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满衣不须拂
朱高燧眉头一蹙,四面环顾,云罗说的果然不假。"总会有办法。"他说了一句安慰,继续闭目运功疗毒。
云罗走到朱高燧身边,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扁盒,打开来,取出码放着的三根银针,分别插入朱高燧三处穴道。
"三针华陀。"朱高燧脱口道。
"你也知道我父亲的别号?"
"令尊能用三根针治愈百病,早已成为江湖上一个奇闻。"
"可惜我学业不精,不能医好你的毒。"
"你这三针下去,我可是觉得好多了呢。"朱高燧称赞云罗。
"这只是暂时麻痹,使你好过些。毒还要你自己用功力解。只是……"云罗顿了一下,道,"如果能出去,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你说。"
"试心石下有个山洞,里面有一位隐修的前辈。今夜子时请你把这枚药送给他。"说着,云罗从衣袖中取出一只小瓶,里面放着一粒褐色药丸,"请你在亥时先去白莲教后山的溪水,把这药用源头的水沁一下。"
"为何让我去?" 朱高燧问道。
云罗把药递给朱高燧,随后,缓缓拔出横在他膝头的落尘剑。"我死了,你就有时间解毒了。"
当云罗将落尘剑横上自己脖颈的时候,一只手掌把剑锋握住。
握着剑,朱高燧一脸冷峻地看着云罗:"我的命不用你救。你若一心想死,我也没法拦你。但不要用我的剑。"
"你的剑本是杀人的。"云罗眼中闪动着悲哀的漠视。
"但,我不想让它沾你的血。"
"我的血和别人的不同么?"
一句话把朱高燧问住。他抬起手指,轻轻托起云罗的下巴,恍觉自己捻着一滴兰草上的露珠,站在黎明里看着它凄凄消融,除了痛惜,无计挽留:" 薤上露,何易晞 。露晞明朝更复落 ,人死一去何时归?"他低声吟出"薤露歌",这首挽歌他曾多次听过,也跟着唱过,但从没有象现在这样让他悲哀。
一滴温热的泪从云罗的脸颊滴落到朱高燧的手背。
仿佛费了很大气力,云罗忽然脱口道:"其实这里有一道暗门。"说罢,向西面药柜一指。
"为何现在才讲?"朱高燧站起身。
云罗拦住朱高燧:"师父说那里面机关重重,从不让我进去。与其两个人有性命之忧,不如让我死,反正我也中了毒。"
"解药就在这里。"朱高燧拿起莲花百伏散。
"有莲花百伏散的人必定是师父的仇人。"
"师父的仇人未必是你的仇人。"
"师父待我如同己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孝之始也。'你自戕性命,还提什么孝道!"
"我……我自有我的道理。"云罗的声音骤然低落。
"什么道理,讲来听听。"
云罗顿住,摇了摇头,不再开口。
朱高燧抓起云罗的手:"暗门在哪里,带我去。"
"你不怕死吗?"云罗问。
朱高燧微微一笑,揶揄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活的不耐烦。"
"既然你不想死,还是不去的好。我真的不知道里面的机关有多厉害。"
朱高燧眉毛一扬:"我不想死,但我也不相信我那么容易死。"
云罗转动一只抽屉的把手,药柜移开,显出一扇石门。
"跟在我后面。"朱高燧一步当先,走进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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