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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志异之柳氏子》原文及译文

时间:2024-04-10 10:15:40 泽彪 国学智慧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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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志异之柳氏子》原文及译文

  在平凡的学习生活中,许多人都接触过很多经典的文言文吧?其实,文言文是相对现今新文化运动之后白话文而讲的,古代并无文言文这一说法。要一起来学习文言文吗?下面是小编收集整理的《聊斋志异之柳氏子》原文及译文,欢迎阅读,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原文:

  胶州柳西川,法内史之主计仆也。年四十余,生一子,溺爱甚至。纵任之,惟恐拂。既长,荡侈逾检,翁囊积为空。无何,子病,翁故蓄善骡,子曰:“骡肥可啖。杀啖我,我病可愈。”柳谋杀蹇劣者。子闻之,大怒骂,疾益甚。柳惧,杀骡以进,子乃喜。然尝一脔,便弃去。病卒不减,寻死,柳悼叹欲绝。

  后三四年,村人以香社登岱。至山半,见一人乘骡驶行而来,怪似柳子。比至,果是。下骡遍揖,各道寒暄。村人共骇,亦不敢诘其死。但问:“在此何作?”答云:“亦无甚事,东西奔驰而已。”便问逆旅主人姓名,众具告之。柳子拱手曰:“适有小故,不暇叙间阔,明日当相谒。”上骡遂去。众既归寓,亦谓其未必即来。厌旦俟之,子果至,系骡厩柱,趋进笑言。众曰:“尊大人日切思慕,何不一归省侍?”子讶问:“言者何人?”众以柳对。子神色俱变,久之曰:“彼既见思,请归传语:我于四月七日,在此相候。”言讫,别去。

  众归,以情致翁。翁大哭,如期而往,自以其故告主人。主人止之,曰:“曩见公子,情神冷落,似未必有嘉意。以我卜之,殆不可见。”柳啼泣不信。主人曰:“我非阻君,神鬼无常,恐遭不善。如必欲见,请伏椟中,察其词色,可见则出。”柳如其言。既而子来,问曰:“柳某来否?”主人曰:“无。”子盛气骂曰:“老畜产那便不来!”主人惊曰:“何骂父?”答曰:“彼是我何父!初与义为客侣,不意包藏祸心,隐我血资,悍不还。今愿得而甘心,何父之有!”言已出门,曰:“便宜他!”柳在椟中,历历闻之,汗流接踵,不敢出气。主人呼之出,狼狈而归。

  异史氏曰:“暴得多金,何如其乐?所难堪者偿耳。荡费殆尽,尚不忘于夜台,怨毒之于人甚矣!”

  注释:

  [1]胶州:州名,明置。治所在今山东胶县。

  [2]法内史:法若真,字汉儒,号黄石,别号黄山,胶州人。顺洽二年中 乡试。主考官“以异才特荐”,召送礼部御试,授内翰林国史院中书舍人。 顺治三年中进士,先后任翰林院编修、浙江按察使、湖广布政使等职。光绪《山东通志·人物志》、民国《增修胶(州)志》有传。内史:顺治初年设“内三院”,即内翰林国史院、内翰林秘书院、内翰林弘文院。法若真曾任 内翰林国史院中书舍人,故称之为“内史”。主计仆:掌管财务出入的管家。

  [3]荡侈逾检:放荡奢侈不守规矩。逾,过。检,规范、规矩。

  [4]蹇(jiǎn 简)劣:驾劣、劣等。蹇,不利于行。

  [5]脔(luán 銮):切成碎块的肉。

  [6]香社:结伙朝山进香、祭神叫“香社”。岱:泰山又称岱宗,简称岱。

  [7]间阔:久别。

  [8]厌旦:明晨。

  [9]以我卜也:据我估计。《左传·宜公十一年》:“以我卜也,郑不可从。”

  [10]椟(dú读):木柜、木箱。

  [11]客侣:合伙在外经商。

  [12]隐:隐吞。血赀(zī资):血本,辛苦积聚之资本。赀,通“资”。

  [13]得而甘心:意为得而杀之,以快心意。《左传·庄公九年》:“管(仲)、召(忽)仇也,请受而甘心焉。”杜预注,“甘心,言欲快意戮杀 之。”

  [14]汗流接踵:汗流至踵。踵,脚跟。《庄子·列御寇》:“伏地汗流至踵。”

  [15]不忘于夜台:意为死后犹不能忘怀。夜台,墓穴,冥间。

  译文:

