此。

  「道德经」:第七十三章

  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

  此两者,或利或害。

  天之所恶,孰知其故。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繟然而善谋。

  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道德经」:第七十四章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

  吾得执而杀之,孰敢。

  常有司杀者杀。

  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斲,

  夫代大匠斲者,希有不伤其手矣。

  「道德经」:第七十五章

  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

  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

  民之轻死,以其上求生之厚,是以轻死。

  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于贵生。

  「道德经」:第七十六章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

  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

  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是以兵强则灭,木强则折。

  强大处下,柔弱处上。

  「道德经」:第七十七章

  天之道,其犹张弓欤。

  高者抑之,下者举之;

  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

  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

  「道德经」:第七十八章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

  弱之胜强,柔之胜刚,

  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是以圣人云: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

  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正言若反。

  「「道德经」」:第七十九章

  和大怨,必有余怨;

  报怨以德,安可以为善。

  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

  有德司契,无德司彻。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道德经」:第八十章

  小国寡民。

  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

  使民重死而不远徙。

  虽有舟舆,无所乘之,

  虽有甲兵,无所陈之。

  使民复结绳而用之。

  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

  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

  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道德经」:第八十一章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善者不辩,辩者不善。

  知者不博,博者不知。

  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

  既以与人己愈多。

  天之道,利而不害;

  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道德经原文11

  [原文]

  大成①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②,其用不穷。大直若屈③,大巧若拙,大辩若讷④。静胜躁,寒胜热⑤。清静为天下正⑥。

  [译文]

  最完满的东西,好似有残缺一样,但它的作用永远不会衰竭;最充盈的东西,好似是空虚一样,但是它的作用是不会穷尽的。最正直的东西,好似有弯曲一样;最灵巧的东西,好似最笨拙的;最卓越的辩才,好似不善言辞一样。清静克服扰动,赛冷克服暑热老子道德经第四十五章原文译文评析老子道德经第四十五章原文译文评析。清静无为才能统治天下。

  [注释]

  1、大成:最为完满的东西。

  2、冲:虚,空虚。

  3、屈:曲。

  4、讷:拙嘴笨舌

  5、静胜躁,寒胜热:清静克服扰动,寒冷克服暑热。

  6、正:通“政”。

  [引语]

  这一章在内容上和行文上,都可以说是四十一章的继续,是讲内容和形式、本质和现象的辩证关系。四十一章讲的是“道”,本章讲的是“人格”。其中“大成”、“大盈”的人格形态;“若缺”、“若冲”、“若屈”、“若拙”、“若讷”的外在表现,都是说明一个完美的人格,不在外形上表露,而为内在生命的`含藏内收。

  [评析]

  任继愈在《老子新译》中写道:“这一章讲的是辩证法思想。老子认为有些事物表面看来是一种情况,实质上却又是一种情况

  老子道德经第四十五章原文译文评析古文典籍。表面情况和实际情况有时完全相反。在政治上不要有为,只有贯彻了‘无为’的原则,才能取得成功。”这个分析是准确的。老子运用辩证法认识事物、认识人。尤其对于那些国富兵强,拓地千里,并国数十,成其大功的王侯将相,如果不因此而昏昏然,看到自己的缺陷和不足;丰满充盈的如果能以细小视之,富裕却以不足居之,再加上如屈、如拙,当然会其用无穷。

道德经原文12

  【道德经第七十四章原文】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①者,吾得执②而杀之,孰敢?常有司杀者③杀。夫代司杀者④杀,是谓代大匠斫⑤,希有不伤其手者矣。

  【道德经第七十四章译文】

  人民不畏惧死亡,为什么用死来吓唬他们呢?假如人民真的畏惧死亡的话,对于为非作歹的人,我们就把他抓来杀掉。谁还敢为非作歹?经常有专管杀人的人去执行杀人的任务,代替专管杀人的人去杀人,就如同代替高明的木匠去砍木头,那代替高明的木匠砍木头的人,很少有不砍伤自己手指头的。

  【道德经第七十四章注释】

  1、为奇:奇,奇诡、诡异。为奇指为邪作恶的人。

  2、执:拘押。

  3、司杀者:指专管杀人的人。

  4、代司杀者:代替专管杀人的人。

  5、斫:砍、削。

  【道德经第七十四章引语】

  这一章讲老子的政治主张。他以为当时统治者施行苛政和酷刑,滥杀百姓,压制民众,其结果是,一旦人民不忍受了,就不会畏惧死亡。人的`自然死亡,是从“司杀者杀”的天道掌管的,但人间的君主残暴无道,把人民推向死亡线上,这从根本上悖逆了自然法则。因此,从本章内容看,它是老子对于当时严刑峻法、逼使人民走向死途的情形,提出自己的批评与抗议。

  【道德经第七十四章评析】

  有的学者在研究本章时这样写道:“老子经常讲退守、柔顺、不敢为天下先,这是他的手法。他对待起来造反的人民可是不客气,是敢于动刀杀人的。只是他看到用死来吓唬人没有用,所以才说出一句真话:‘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过去有些人为了掩盖老子敌视人民的凶恶形象,故意说老子是不主张杀人的,这是断章取义。”(《老子新译》)

  我们的想法是:在本章里,老子指出了人民已经被残暴的统治者压迫得不堪其苦了,死都不怕了,何必还用死来恐吓他们?如果不对人民使用严刑峻法,人民各得其所,安居乐世,就会畏惧死亡。在那种情形下,对于为非作歹之人,把他抓起来杀掉,还有谁再敢作坏事呢?

