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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怒汉》电影剧本赏析

时间:2017-08-01 影视戏剧 我要投稿

  《十二怒汉》原是美国轰动一时的电视剧,一九五八年由原作者改编成电影剧本,搬上银幕。影片以一件凶杀案为背景,选取陪审这一独特角度,剖析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弊病,并以其深刻的社会意义和新颖的艺术手法引起了人们极大的兴趣,曾获柏林影展最佳影片奖。

《十二怒汉》电影剧本赏析

  纽约贫民窖一名少年被指控杀死自己的父亲,经过州刑事法庭煞有介事的冗长繁复的六天审讯,基本定案,最后交由陪审员讨论。十二名陪审员中的十一个,未经审议便举手赞成其有罪。仅仅是由于八号陪审员主持公道,力排众议,严密推理,精细盘查,抽丝剥茧地推翻了一条条伪证,一步步地说服了大家,才把被诬陷的少年从电椅边缘挽救下来。剧本通过八号陪审员这个理想化的人物,表达了人民的愿望,那就是:一定要坚持公正判决,维护人的尊严,对一切错案、冤案要实事求是弄清真相,对听信诬陷、草率定罪的做法,要不惜与之斗争到底。作为八号陪审员的对立面,是法庭的草管人命,陪审员们的冷漠无情和资产阶级的可耻偏见……剧本反映了资本主义社会的重重阴影。正如剧中人所指出的:“我们这里并非万事如意”,“远非一切完善。”

  剧本在艺术上也很有特色。人物十分简明,场景非常集中——故事从头到尾发生在一个房间里,然而却充满着激烈的思想和性格的冲突,矛盾尖锐,高潮迭起,扣人心弦。一个个陪审员的形象,塑造得鲜明多采,栩栩如生。剧本并没有回答真正的凶手是谁,而是留给观众和读者自己去领会,去回味。这些艺术技巧,值得我们加以研究和借鉴。——译者

  陪审员简介

  主席——一个矮小的男子,由于意识到自己所负的责任而怀有自尊感。凡事拘泥于形式。不太聪明,有些固执。

  二号陪审员——谦逊,腼腆。这种人很难有自己的主见,容易倾向任何一边。谈话时他通常总是附和最后一个人的意见。

  三号陪审员——一个身魁力壮、观点坚定的男子汉。与人相处中带有某种残忍的味道。他谈不上幽默,极难容忍别人的意见。看来,甚至习惯于把自己的意愿和观点强加于人。

  四号陪审员——根据各方面的判断,是个在社交界有显要地位的富翁。习惯于当众高谈阔论,善于使人对自己产生好感。看样子,自以为比其他陪审员高明。他只关心案件的事实方面,因此,他往往对其他陪审员的言行感到惊讶。

  五号陪审员——一个幼稚的、十分胆怯的年轻人。在出庭过程中对陪审员职责极为认真,但不好意思反对比自己年长者的意见。

  六号陪审员——正直,但智力有限。他缓慢而谨慎地作出最后的决定。很难有主见,但他能够并善于倾听别人的意见,从中得出结论,赞成自己最能接受的看法。

  七号陪审员——大个子。灵活的商人或经纪人类型的男子。认为自己有比出庭陪审更重要的事。容易激动,急于对自己毫不了解的事物下结论。好挑衅逗事,然而又怯懦胆小。

  八号陪审员——一个沉着而善于思考的温文尔雅的人。他能从各个角度分析案情,始终坚持要弄清事件真相。首先,他是一个坚决要求做出公正判决并决心为此而奋斗的人。

  九号陪审员——为人谦恭、温顺,被生活所摈弃的老人。他在世上除了等死别无所待。深知自己的身价,伤心地追悔着自己曾是勇者而且无需隐瞒年龄的那些岁月。

  十号陪审员——一个既凶狠又冷酷无情的人,把每个人都一下子看成是他的仇敌。是个除自己以外,谁的生命也不珍惜的伪君子,费了很大的劲才钻营到一点地位,但无任何前途。他内心对此十分清楚,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承认这一点。

  十一号陪审员——一九四一年赴美的欧洲侨民,说话带有乡音。他不知为什么仿佛有点小品害羞。很谦逊,待人甚至有点儿卑躬屈节。然而,他真诚地想把真相调查明白,因为他自己也吃过许多不公道的亏。