  胶州的柳西川,是法内史的管家,四十多岁,生了一个儿子。柳西川十分溺爱他,什么事都由着儿子的性子,唯恐他不如意。儿子长大后,异常地浪荡奢侈,不几年便把柳西川的积蓄挥霍净光。后来,儿子生了病,柳西川本来养着些好骡子,儿子说:“肥骡子肉好吃,杀匹骡子给我吃了,病就好了!”柳西川便想杀匹老骡子,儿子知道后,愤怒地咒骂起来,病势也更加沉重,柳西川害怕,忙杀了匹肥螺子给他吃,儿子才高兴起来。但只吃一片骡肉,便扔在一边不吃,病情也没有好转,不久就死了。柳西川心疼得直想死去。

  过了三四年,柳西川村里的人结香社去朝拜泰山。登到半山腰,见一个人骑着匹骡子迎面走来,模样非常像柳西川死去的儿子。等他走封近处一看,果然不错。那人见了众人,下骡作揖行礼,向每个人都问寒问暖。村人都很惊骇,也不敢提他已经死了的事,只是问他:“在这里干什么?”柳子回答说:“也没什么事,四处跑跑罢了。”便打听众人所住旅店主人的姓名,众人告诉了他。柳子拱拱手说:“我还有件小事,来不及叙谈了,明天去拜访你们。”说完,骑上骡子走了。

  村人回到旅店,以为柳子未必真来。第二天一早等着他,他果然来了。把骡子拴在走廊的柱子上,走进屋子说笑起来。众人说:“你父亲天天想念着你,你怎么不回去探望探望他呢?”柳子惊讶地问:“你们说的是谁呀?”众人回答说就是柳西川。柳子一听,神色大变,过了好久,才说:“他既然思念着我,请你们回去后捎句话:我于四月七日,在这里等他!”说完,告辞走了。

  村人回去后,把经过告诉柳西川。柳大哭,如期赶到那家旅店,又把缘故告诉了店主人。主人劝阻他说:“那天我见公子的神情很冷酷,似乎未必有好意。依我看来,还是不见为好!”柳西川哭泣着,不相信店主人的话。主人说:“我不是故意阻止你,鬼神无情,是恐怕你遭到不测。如果你一定要见,请你预先藏在柜子里,等他来后,看看他的言语和神色,如可以见你再出来。”柳西川按他说的办了。

  一会儿,柳子果然来了,问店主人:“柳某来了吗?”主人回答说:“没有!”柳子气愤地骂道:“老畜牲怎么还不快来!”主人惊讶地说:“你怎么骂父亲?”柳子又骂道:“他是我什么父亲!当初我凭着义气和他结伴经商,没想到他包藏祸心,暗中侵吞了我的血本,还凶悍地赖帐不还!这次我一定杀了他才甘心,他哪里是我什么父亲!”说完,径直出门,边走还边骂:“便宜了他!”柳西川在柜子里听得清清楚楚,冷汗从头一直流到脚跟,大气也不敢出。直到店主人叫他,他才钻出柜子,狼狈地逃回了老家。

  作品鉴赏:

  本篇异史氏有番评价:“暴得多金,何如其乐?所难堪者偿耳。荡费殆尽,尚不忘于夜台,怨毒之于人甚矣哉!”意思是说,突然得到许多金钱,乐趣怎样呢?偿还则令人难堪,花费完了不算,还令人在阴司也不能忘怀,所造成的怨恨可见很深很深。这就点明了本篇所表达的基本思想,并以柳氏与其子的对立来表现。柳氏是法内史手下管理钱财的仆役,他对儿子严重溺爱,致使儿子荡侈逾检,暴虐成性,花光了他的钱财后死去,他落得一无所有。其后儿子还魂,不以他为父,反而责骂“初与义为客侣,不图包藏祸心,隐我血赀,悍不还。今愿得而甘心,何父之有!”二者的表现形式不同,前者柳氏子的行为使人对其父寄寓了同情,容易得出溺爱生败子的结论。这是符合常理的。但小说的本意不在这里.柳氏子的荡侈暴虐,对其父是一种报应形式,后者就露了底细:柳氏原本是不义之人。前后二者的不统一,使结果大人超出人的意外。不过,本篇让柳氏长期处于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的景况中,让他尽情地表现对儿子的思念,说明报应是生活的必然,不以人的意愿为转移。而返魂的柳氏子在众人面前是谦恭君子,对其父则是咬牙切齿,这双重的表现形式导致各自双重人格,为善者本为恶,为恶者原为善,相互映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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