  他认为,应该把主观与客观两方面的情况考虑周全,并且采取宽容的政策,不按天道自然办事,草菅人命,就会带来无尽的祸患。仔细理解老子的本意,他并不是要用残酷的手段随意杀人。尽管在本章里我们见到好几个“杀”字,但并不是要杀害老百姓,这一点还是有必要分辨清楚的。

道德经原文13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译文】

  取道于寻常可取之道,其道非恒久之道;取名于寻常可取之名,其名非恒久之名。取名于无名,就好比天地未判之初始;取名于有名,乃是万物化生之根本。所以,通常要无所趋求,以便观想那无以名状的微妙;时常又要有所趋求,以便观想那成名化物的极限。这两方面是同一行为体的不同显现,同样深及于行为体的幽深内殿。在这同样深及幽深的两者之间作不断深入的循环运行,就是一切行为运作的微妙法门。

  《老子》 第二章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矣。

  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居。

  夫唯不居,是以不去。

  【译文】

  天下人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于是就有了令人嫌恶的丑;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于是就有了反面的不善。所以,"有"与"无"相互突显,"难"与"易"相互促成,"长"与"短"相互显现,"高"与"下"相依而存,"音"与"声"相互陪衬,"前"与"后"相互照应——这些"名"相反而相成,迁延不居而不独立自足。因此,圣人从事于无所成名的事务,施行无须仗名立言的劝教,坦荡迎候万物的涌现与流变而不抵触畏避,生养了一切并不拘系自有,做成了什么并不执为仗恃,成就了事业并不矜居功名。就是因为他不矜居功名,所以他不会消逝。

  《老子》第三章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

  是以圣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欲。使夫智者不敢為也。為無為,則無不治。

  【译文】

  不崇尚贤才异能,使人民不至于炫技逞能而争名逐利。不看重稀贵之物,使人民不做盗贼。不显露足以引起贪欲的物事,使人民的心思不至于被扰乱。因此,圣人治理天下的原则是:排弃充斥于人民心中的各种成见,满足人民的温饱需求,软化人民的犟执趋求,提高人民的自立自足能力。通常使人民不执成见、不生贪欲,使那些"智者"不敢为所欲为。从事于无所成为的作为,即可以得到全面的治理。

  《老子》第四章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万物之宗;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译文】

  道是虚无的,但它的作用却似乎无穷无尽。它是那样的幽深莫测,像是一切存在的本源依归。它消磨了锋角,排解了纠纷,柔和了光芒,浑同于尘俗。它无形无迹呵,像是很不确定的存在。我不知道在它之上还能有什么更本源的存在,只觉得它存在于天帝之前。

  《老子》第五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天地之間,其猶橐龠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译文】

  天地无所谓仁爱之心,把万物都当作"刍狗"来看待;圣人也不执求仁爱之心,把百姓也当作"刍狗"来看待。天地之间,不正像是气囊或空管那样的大空泡吗?它虽空虚但却不会塌缩,运行之中生化不息。孜孜于仗名立言往往行不通,不如持守空虚而顺任自然。

  《老子》第六章

  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译文】:

  虚神永远存在,可以称它为无比幽深的生殖之源。通向这个无比幽深的生殖之源的门径,就是这个天地世界的根本。它绵延存在而又若有若无,它施展的作用无穷无尽。

  《老子》第七章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

  【译文】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它们不去强求一种非其不可的状况维持,所以能够长久。因此,圣人把自己的切身利益置后,反而成了人群的首领;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置之度外,反而更好地保护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不正是因为他对自己很无所谓吗?这样反而可以更好地成就他自己。

  《老子》第八章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几于道。

  居善地,心善淵,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

  夫唯不爭,故無尤。

  【译文】

  上好的行为典范就像水一样。水,善于利导万物而不与之争,处守于众人所不愿处的低下处,所以,接近于道。

  水,居处善于择下而居,存心幽深而明澈,交游共处谐和相亲,言行表里如一,公共关系易于清静太平,办事能干,行动善于应机顺势而行。正因为水总是利导万物而不与之争,所以,它很少患过失。

  《老子》第九章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揣而銳之,不可長保。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

  富貴而驕,自遺其咎。

  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译文】

  执持盈满,不如适可而止。锋芒毕露,难以长久。金玉满堂,谁能守藏?富贵而骄横,自埋祸殃。功成身退,是最应该奉行的行为准则。

  《老子》第十章

  載營魄抱一,能無离乎?

  專气致柔,能如嬰儿乎?

  滌除玄鑒,能如疵乎?

  愛國治民,能無為乎?

  天門開闔,能為雌乎?

  明白四達,能無知乎?

