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事美文: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
刚生下我的妈妈爸爸也同样满怀着希望和热情投身在自己的事业里,而我,经历了三孃四孃六孃七孃加上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各个姐姐的轮流照看后,便成了最早的那一批全托或者半托的幼儿。据各个孃孃说,我不爱吃东西是天生的(但长大后的我怀疑是因为想爸爸妈妈所以不吃东西),真实情况就是,读小学二三年级时,妈妈和各个孃孃都还要追了几条街地喂我吃饭……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爸爸再也不出差了。而且天天都在家!天天都做饭!从鱼香肉丝、盐煎肉、回锅肉、红烧牛肉等等这些家常菜到糖醋里脊、葱烧鲫鱼、干煸鳝鱼、京酱肉丝、三鲜汤、粉蒸排骨、毛血旺、水煮鱼等这些高级菜,再到榨菜泡椒腰花、麻辣糖醋黄瓜、焦糖肉末香蕉、葱姜蒜苗虾仁这些稀奇古怪的自创菜,爸爸基本上每天就只做一件事情——弄饭!
不知道这样子过了几年,依旧对吃饭毫无感觉的我,在炎炎夏日的某一天,灰着脸看着一大桌稀奇古怪的菜,一颗一颗地夹着碗里的米饭往嘴里送,百无聊赖地等着他们吃完收桌子,然后好去看动画片……
据爸爸说,也就是这时,他做了平生最后悔的事。
爸爸突然间,蹭地一下站起来!(板凳顺势啪的倒地)大手猛的一拍桌子!碗和盘子们齐刷刷地飞起来后转了个圈,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随着强大的气息从爸爸喉咙里面喷薄而出:
“你~是~不~是~不~吃~!!!不~吃~老~子~全~部~倒~老!!!”
好!接下来~ 噼里啪啦叮哩哐当,各种颜色、香味、品种的肉菜、汤米、粑粑、盘子、碗筷子从我眼前飞过,穿过玻璃被夕阳照得红彤彤的窗户,以各种或沉闷或清脆的叫声宣告自己的死亡。
而我,据爸爸说,从凳子上猛地跳起来,一只腿站立,一只腿呈高抬腿姿势,一只手拿着筷子,一只手大鹏展翅般悬在半空,半张着含有两颗米的嘴,眼神呆滞地站立了起码2分半钟……(现在想起来我绝对是未来瑜伽届的高手)
但…是的…我当时被吓傻了……
好吧,反正我没有记忆。后来怎么收场的,爸爸也没有再讲。但我30岁生日那天,我第一次看到爸爸的这第三种表情,第一次感受到总是快乐的笑眯眯的爸爸心里还有难受,而这个难受却只能是让我哈哈大笑着,眼里挤满了或是幸福或是感动或是心疼爸爸的泪水……
不过…在那段时光,我有记忆的。记忆里:每天放学,在离我家还有100米的一个长下坡的路上,都能看到爸爸在三楼窗户前做菜,而楼下满院子的夏日玫瑰园总是散发着躲在树林里栀子花的香气,而我,总是站在坡顶上,看到爸爸后,便顿一顿,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紧握着书包带,双脚以最快的速度冲下坡,还不忘仰着头冲着被夕阳照得红彤彤的窗户边的爸爸大喊:“爸~爸~我~ 好~ 饿~呀~ 我~今~天~还~要~吃~牛~肉~汤~~~”
【本文作者:陈欢。(公众号:时光里独立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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