  十二号陪审员——此人工于心计,尽量做出乖巧的样子。对他来说,有生命的人也不过同算术书上的百分比和线条、格子一样。他似乎样样都懂,可就是一点儿也不懂得人情味,看问题肤浅,为人势利。时刻设法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淳朴而善良的年轻人。

  《十二怒汉》电影剧本赏析

  法庭。

  陪审员席。

  席间坐着十二个人。大家都聚精会神地聆听着法官对他们的临别赠言。

  我们看不见法官,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他说得很慢,从容不迫,严肃而持重:

  “蓄谋杀人——是本刑事法庭现在审理的最严重的犯罪行为。你们,诸位先生,已经听完了冗长而十分复杂的诉讼程序。”

  当我们在听这种声音时,镜头摇过陪审员们一张张的脸。他们中大多数人的头都转向左方。

  七号陪审员看着自己的双手;三号则看着应该是被告席所在的地方。十号老是神经质地晃动着脑袋。

  法官单调无味地接着说:

  “现在,诸位应该去伪存真。如果对于该被告的罪行能提出理由充足的质疑……你们应判其无罪;倘若不具备此种理由充足的质疑,则应判其有罪。

  “不论诸位作出何种判决,均应达成一致意见。我祈愿诸位主持公道,深思熟虑……各位肩负重任。我感谢你们,先生们!”

  长时间的停顿。

  书记官:法庭散席。

  陪审员们慢腾腾地、犹豫忐忑地站了起来。

  他们不太灵便地一个接着一个走出大厅,隐没在镜头外。

  镜头在已经空荡了的陪审员席前又滞留了一会儿。

  大约下午四点钟。

  美国东部某大都市州刑事法庭的陪审员室,一间空空的令人感觉不舒服的大房间。

  房中有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十二把椅子。四壁毫无装饰,显得很肮脏,早就该粉刷了。

  一面墙上有一排窗户,窗外展现出该市工商业区的街景。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只电钟。有一扇通向厕所的门。房内一角放着贮水器。

  桌上有纸,铅笔,烟灰缸。

  一扇窗户敞开着,当房门打开时,桌上的纸纷纷飞起,飘落在地板上。

  门的外部有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陪审员室”。

  卫兵很有精神地按着打开了的房门。

  陪审员们怀着一种责任感,慢慢地挨个儿走了进来。当他们走过时,卫兵点着人数。他的嘴唇微动着,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有几个陪审员进屋时抽着香烟。

  五号陪审员吸着烟斗,后来,在开会的全部时间里,他的烟斗几乎没有离开过嘴边。

  二号和十二号陪审员走向贮水器。九号向门上挂着“男用”小牌的厕所走去。有几个人很快在桌旁坐下;另外几个人似乎不知该把自己搁在哪儿,依然站着。

  有几个人向窗外看了一看。

  他们都感到有点儿别扭。谁也不认识谁,因此也就无话可说。他们觉得现在不管在哪里也比在这儿舒服。

  七号陪审员站在窗前,掏出一包泡泡糖,自己拿了一块,问其他人要不要。大家都谢绝了。他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

  七号陪审员转向身旁的六号陪审员。

  七号陪审员:您觉得热吗?

  六号陪审员默默地点头表示同意。七号不满地继续说着。

  七号陪审员:我认为,他们至少应该在这座房子里安上空调设备。在法庭上我差点儿没闷死。

  他把窗户开大了一些。

  卫兵又一次看看室内,清点陪审员人数。数目对头了,他准备出去。

  卫兵:OK(注1),先生们!都到齐了。如果你们需要什么,我就在门外,敲敲门好啦。

  他走了出去,带上了门。大家默默地看了看关上的房门,听见钥匙锁门的声音。

  五号陪审员:我不知道他们竟要锁门。

  十号陪审员:(擤擤鼻子)他们当然要锁门罗。您怎么想呢?

  五号陪审员:说真话,我不知道……我是头一回上这儿来。

  有几个陪审员脱了上衣,围着桌子坐了下来。他们仍然回避互相交谈。

  主席站在桌子的首席位置。他把纸裁成大小相等的条条,以备表决时用。

  八号陪审员的特写镜头。他看着窗外。

  三号陪审员对二号说话。

  三号陪审员:六天了!本来两天就能完事的!一个个讲呀,讲呀,没完没了!……您什么时候听过这样多的废话?!