  【译文】

  保持神魂与体魄的谐和统一,能不崩解离散吗?圆融气质以致柔顺随和,能像婴儿一样吗?清理幽深而明澈的自体,能没有任何瑕疵吗?爱民治国,能不执着于名而顺任自然吗?在展身作为、功成身退的循环中,能像雌母一样吗?明于道而"发光"行进于一切领域,都能无须向显学成见"借光"吗?生它,养它,生了它并不拘系自有,成就了什么并不执为仗恃,虽获取较高的资格权能却不肆行宰制,这就叫做无限深得于道的"玄德"。

  《老子》第十一章

  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

  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

  鑿戶牖以為室,當其無,有室之用。

  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译文】

  三十根辐条汇集于车毂而造车,有了其中的虚空,才发挥了车的作用;糅和陶土制作器皿,有了器皿内的虚空,才发挥了器皿的作用;开凿门窗建造房屋,有了门窗四壁内的虚空,才发挥了房屋的作用。所以,"有"之所以能给人以便利,是因为它营造的"无"发挥了作用。

  《老子》第十二章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

  是以圣人為腹不為目,故去彼取此。

  【译文】

  缤纷的色彩使人眼花缭乱;嘈杂的音声使人听觉失灵;浓厚的杂味使人味觉受伤;纵情猎掠使人心思放荡发狂;稀有的物品使人行于不轨。因此,圣人致力于基本的维生事务,不耽乐于感官的享乐。所以要有所取舍。

  《老子》第十三章

  寵辱若惊,貴大患若身。

  何謂寵辱若惊?寵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謂寵辱若惊。

  何謂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

  故貴以身為天下,若可寄天下;愛以身為天下,若可托天下

  【译文】

  得宠与受辱一样,都是对身心安宁的惊扰;重视大患等同于对身家的珍重。为什么说得宠也像受辱一样使人惊扰呢?因为:就其对人的惊扰程度而言,得宠更为下劣:得到它的时候为之惊喜难安,失去它的时候又为之惊慌恐惧,所以说得宠与受辱一样,都是对身心安宁的惊扰。为什么说重视大患等同于对身家的珍重呢?因为:我之所以会看重大患,是因为我有这个非顾虑大患不可的身家,如果我连这身家也置之度外,那么,还会有什么私已的大患可以干扰得了我呢?所以,像看重自己的身家一样看重天下的人,可以守护天下;像爱养自己的身家一样爱养天下的人,可以托付天下。

  《老子》第十四章

  視之不見,名曰夷;听之不聞,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為一。其上不□,其下不昧。繩繩兮不可名,

  复歸于物。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惚恍。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后。

  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译文】

  看它看不见,就叫"夷";听它听不到,就叫"希";捉它捉不着,就叫"微"。从这三方面不可以加以探究,所以是浑融无名的元始。居于其上的本源已不清楚,由它而下的现实世界是清晰具体的。它本身渺渺茫茫,无以名状,不同于现实的具体存在。这就叫做没有确定形状的形状,不可归结于具体组分的显象,它是不确定性的表征。围绕着它团团转,我们永远也搞不清它的模样。维系于古已有之的道,以驾御现实的具体存在。能懂得返本复初,是维系于道的基本点。

  《老子》第十五章

  【原文】

  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

  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

  涣兮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

  混兮其若浊。

  孰能浊以澄?静之徐清;

  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

  保此道者不欲盈。

  夫唯不盈,故能敝而新成。

  【译文】

  古来善于当士的人们,微妙、幽深而通达权变,深邃得令人难以测识。正因为难以测识,所以要勉强作形容:有时候,他们迟疑审慎得像是在冬天里涉足江河,警觉戒备得像是随处都有强敌环俟,恭谨自持得像是一直都在做客;有时候,他们又像冰块就要崩解融化一样松跨散漫,敦敦朴朴的,看不出什么突出的能耐,旷放豁达得就像虚空一样;他们的那些似乎不相调谐的多面目表现使他们显得很浑浊。

  哪些人能在混浊中保持本心的澄明?能注意守静就能渐趋本心的澄明;哪些人能使安稳得到长久的维持?懂得灵动权变就能渐得长久的安稳。保持这种生存方式的基本点就是不去追求"无不具足"。正因为没有"无不具足",所以能历久而常新。

  《老子》第十六章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归根曰静,是曰复命。

  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不知常,妄作,凶。

  知常,容。

  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译文】

  尽可能地使自己显得虚若无有,尽可能地保持清静,在事物波起云涌似的事态演变中,我们可以因此而观察它们的循环反复。事事物物虽然纷纭繁杂,但它们都可以归结于它们的根本。归结到根本它们就显示出始终如一的清静,这就叫做恢复到“本来”。

  懂得恢复“本来”就叫做达成了生存的恒常,懂得达到生存的`恒常就叫做有明于道。不懂得达成生存的恒常而胡作非为,就会充满凶险。懂得达成生存的恒常就能雍容裕如。能雍容裕如就能得到众人的拥戴,得到众人的拥戴就可以统摄全局,统摄全局就可以像天一样,像天一样就可以进而像道一样,可以永久存在,终身没有危险。

