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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萍与我散文

时间:2021-07-02 18:32:25 散文精选 我要投稿

建萍与我散文

  有一种友谊,一朝建立,便会蕴藏心底、终生珍惜。建萍与我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的。

建萍与我散文

  四十一年前,建萍与我,两个十六七岁、懵里懵懂的羞涩女孩,一起被派往勐腊县人民医院进修妇产科。从这以后的半年时间里,该院妇产科的门诊、产房与病房里,经常会看到两个身高差异十分明显的女孩身影,或一前一后,或并肩齐行,形影不离。

  刚到医院,被安排在门诊跟班的头几天,我和建萍碍于“妇产科”这几个羞涩、神秘的文字,被一种自我施加的难为情情绪折磨得不敢直视病人,不敢大声说话,整天耷拉着眼皮畏畏缩缩躲在带教老师马医生身后,木然、机械地执行马医生发出的一连串指令。

  性格直爽的马医生憋耐了几天,终于忍无可忍,亮起大嗓门用她那标准的云南话冲着我俩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大意是这样的:“害羞哪样么?要是害羞就不要学习,要是学习就不要害羞,你们是来学习的,再害羞就回去!”她凶巴巴的模样把我俩吓得不轻,心里真的惧怕把我俩赶回去,不服输的自尊心一旦冒头,羞羞臊臊的举止便得到抑制,我俩的脸皮逐渐厚了起来,开始落落大方地尾随马医生学习。

  那段时间,来医院进修的还有生产建设兵团六团的五位学员,操一口湖南普通话的小廖与儒雅白净的上海知青小魏,他俩进修外科;个子与我一般矮小的上海知青小李进修内科,说一口甜美普通话的北京知青小田进修检验,还有一位云南知青小刘也在妇产科进修。医院里还驻扎着边防团派遣的一个班的军宣队,军宣队在当时不光负责组织医院的'政治学习,还承担着急诊出诊的护送任务。

  六团的五位年轻人与军宣队的年轻军人,他们经常结伴而行,一出动就是一串鱼贯队伍,可是在医院里最瞩目的当属建萍与我的队伍——我们两人,仅仅两人,却是一高一矮很吸引眼球的搭配,高的很高,矮的又很矮,两人无论是在医院里头的各个场所,或是前往勐腊街头,不是一前一后,就是一左一右,很少分开,如影随形。

  建萍与我住在医院二楼的一间小屋子里,屋子旁边就是过道和楼梯,楼梯的东面便是产房与妇产科病房。我们的宿舍很小,容纳了两张单人床之后基本没多少空隙,床之间的过道也很狭窄,除却休息时间,我俩很少呆在宿舍里。那个时期不仅要工作,还有没完没了的政治学习、菜地劳动、值班、加班等等很多事情,把我俩从清晨睁开眼睛直到晚上天黑以后的时间排得满满的。

  我俩学习了一段时间,熟悉了一点业务,掌握了一点技能,工作时间便不分昼夜了。我们的生活很艰苦,能吃到没有油花的苦菜已算好菜,经常是一两粒小米辣蘸点酱油便混过一餐。但是工作劲头却很高,不管份内份外,脏与不脏,都积极认真地去完成。深更半夜,我们睡得稀里糊涂时,会有人敲门把我们叫醒去产房守候待产妇;有时候,半夜三更我们坐车随马医生下乡去出诊,颠簸奔波七八个小时是常事。但是,那段日子虽然清苦,至今仍然觉得却很充实。

  那时候,勐腊医院的产妇半数是傣族妇女,当地女职工次之,也有少数女知青。

  傣族妇女很能熬苦,她们怀孕以后还是劳作不停,腹中胎儿比较小,所以她们的分娩过程一般很顺畅,也很少听到她们痛苦的叫唤,通常是进入产房守候未几便瓜熟蒂落,产妇似乎没有耗费多少大力气,接生的人也省事,而且生下来的新生儿干干净净,第二天为他洗澡时由于没有胎脂而很省力。

  有一次,产房来了一位胖嘟嘟、白净净的上海知青,产床被她胖胖的身躯全部遮盖掉,由于胎儿很大,她又不懂得配合,整个产程长得出奇,产房里充斥着她痛苦揪心的哭叫。那个年代,未婚先孕女知青的命运很悲惨,听说她在孕期没有做过任何产前检查,分娩时的风险很大,我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马医生费了很大的劲,才替她接出了一个与母亲一般白皙的胖小子。母子平安,要庆幸这位姓张的女知青遇到了一位好医生。

  还有一次,来了一位临产的道班女工人,皮肤黝黑,五大三粗,她同样没有做过一次产前检查,不知道自己是横位。马医生为她施行了剖宫产,取出胎儿后发现她的子宫腔内有一个很大的肌瘤,马医生赶紧去检查新生儿,果然发现男婴的一只脚因子宫肌瘤的阻挡而导致畸形,那个和他母亲一样壮实、黝黑的男婴啊,我们都为他惋惜!

  我的胆子比较小,遇事会缩在后面,建萍稳重、懂事又能干,所以我凡事都听她的,与她在一起度日子心里会很踏实。一九七一年春节是我远离家门度过的第一个春节,大年三十,建萍搭车回她的一连去了,而我,因为惧怕回勐腊搭不到便车(搭车对我是一件万难的事情,我的手从来没有对从身边呼啸而过的来往车辆招过),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斗争之后还是留在了医院。失去才会倍觉拥有的珍贵。没有建萍陪伴的那几天,我因孤单、寂寞哭了几场鼻子,时时刻刻盼着她回到医院,期盼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

  后来,建萍与我进修期满双双回到二团,我到团卫生所未满四个月,就硬被调往团宣传队,与建萍的联系逐渐减少。再后来,水利工程完工,兵团解散前,我被调往勐腊,建萍调往水管所。之后,我俩在大千世界里各奔东西,为谋生而疲于工作,一直没有机会再见。

  四十一年光阴无情,建萍与我如今都已为人妻、做人母,有了各自的家庭,生活在相距千里的两个城市,再无机会终日厮守。但是,曾经的青春岁月,曾经的共度时光,曾经的赤诚相待,岂能是擦肩而过,又岂能是别后成陌路?如今,有了自己支配时间的自由,建萍与我的友谊之树定会再放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