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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一笑 第二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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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花满衣不须拂
朱高燧并没有要云翘的命,也不想要她的命。但是他知道这一剑下去,云翘是再不能练武了。虽然他并不相信那小丫头能成什么大气候,但是于情于理,他不能让对父王有威胁的任何人好好活着。拿出金创药,撒在云翘的伤口上,之后,朱高燧便向落尘岛走去。云罗如果知道她妹妹的武功被他废掉,一定会恨他,他并不在乎世上有多少人恨他,但是他不想云罗恨他。矛盾转成无奈,继而又转成潇洒的一笑。"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他信口念出一句古人的感慨,觉得脚步轻松了许多,心也硬起来,他想,如果云罗对父王有威胁,他一样会拔剑。
朱高燧来到码头,船家却说落尘岛不是人人都能去的。朱高燧拿出林三给的黑色腰牌,船家见到,立刻开了船。
烟雨凄迷里,望见渐行渐近的落尘岛,影影绰绰,轻雾氤氲,宛如仙人居所。朱高燧屏息静听,瑶琴声又从茂林深处传过来。
又走上落尘岛,心境已然不同。这次,朱高燧不急于见到弹琴人。说不清原因,也许不想打断琴声,也许不想证实弹琴人就是云罗,总之,他只是站在树林外,静静的听着,直到琴声悠悠而止。对于朱高燧,管弦丝竹是从小到大习以为常的声音,但都是宫廷宴席中的浮华韶音,听不出气韵和风骨。他叹了口气,默默吟诵出曾经钟爱的诗句--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于是,他心中升出一种忭暖又寒怆的感觉,如同在长久的寂寞中终于遇到一个知音。
提起剑,朱高燧走向榔梅林旁的小院。天上忽然掉下一只白鸽。他伸手正好抓住,白鸽已死,身上中了一枚叶形飞镖。鸽子腿上系着一张字条,写道:一切安好,父亲毋念。落款是"云罗"。看来云罗已经服了莲花百伏散,朱高燧松了口气。树林中人影一闪,随即消失,虽然身手迅捷,但还是被朱高燧认出来是桃花飘飘。
朱高燧看出信鸽所中飞镖和桃花飘飘与唐赛儿交手时所发暗器甚为相似,于是纵身疾走,挡在桃花飘飘身前,将剑在她颈下一横,道:"为什么这么做?"
被杀气腾腾的落尘剑抵住脖子,桃花飘飘有些惊惧,隔了半晌才回过心神,回答道:"没有原由。"
"不说实话?"朱高燧脸色一沉。
桃花飘飘打了个寒噤,然后强作妩媚一笑:"说了你也不懂,女人的心思你们是不能明白的。"
"我倒要听听。"
桃花飘飘被逼得没法,只得答道:"她中了剧毒,我不想她求救。"
"她害过你?"朱高燧眉峰一紧。
"没有。"
"那为何想她死?"
"虽出同门,她却处处比我好。"
"原来是嫉妒。"朱高燧冷笑一声,"不过,我现在就去救她。她要再有闪失,我第一个拿你试问。"
朱高燧来到小院前,推开院门,别见一番雅致。院中开着一方荷塘,玲珑月桥上种着满架藤萝,池塘对面几间青砖瓦房错落有致,没有雕梁画柱,清一色髹漆成古铜颜色,屋外窗下遍植翠竹芭蕉。竹帘半卷,纱窗内袅袅飘出一缕清香,吸引来数只蝴蝶,在檐下翩翩流连。
来到窗外,隔着纱帘,朱高燧看到云罗正静静端坐在面窗的卧榻上,好像在运功调息。
"你来干什么?"窗内传出云罗虚弱的声音。
"为什么不吃我给你的解药?"
"生有何乐?死亦何悲?" 窗内传出一声叹息,如涧底幽兰,一夜风雨后凄然坠落。之后,很长时间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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