  《老子》第十七章

  太上,不知有之;

  其次,亲之、誉之;

  其次,畏之;

  其次,侮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贵言。

  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译文】

  最好的统治者,人们觉察不到他的存在。

  其次的统治者,人们亲近他、赞誉他。

  再次的统治者,人们畏惧他。

  最次的统治者,人们轻侮他。

  威信有所缺损,就会导致整个威信架构的倒塌,闲着点吧,慎作仗名立言之事。最好是一切事情都办理妥当了,百姓们却说"我们是自然而然的"。

  《老子》第十八章

  大道废,有仁义;

  智慧出,有大伪;

  六亲不和,有孝慈;

  国家昏乱,有忠臣。

  因为大道废弃了,

  才提倡(有了)“仁义”。

  聪明智慧(逐权夺利、投机取巧的心机)出现了,才有了狡诈和虚伪。

  家庭六亲之间不和睦了,才需要推崇孝慈。

  国家昏乱了,才出现贞节、忠诚之臣。

  《老子》第十九章

  【原文】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

  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译文】

  抛弃贤圣权威及权威成见,人民可以得到更大的好处;抛弃仁、义等道德律则,人民将恢复他们的孝慈本性;抛弃技巧与厚利的助纣与诱引,盗贼将自动消失。

  不过,这三项措施作为治标之举,还不足以治本,所以,应把它们作为从属的措施并继之以更为基本的总体原则:表现纯真,持守混沌,减少私心杂欲。

  《老子》第二十章

  【原文】

  绝学,无忧。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

  美之与恶,相去何若?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荒兮其未央哉!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

  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傫傫兮,若无所归。

  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

  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

  俗人昭昭,我独昏昏。

  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澹兮其若海,飂兮若无止。

  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似鄙。

  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译文】

  抛弃显学成见等路况知识,可以无忧在途。

  那些去应诺附从的与那些去呵斥抗拮的,能有多大差别?那些在欣赏喜慰的与那些在嫌恶厌弃的,又相差多少?他人所畏避的,难道就非畏避不可吗?这种盲从风气久远以来到处蔓延,什么时候都没完没了!

  人们真是喧闹喜乐、风光满面,就像享用着盛宴的美食,就像春日里奔赴高台。唯独我淡淡漠漠的,找不出任何随潮同流的迹象,就像婴儿还不懂得言笑作态,娴静而慵懒,因不附从于任何潮流而显得无所归属。

  人们似乎都有充足的装备,而我却显得什么也不足。我真是愚人的心肠呵,混混沌沌的。人们似乎精明而睿智,而我却显得糊里糊涂。人们勤紧而利索,而我却在无可无不可地闲散游荡。摇曳灵活呵,就像大海一样;飘忽散漫呵,无拘无束。人们似乎都有足堪仗恃的本领,而我却总是不轻易出离混沌无名,就像不堪成器的鄙朴一样。我将继续我的特立独行,我崇尚求得于道。

  《老子》第二十一章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

  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窈兮冥兮,其中有情;

  其情甚真,其中有信。

  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

  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

  【译文】

  甚高德位的行为形貌是对道的效仿。道化生万物的过程表现为恍恍惚惚的不确定性。在恍恍惚惚的不确定之中,有了相对确定的形态停驻;在恍恍惚惚的不确定之中,又有了相对稳定的结构实体的呈现。在具象的实体世界,窈窈冥冥之中可以捕捉到某种情态表现。这情态表现非常本真,它蕴含着源之于道的德的信息。从古到今,这一系列表现从未改变,阅遍了众多人群王朝、物类王朝的兴衰变迁。我是怎么知道这些人群王朝、物类王朝的基本状况的呢?就是通过观其情察其德而得知的。

  《老子》第二十二章

  【原文】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

  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不自见,故明;

  不自是,故彰;

  不自伐,故有功;

  不自矜,故长。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译文】

  能柔曲因应则能自我成全,懂得枉屈绕行则能迅捷直达,能不断地凹陷成"盅"则能不断地自我充盈,懂得护守现成的稳定则能得到真正的逐渐更新,少取则真得,贪多则反而导致自身的混乱。因此,圣人浑融一体而为天下前行探路。不执着于成名,所以能明于道;不自以为是,所以能明辨是非;不自我夸耀,所以能多有事功;不自我矜持,所以能长远在途。因为他不执着于名而与人争,所以天下没有人能把他作为对立面而与他争。古时候所说的"能柔曲因应则能自我成全"等道理怎么会是空话呢?它实在是一个很全面的概括。

  《老子》第二十三章

  希言,自然。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孰为此者?天地。

  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故从事于道者:

  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

  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

  同于德者,德亦乐得之;

  同于失者,失亦乐得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译文】

  少发圣言号令,就可以任运自然。狂风刮不到一个早晨,暴雨下不了一整天。谁行使了这狂风暴雨?是天地。天地也不能长久地维持它的狂暴,何况于人呢?所以,注重于修道的人,以道为法式就可以趋同于道,以德为趋求就可以得到德,失道失德就会导致失道失德的恶果。同于道的人可以得到道的容纳,趋求于德的人可以得到德的畜养,失道失德则终将以失败告终。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博得人们的确信,人们是不会真正相信的。

