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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宫里的精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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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
1
幽暗的散发着霉味的狭小的过道曲曲折折地向冥冥中延伸过去,某种神秘的沙哑的咆哮断断续续地在封闭式的道里久久回荡,如同从遥远的冥府里穿越千层地皮渗透过来一般,犀利的寒气不动声色就深入到每一条骨髓,隐约的怪兽的咆哮忽远忽近,一道寒光不时从某个角落里飞出来,穿越凝重的黑暗毫不犹疑地刺进我恍惚的眸子,我忽然间惊恐了,拔起腿来疯狂地挣扎尖叫奔窜,朝黑暗更黑处,逃窜。然腿却软绵绵的,每一次的挣扎就像踩在一堆狗屎上,怎么也使不上劲,就只听见自己的惊恐的嘶哑的狂叫的回音在耳边震撼,跑呀跑呀跑,猛抬头,发现前面是一道坚硬的长满青苔的石壁,我绝望地闭上眼睛,身后的精灵一般的细碎的窃语变幻末测……然后,我醒了,浑身冷汗。
2
现在的媒体暴光率最高的就是“新新人类”这个词,或许我就是隶属这个群落,尽管我对于这种乱七八糟的称号毫不在乎,也不想知道这个听起来神秘兮兮的类似某种代号的名词到底有什么意义。总而言之,我对这些玩意儿根本不感兴趣。
但是,当我扛着我的破吉他穿着我的烂牛仔裤摇摇晃晃走在大街上时,总有人好奇地打量着我,而我则隐匿在我杂乱的络腮胡下,毫不在乎地甩甩我的披肩长发,不予理睬。我在酒吧干活,给那些穷及无聊的大腹便便的男人浓妆艳抹的女人唱歌,像个小丑一样,但,我是不会在乎的,我会从九点唱到十二点,中间休息一次,然后和老板结帐,每天,都这样。当然,我是不会拒绝女人的邀请,陪她们喝上一杯的,偶尔,我也带她们回家过夜,我指的是自愿,我从不强迫,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强迫谁。
我记得有个姑娘在我干她的时候问我爱不爱她,我莫名其妙地发了火揪着她头发恶狠狠地说去你妈妈的,然后她惊奇地看了看我,便抱着我轻笑着跟我说其实只是开玩笑而已,何必认真。而我已经没了兴趣,整整一晚没有再碰她。我至今还想不清到底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想起时总不由自主地叹一口气,事实上这只能说明我对这类性质问题神经质般的敏感。
3
那年我十七,我在街上猛地发现我的女友和一个男人在接吻,然后我头脑一热,冲上去就给了他妈那小子一拳,于是他顺手给了我一刀,结果是他少了两颗大门牙,而我额上多了一条寸来长的紫光发亮的疤痕。事实上至今我还没满十八,也就是说,事情才过了三个月,但感觉那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或许,换现在如果这种事让我撞到,我是还会上去给他一拳的。但这种事基本上是不可能再发生了的,就像初恋每人都只可能有一次一样,那次是我的初恋,我确信不移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女人能够叫我为她去做一件蠢事了。
现在,我很庆幸那个王八小子没有干得太绝,至少,我的眼睛还完整地嵌在我的眼眶里,至少,我还活着,对的,我还活着,对此,按理来说,我应该没什么可抱怨的了,但在每个清晨醒来之时我总是无可避免地心中充满了悲哀地想当时那小子为什么不一刀结果了我,倒让我苟且地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像一只野狗一样盲目地四处窜来窜去在垃圾堆里觅食,让我除了觅食以填饱我饥辘肠肠的肚子以外实在想不起我还能干一些啥事儿。
呃,我是说,我会在九点准时背着我的破吉他摇摇晃晃地出现在酒吧门口,工作到十二点,喝上一杯啤酒,和老板结帐,有时会有寂寞的小女孩搭讪,然后我们往往会顺理成章地像一对真正的老情人一样拥着穿过数条马路数座立交桥拐过小巷回到我的屋子,熄了灯在湿漉漉的黑暗里听着疯狂的具强烈破坏性的摇滚音乐,像野兽般疯狂地舔食啃噬着对方的身体,尖叫着操来操去,黑夜里,仿佛千万只蝙蝠在怪叫,破旧的床发出古老的呻吟,沉闷的世界在流泪在哭泣在嚎叫在自虐。
就这样反复折腾到筋疲力尽后,带着倦意沉沉睡去,在梦中,在一个永无尽头的迷宫里转来转去,如同在某个希腊神话里的蓄养着怪兽的迷宫,我腿脚发软走在阴森恐怖的迷宫,浑身冰冷幽魂一般,我始终坚信着国王的女儿会给我一个有魔力的线团和一把锋利的宝剑让我成为英雄,坚信不疑。
于是我无休止地跋涉,似乎亘古以来我永远做着这个希奇古怪的梦,而我往往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在现实和梦境之中我往往选择了逃避,逃避现实显然比逃避梦境来得容易一些,我便会睡到黄昏,第二天的黄昏。
摘自中国校园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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