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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路引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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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日
这条熟悉的路,我不知走过多少回。每次都有一种新的感受,村路、连着母亲和游子的心。
母亲四十六岁,按说正是壮年。然而,在我感觉中,母亲老了,老得特别快。
父亲下逝那年,母亲31岁。那时候我们尚小,姐姐十一岁,小妹刚刚三岁,而我才八岁,一家的重担撇在她一个女人身上。父亲去逝时留下一千余元的外帐。在我小时,母亲老是躲着人掉泪,为了还帐,母亲省吃俭用,家里养了一头母猪,每次卖了猪娃,总是撇下零头,整数还帐。那时候的日子,现在想起来真不知是咋样渡过。后来,我们姐弟四个相继上学,日子更为拮据。我记得我上初二那年,学校缴书钱,差了伍元,班主任把书钱扔在门外。说,也不知是咋搞的,每次缴钱老拖班上后腿,没钱干脆别上了。我拿出扔出的书钱,跑到村里旅社。母亲在那儿给人家拆洗被子,我把学校的情况说给母亲。母亲掉着泪说:“娃,妈就是腰弄折也供你上学。”母亲跑到旅社,找着里面负责人借了伍元钱。我走时望见母亲抱着柴禾烘烤被冻住的水管,那是石冻腊月天,我不知道,母亲的手是怎样伸进那冰凉的水中。
至今,我不敢想,父亲留下的欠帐,母亲是怎样还的。那时运气不佳,一窝猪娃才卖一百多元,一千多元呀,还得供我们姐弟四个上学,这是一种多么大的毅力。
以后的日子渐渐好了,姐姐考上学,安了家,我也有了工作,母亲的气色好了许多。后来往报社来,母亲一直不同意,唯恐我飞了,最后还是在姨父劝说下才放我进城。人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此话不假,在以后的日子里,母亲总是盼星期天,星期天了我若回去,母亲便高兴一天。去春,小妹又到城里上学,家里便留了母亲一人。随着年龄一天天增大,母亲便催我找对象,有时还会带一种请求的口气说:“哪怕先定住,啥时候结婚由你。”唉,母亲,到现在儿忙于锁事,也没让你如愿。归家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少。三星期了,一个星期天我忙某会议采访,又一个星期天恰逢阴雨,前段日子,母亲到城里找我,给我送来洗好的被罩,又恰逢我去温泉采访。回去,母亲对往家找我的友人说:“彦峰疯了。”
疯了,忘家了。不,母亲,儿啥时候也忘不了家。穷家难舍,更舍不得至亲至爱的你。回家,回家,就是天塌了,也要回。
村路悠悠,那漫漫的乡路连着我的村庄,连着游子的心。
呵,村路,引我回家,回那个温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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