  《老子》第二十四章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自见者不明,

  自是者不彰,

  自伐者无功,

  自矜者不长。

  其在道也,曰余食赘行。

  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译文】

  踮着脚尖立不稳,张着双腿难成行。执求成名的,不明于道;自以为是的,不善辨析;自我夸耀的,少有事功;自我矜持的,难以长久。这些做法比之于道的理想范式,实在是一种撑胀而拖沓的行为。一般存在也有不这样的,所以,奉行完善的在途规范的人绝不这样。

  《老子》第二十五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人法地,地法天,无法道,道法自然。

  【译文】

  有一存在浑融而成,先于天地分化的现实世界而存在。它无音无形,廓然无依地自在,没有根本性的迁改;循环反复地运行,永不败坏。可以称之为天下万物共同依归的母本。我不知道它的确切名号叫什么,给它加上一个标号说是"道",勉强给它一个描述说它是无不包涵的整体存在。这个整体存在绵延运行,运行之中它远化展开,远化展开之后又循环反复。所以,道是整体性存在,天是整体性存在,地是整体性存在,人也是整体性存在。宇宙中有四个层次的整体性存在,而人是其中之一。人效法地,地效法天,天效法道,道则以随遇自在作为法则。

  《老子》第二十六章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是以圣人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

  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

  轻则失根,躁则失君。

  【译文】

  重是轻的根本,静是动的主宰。因此,圣人处理任何事务都不脱离他的承载、供养者;虽有荣华显贵的地位权能,却能坦荡从容,超然处之。为什么大国的君主要强逞己能而轻举天下?轻举天下就会失去自身存在的根本,狂躁施政就会失去主控的权能。

  《老子》第二十七章

  善行,无辙迹;

  善言,无瑕谪;

  善计,不用筹策;

  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

  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

  常善救物,故无弃物。

  是谓袭明。

  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

  不善人者,善人之资。

  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

  是谓要妙。

  【译文】

  合道境地的人,他的行为无辙迹可追寻,他的言谈无瑕疵可指谪,他的谋划不必借助于筹码的演算,他的关闭不用栓梢而不可打开,他的束缚不用绳索而不可松解。因此,圣人通常留心于救护人,所以没有被遗弃的人,通常留心于修复物,所以没有被废弃的物。这就可以说有了含而不露的明。所以,善人,可以作为不善人的师范;不善人,又可以作为善人的凭资。不懂得标榜师范,不懂得善待凭资,虽然对善不善的知见有很深的认识与把握,行为举措仍将是糊涂之至。懂得这一点是非常精要玄妙的。

  《老子》第二十八章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谿。

  为天下谿,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

  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

  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

  故大制不割。

  【译文】

  虽深知什么是雄强,却安守于雌柔取态而处事,甘作天下的沟谿。甘作天下的沟谿,永恒的德性就不会离失,复归于婴儿般的随和态。虽深知什么是清白豁亮,却安守于摸黑行进的取态,甘作天下的试探者。甘作天下的试探者,永恒的德行就不会有偏差,复归于无所突出无所特恃的未分化态。虽深知什么是荣华显耀,却安守于平常的谦卑取态,甘作天下的虚无者。甘作天下的虚无者,永恒的德行才趋于的圆满,复归于混沌无名的朴初态。混沌无名的朴演化展开就成为各种功能性的器具,圣人发挥他那无不为的潜能就成了官长。所以,大道的体制浑然而不断裂。

  《老子》第二十九章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

  天下,神器,不可为也。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故物或行或随,或歔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

  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译文】

  想要把天下抓来任意摆弄的,我看他永远也达不成目的。天下是神圣的存在,是不可以任意摆弄的。任意摆弄就会败坏它,紧抓不放就会失去它。所以,各类存在可以任之独行,也可以任之从随;可以任之恬柔轻嘘,也可以任之迅猛疾吹;可以任之强盛,也可以任之衰颓;可以任之安稳,也可以任之毁灭。因此,圣人戒出手过分,戒自奉过奢,戒行走极端。

  《老子》第三十章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

  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

  善者果而已,不敢以取强。

  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强。

  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译文】

  用道的原则辅助国君的,不促使国家以武力逞强于天下。以武力逞强于天下很容易得到报应:武装力量所驻扎的地方,总是一片荒败;穷兵黩武之后,总是饥荒连绵。有道的人成就功果就适可而止,不敢执取功果而强梁霸道。不把功果作为凭恃,不借功果而张扬夸耀,不恃功果而骄慢待人,只把功果作为情非得已的必需,并不因此而强霸天下。要知道,事物强壮了就难免趋于老化,这是不合于道的,不合于道总是自速其亡。