  二号陪审员:(神经质地笑笑)不过……我觉得,这是他们的责任。

  三号陪审员:每个罪犯有权要求认真的审理。(摇摇头)是呀,程序就是如此嘛!我想,您一点儿也没法反对它。

  二号陪审员不完全明白要他干什么,望着对方,神经质地点点头,向贮水器走去。

  八号陪审员探出头去,看了看窗外。

  七号陪审员站在桌旁,弄熄了香烟。

  七号陪审员:(对十号)这小刀的故事您感兴趣吗?……您是否想什么时候听点儿比这更有趣的故事?

  十号陪审员:您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您自己清楚是在跟谁打交道么?

  七号陪审员:我想,我知道……,怎么,您感冒了吗?

  十号陪审员:(擤了擤鼻子)有一点儿……大热天感冒,真能折磨死人!

  七号陪审员点头表示赞同。

  主席:好啦,先生们,各就各位吧!

  七号陪审员:对!最后尽快结束这个案子。我买了今晚《七年之痒》的票,我大概是世上唯一还没看过这出戏的人啦!(笑着坐下)OK,非常荣幸,请开始吧!

  大家各自坐定。主席坐在首席位上。只有八号陪审员仍在看着窗外。主席对他说:

  “您认为是否可以就坐呢?”

  八号陪审员没有回答。他没听见在问他。主席提高了声音。

  主席:先生!……那儿,窗户旁边的那位!

  八号陪审员吃了一惊,转过身来。

  主席:您认为是否可以就坐?

  八号陪审员:哦,请原谅!

  十号陪审员:(对六号)简直难以想象,对吗?……那小崽子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嘣!……就这样……事实就是如此!把孩子惯坏啦……说不定,这就是他的报应……

  主席:都坐好了吗?

  十二号陪审员:那老头还在里头呢!

  他指指厕所的门。

  主席注视着门。正好这时候,门打开了,九号陪审员一副窘态,走了出来。

  主席对他说:

  “我们要开始了。”

  九号陪审员:请原谅,先生们!我没想到耽误了大家。

  主席:没什么,没什么……请坐吧!

  九号陪审员仍有点儿不好意思,在身边的一张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大家都期待地看着主席。

  主席:好了,现在一切就绪。先生们,诸位可以自由审理此案。我不想把什么程序强加给你们。如果大家愿意,可以先讨论,后表决。悉听尊便……或者,要么,先表决,以便了解各人对此案的看法?……

  七号陪审员:马上表决吧!说不定,立刻小品搞笑就能了事回家呢!……

  十号陪审员:当然,还是先表明各人的想法!

  三号陪审员:是呀,是呀,快表决吧!

  主席:也许,有谁不赞成表决?

  他环视桌旁各人,没有一个表示反对。

  主席:那好吧,谁赞成“有罪”的举手!

  七、八只手一下子举了起来。另外几个人举得较慢。每个人都环视了桌子的周围,只有两只手没有举起来。一个九号,一个八号。主席点着票数。

  九号陪审员的手,终于缓慢地、似乎不太有把握地举了起来。

  主席:九……十……十一,十一票赞成“有罪”。好。赞成“无罪”的呢?

  八号陪审员举起了手。

  主席:是这样。OK,十一票赞成“有罪”。现在全明白啦。

  三号陪审员:可是有一票反对!(对八号)您认为他无罪吗?

  八号陪审员:(沉着地)我不知道。

  三号陪审员:世上没见过的比那人更有罪的人了。您不是也出了庭,也听到了我所听见的一切吗?……被告是一个危险的杀人犯。您应该明白这一点。

  八号陪审员:他不过才十九岁。

  三号陪审员:他够成年啦……他杀了自书的父亲,用刀刺进胸口四英寸深!好一个无罪的十九岁的孩子!这已经用各种方法证实过了,要我再一一数给您听吗?

  八号陪审员:不需要。

  十号陪审员:(对八号)您难道相信那少年说的话吗?

  八号陪审员:我不知道我是否相信。也许,我并不相信。

  七号陪审员:那您为什么赞成“无罪”呢?

  八号陪审员:十一票已经赞成“有罪”了……可是,未经讨论就举手赞成送一个孩子去死,我的手很难举得起来。

  七号陪审员:谁跟您说过,我的手很容易举起来呢?

  八号陪审员:谁也没说过。

  七号陪审员:您所以这样考虑是由于我第一个投票赞成的缘故吧?是的,我认为那小崽子有罪!哪怕您费上一百年也休想改变我的观点。

  主席:法医已经确定,死亡的时间是在将近午夜。

  三号陪审员:对……那您还需要什么呢?