  《老子》第三十一章

  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

  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

  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

  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

  言以丧礼处之。

  杀人之众,以悲哀莅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译文】

  尖兵利器呵,是不祥和的东西,人们通常都嫌弃它,所以,有道的人不靠向它。君子居处以左边为贵,用兵打战以右边为贵──它们背道而驰。尖兵利器这些不祥和的东西,不是君子所常使用的东西。万不得已而使用它,以恬淡为最佳。即使因此而取胜,也不要自鸣得意。因此而自鸣得意的人是以杀人为乐的人。以杀人为乐的人是不可以得志于天下的。吉庆之事以左边为上,凶丧之事以右边为上;偏将军居于左边,上将军居于右边──这说明军列的秩序仪轨等同于凶丧之事的行事仪轨。所以,准备征战杀人的人群,要怀着哀痛的心情参加;既使战胜了,也要按照凶丧的礼仪来处理。

  《老子》第三十二章

  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

  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

  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自均。

  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

  知止可以不殆。

  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

  【译文】

  道通常取名于无名,它就像不是器具又可以成为各种器具的朴一样,虽幽隐渺小,但天下没有人能把它作为自己的附属。候王若能体守于道而治天下,各类存在将自然归服。因天地谐和一体而普降的甘露,没有什么人的指使也会自然均匀。推行建制就会趋于确定的名状。趋于确定的名状(一定的结构秩序)即使是一种现实,也要懂得适可而止。懂得适可而止就不会有危险。有道莅临的天下的那种谐和统合,就好像天下的溪水河流都流归江海一样。

  《老子》第三十三章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知足者富。

  强行者有志。

  不失其所者久。

  死而不亡者寿。

  【译文】

  了解别人则智,敏慧自知则明。战胜别人的有力,战胜自己的强。知足就是富有,坚持力行就是有志,不离失他所维系、归依的道的可以长久,身虽死而事业精神流传就是长生。

  《老子》第三十四章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

  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不名有,衣养万物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于小;

  万物归焉而不知主,可名于大。

  以其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

  【译文】

  大道广泛流通,可普及于或左或右的各种领域。万物依靠它才得以生存而它并不推卸,成就了万物并不矜居功劳,护养万物而不肆行管制,通常没有意志趋求,可显得非常虚无渺小;万物都归附于它却感受不到它的拘管限制,可以显得无比浩大。就是因为它不自大于万物,所以能涵纳万物的归附而无比浩大。

  《老子》第三十五章

  【原文】

  执大象,天下往。

  往而不害,安平太。

  乐与饵,过客止。

  道之出言,淡乎其无味。

  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

  用之不可既。

  【译文】

  谁奉行了大道,天下就归附于谁。归附于大道,人们就不会相互残害,天下将会稳定、太平。只是,声色美食之类的感官诱惑,总是轻易地就招引某些人不再奔赴大道!这些传道言谈,也许使人觉得淡然无味,觉得不值一顾,不值一听。但是,理解它而运用它,它的妙用是无穷无尽的!

  《老子》第三十六章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

  将欲弱之,必固强之;

  将欲废之,必固兴之;

  将欲取之,必固与之。

  是谓微明,柔弱胜刚强。

  鱼不可脱于渊,邦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译文】

  想要收束它,必须暂且扩张它;想要削弱它,必须暂且增强它;想要废黜它,必须暂且兴举它;想要执取它,必须暂且给予它。这就叫做不引人注意的明道境地,是柔弱战胜刚强的机理所在。鱼不可以离开深厚的水体而生存,国家的有效力的凭恃不可以轻易展示于人。

  《老子》第三十七章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

  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

  镇之以无名之朴,夫将不欲。

  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

  【译文】

  道通常什么也不成为,又什么都可以成为。侯王若能体守它,各类矛盾纠结就会自然销化。销化之后如果产生了某种整体性的犟执趋求,我就斩断这种趋求而使它回复到混沌态。使它回复到混沌态,它就不会有什么犟执性的趋求。没有犟执性的趋求而静定,天下就自然地平息动荡摇摆而没有偏倒倾覆的危险了。

  《老子》第三十八章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

  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

  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也。

  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译文】

  上德者不彰显德名,因此有德;下德者张扬德名以示不失德,因此无德。上德者无所成为,因此也就没有什么固着于某一德名道貌的作为;而下德者却总是撑着一幅德名道貌多作多为。出之于仁爱之心的作为是不恃德名不摆道貌的;出之于道义责任感的作为则显摆德名道貌以资凭恃;出之于礼范仪轨的作为如果没有得到相应的应答,人们就拔臂牵拽,强其履行。所以,离开了道才会去考量合于道的程度的德,德位的沉降才突显出人们的仁爱之心,仁爱之心的疏失才去激发社会的道义责任感,道义责任感的消退才去审订各种礼范仪轨。礼范仪轨这些东西,是以忠诚、信用为其主要内涵的道义感召力日趋淡薄时的产物,由此社会开始走向混乱;各种现行的社会知见,不过是此前道途的行道设施的衍展铺张,用它来踏上新途,那是愚蠢的开始!因此,脱落形骸的大丈夫,但向日趋敦厚的方向不断进取,绝不拘泥于位处浇薄未端的礼仪的拘束;但求其之所以然的核心真髓,绝不牵累于一时的衍展铺张。所以要有所取舍。

  《老子》第三十九章

  昔之得一者:

  天得一以清;

  地得一以宁;

  谷得一以盈;

  万物得一以生;

  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其致之也。

  天无以清,将恐裂;

  地无以宁,将恐发;

  神无以灵,将恐歇;

  谷无以盈,将恐竭;

  万物无以生,将恐灭;

  侯王无以贵高,将恐蹶。

  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

  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谷。

  此非以贱为本邪?非乎?

  故致数誉,无誉。

  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译文】

  过去曾经达到浑融一体的:天因为浑融一体而清明,地因为浑融一体而宁定,精神因为浑融一体(即"营魄抱一")而活灵,虚空因为浑融一体而到处充盈,万物因为浑融一体而生长,侯王因为与百姓浑融一体而保持了统治地位──这些(清、宁、灵等德能表观)都是因为它们达到了浑融一体而自然达成的。天如果没有浑融一体而清明,恐怕终将崩裂;地如果没有浑融一体而宁定,恐怕终将发生大动荡;精神如果没有浑融一体而活灵活现,恐怕终将萎顿枯灭;虚空如果没有浑融一体而到处充盈,恐怕终将无以为继;万物如果没有浑融一体而生长,恐怕终将灭亡,侯王如果没有与天下百姓浑融一体而高高在上,恐怕终将被颠覆。所以,在一个谐和统一体中,贵以贱为根本,高以下为基础。因此,侯王们常常说自己孤弱、无助、不谦虚,这不正是因为他们充分体认到必须以贱为根本吗?所以,多求德能表观,则没有德能表观。既不要一味地像宝玉那样华丽高贵,也不要一直像石头那样顽劣x贱。

  《老子》第四十章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译文】

  正﹑反之间的出入自如,是道的运行特征;柔弱灵动的因势顺导,是道的施用特性。天下各类存在之成其为存在,是因为它们有名,而有名生于无名。

  《老子》第四十一章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

  中士闻道,若存若亡;

  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颣 ,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直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

  夫唯道,善贷且成。

  【译文】

  上士听了传道言谈,勤勉行证;中士听了传道言谈,似有所动,但终无所得;下士听了传道言谈,大加嘲笑──觉得除非作为笑料,简直不值一提!所以,成语有说:使人明澈的道似乎让人懵懂愚昧;使人顺利进取的道似乎让人消极后退,使人处事平易的道似乎让人曲折坎坷;大道之德使人觉得空无着落(难以用确定的价值标准作把握),一片纯白的境围使人觉得像是有污渍;普润之德使人觉得有欠缺,使人行有所成的德似乎让人慵懒怠惰;被最终认定的本真存在让人觉得它是污浊混成,普遍的框架坐标让人捉摸不到它的边隅;无不涵纳的整体存在无须急于求成,洪大的乐音缺少可让人辩别的和声,整体共同的普遍形态没有可确定的具体形态 ——道没有任何谓词可资界定的确定名状而归于无名。只有道,才最善于借力给万物而成就万物!

  《老子》第四十二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

  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

  人之所教,我亦教之:

  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译文】

  道使宇宙混成为一,混成之一又呈现形态分化,形态分化形成各类群体,各类群体因个体的相互独立而形成各具体存在。各具体存在都以其所具的阴德而保有现实的阳禄,它们因浑融于道而相谐和。 人所最嫌恶的,就数孤弱、无助、不谦虚,而王公却用这些作为对自己的称呼。所以,对各种具体存在来说,有时会因减损而增益,有时会因增益而减损。别人的教训,我也作为教训:强行霸道的人总不得xx,我将引以为戒鉴。

  《老子》第四十三章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无有入于无间。

  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

  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译文】

  天下最柔弱的行为者,同时也是行遍天下无所不克的最坚强者。虚无的道可以进入一切存在起作用。我因此懂得了不执着于名的“无为”的好处。“不言”的劝教,“无为”的好处,普天下没有什么比得上。

  《老子》第四十四章

  名与身孰亲?

  身与货孰多?

  得与亡孰病?

  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

  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译文】

  声名与身家哪个更为切己?身家与财货哪个更为重要?得失损益如何把持得定?过分的贪欲必然连接着庞大的破费,过多的持藏必然导向沉重的损失。所以,懂得自我满足就不会有挫折,懂得适可而止就不会有危险,可以长久行进。

  《老子》第四十五章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译文】

  大道的完美好像有欠缺,但运营施展的作用不会衰败;大道的充实好像很空虚,但运营施展的作用无穷无尽;大道的直捷好像很曲折,大道的灵巧好像很笨拙,大道的善辩好像很不善言辞。运动可以消解行为体的寒凝僵结,守静又可以消去行为体因运动而产生的热浊。谐和稳态是天下动荡摇摆所围绕的中心。

  《老子》第四十六章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

  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

  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译文】

  国家的运行合于道,连战马都可以还田耕种;国家的运行不合于道,战马只能在战场的恶劣环境生产。祸害莫大于不懂得自我满足,罪过莫大于偏执性的贪求。所以,懂得自我满足的富足,是长久的富足。

  《老子》第四十七章

  不出户,知天下;

  不窥牖,见天道。

  其出弥远,其知弥少。

  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

  【译文】

  不离开“家园”,也可以懂得怎么去经行天下;不向外感知察辨,也可以证解到道的境地。越是出离“家园”成为“专名”涉于专途,他的明辩能力就越是狭小。因此,圣人不待践行就有所自知,不待实察就已自明澈,不必多作多为也可坐收事成。

  《老子》第四十八章

  【原文】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

  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

  无为而无不为矣!