  四号陪审员:那小子所供,从头到尾都不足信。他硬说,他是在看电影。荒谬至极,不是吗?说是在电影院却记不得看的是什么片子。

  三号陪审员:对。你们听见了吗?(对四号)您绝对正确!

  十号陪审员:关于住在马路对面的那个女人,又怎么样呢?如果她的证词是伪证,那一切就都不足信了……

  十二号陪审员:对的,可她亲眼看见了谋杀。

  主席:请你们按次序讲!

  十号陪审员:(大声地)等一等!……那女人睡在床上,但睡不着……。

  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同时擤着鼻子,继续高谈阔论。

  十号陪审员:她不知为什么看了看窗外,看见街对过那少年正用刀刺向他的父亲。那少年是她从小就认识的。小伙子家的窗户正好对着她的房间的窗户,所以她发誓说看见那个少年把父亲杀了。

  八号陪审员:她是透过高架铁路上刚刚开过去的火车窗看见的呀?!

  十号陪审员:OK!法庭上已经证实,夜间透过正在行驶的火车车窗,可以看见对街发生的事……这都是已经证实了的啊!

  八号陪审员:我想向您提一个问题……为什么您相信那女人呢?她也是“他们”中间的一个啊,对不对?

  十号陪审员猛地从位子上跳起,逼近八号。

  十号陪审员:您以为,您聪明绝顶,是不是?

  主席:(站起)安静,安静!先生们!

  三号陪审员从坐位上站起,走向十号,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椅子边,想向他说明什么。

  三号陪审员:我们继续谈。您坐下吧!您这样只会妨碍我们大家。您冷静点!

  主席:好了,现在安静了。(对五号)该您说了。

  五号陪审员:我拒绝发言。

  主席:这是您的权利。(对六号)那么,您呢?

  六号陪审员:(慢慢地)说实在的,我不知道。起先我是相信……大家知道,根据那座房子里所有见证人的证词……他们不是都讲到那天晚上七点钟左右父子俩吵过一架么?……也许,我搞错了?

  十一号陪审员:我记得,那是在八点,而不是七点……

  八号陪审员:对,八点!……他们听见爸爸两次揍了儿子,然后那少年气愤地从家里跑出去了。那末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六号陪审员:嗯,确切地说,这还不能说明什么……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这不过是生活中常见的事,所以我也没说这能证明什么问题。

  主席:您还想说什么吗?

  六号陪审员:没了。

  他向贮水器走去。

  主席:那么……(对七号)您呢?

  七号陪审员:说实在的,我不知道……好象,都说过了。我们可以再唠叨一整天,可我认为,我们完全是在浪费时间……请看看这少年的鉴定吧!十五岁进过感化学校,因为偷了一部汽车。然后曾因酗酒被捕。斗殴时用刀伤人又一次被捕。好象,他用刀对什么人的手戳过一下……真是个够讨喜的孩子!

  八号陪审员:自从他满五周岁起,父亲就每天打他……拳打脚踢!

  七号陪审员:对这种淘气的孩子,我也会这样干的!

  三号陪审员:您说得对,这种孩子就是这样!很不听话。(痛恨地)我也有过一个儿子。因为怕挨揍而逃跑,当时才八岁……我亲眼看他逃的……我真感到难为情……当时我对他说:“不,我一定要把你管教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哪怕我不得不把你撕成一块块……”满十五岁那年,他就打我的耳光啦。要知道,他个儿可大呢!……我已经三年没见他了。那种坏小子!可你们还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他们身上……(停顿)好了,谁接着说吧!

  他为自己的直言不讳而感到不好意思,目光转向一边。

  四号陪审员:我们不能忽略一个因素。这孩子——他,直说吧……已经是一个下流环境和破坏了的家庭的产物……对此我们毫无办法……当然,我们来这儿并不是为了解决贫民窟为什么会是一切罪犯的最大温床的问题,但事实就是如此嘛……这一点我明白,你们也明白……从这种贫民窟里出来的孩子,是对社会潜在的威胁。

  十号陪审员:说得对!请相信,我个人是决不要这样的孩子的。

  一时房中笼罩着一片死寂。终于,五号陪审员呐呐地开口了。

  五号陪审员:我一辈子都是在贫民窟里度过的……

  十号陪审员:算了,你等一会儿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