  取天下常以无事。

  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译文】

  从事于学则随之以各种附赘的日益增加,从事于道则随之以附赘的日益减少。减少又减少,最后就到了什么也不僵持固着的无为境地。无为就可以因顺自然而无不为。执掌天下,最好是放之自然而让它无所事事。如果为遂行欲利而肆加驱使,那是不足以执掌天下的。

  《老子》第四十九章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之心为心。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

  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

  圣人在天下,歙歙焉为天下浑其心。

  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译文】

  圣人没有恒常不变的思想主张,他以百姓的思想主张为思想主张。百姓的主张,合于自己的价值观的,予以善待;不合于自己的价值观的,也予以善待。这样就可以得到人们的共同善待。百姓的观点,自己认为正确的,予以信任;自己不认为是正确的,也予以信任。这样就可以获得人们的共同信任。圣人在天下,忍气吞声似的为了天下而使自己陷于糊涂。百姓们聪明而自觉,圣人则像慈母对待孩子一样对待他们。

  《老子》第五十章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動之于

  死地,亦十有三。

  夫何故?以其生之厚。蓋聞善攝生者,路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

  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用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

  【译文】

  出离维生之道就入于速死之途。人世间,属于长寿的,占十分之三;属于短命的,占十分之三;因为行举失道而自速其死的,也占十分之三。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他自执过高而导致奉养所需过重。据说,善于维护生命的人,在陆上行走不会遭遇凶恶的犀牛和猛虎,即使参加战争,也不会受到武器的伤害。对于他,犀牛于其身无处投角,猛虎于其身无处伸爪,武器于其身无处显露锋芒。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可以让人致其于死命的要害部位。

道德经原文14

  [原文]

  五色①令人目盲②;五音③令人耳聋④;五味⑤令人口爽⑥;驰骋⑦畋猎⑧,令人心发狂⑨;难得之货,令人行妨⑩;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⑾,故去彼取此⑿。

  [译文]

  缤纷的色彩,使人眼花缭乱;嘈杂的音调,使人听觉失灵;丰盛的食物,使人舌不知味;纵情狩猎,使人心情放荡发狂;稀有的物品,使人行为不轨。因此,圣人但求吃饱肚子而不追逐声色之娱,所以摒弃物欲的诱惑而保持安定知足的生活方式。

  [注释]

  ①五色:指青、黄、赤、白、黑。此指色彩多样。

  ②目盲:比喻眼花缭乱。

  ③五音:指宫、商、角、徵、羽。这里指多种多样的音乐声。

  ④耳聋:比喻听觉不灵敏,分不清五音。

  ⑤五味:指酸、苦、甘、辛、咸,这里指多种多样的美味。

  ⑥口爽:意思是味觉失灵,生了口病。古代以"爽"为口病的专用名词。

  ⑦驰骋:纵横奔走,比喻纵情放荡。

  ⑧畋猎:打猎获取动物。畋,音tian,打猎的意思。

  ⑨心发狂:心旌放荡而不可制止。

  ⑩行妨:伤害操行。妨,妨害、伤害。

  ⑾为腹不为目:只求温饱安宁,而不为纵情声色之娱。"腹"在这里代表一种简朴宁静的生活方式;"目"代表一种巧伪多欲的生活方式。

  ⑿去彼取此:摒弃物欲的'诱惑,而保持安定知足的生活。"彼"指"为目"的生活;"此"指"为腹"的生活。

道德经原文15

  [原文]

  道常无名,朴①。虽小②,天下莫能臣③。候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④。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⑤。始制有名⑥,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可以不殆⑦。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⑧。

  [译文]

  “道”永远是无名而质朴的`,它虽然很小不可见,天下没有谁能使它服从自己。侯王如果能够依照“道”的原则治理天下,百姓们将会自然地归从于它。天地间阴阳之气相合,就会降下甘露,人们不必指使它而会自然均匀。治理天下就要建立一种管理体制,制定各种制度确定各种名分,任命各级官长办事。名分既然有了,就要有所制约,适可而止,知道制约、适可而止,就没有什么危险了。“道”存在于天下,就像江海,一切河川溪水都归流于它,使万物自然宾服。

  [注释]

  1、无名、朴:这是指“道”的特征。

  2、小:用以形容“道”是隐而不可见的。

  3、莫能臣:臣,使之服从。这里是说没有人能臣服它。

  4、自宾:宾,服从。自将宾服于“道”。

  5、自均:自然均匀。

  6、始制有名:万物兴作,于是产生了各种名称。名,即名分,即官职的等级名称。

  7、可以不殆:不殆,没有危险。

  8、犹川谷之于江海:之于,流入;一说正文应为“道之在天下,譬犹江海之与川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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