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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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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0日
我和她没有过去,因为我们的过去未曾发生。
我和她也没有未来,因为我们的未来已经过去了。
——题记
我来到了戈的大学,在这个其热无比的夏天,在这个火城武汉,在这个我和女友分手之后的郁闷时期。
在暑假里,我和我的女友分手了。在她的大学里追她的男生很多,这足以让她“择善者而从之”。我是个外表搞笑看似机灵其实死板的弱小男生。我没有强壮的身躯给她安全感,也没有浪漫的心去牵她的手在江边散步,更没有可乐般甜的带刺激的蜜语去给她海誓山盟。而且我不仅不帅而且很矮。种种迹象表明,在她享受了那些男生追她所给的幸福后,我和她的距离渐渐拉大。
分手,是这事情的唯一结果,就像1+1=2那般天经地义。
大一这一年,着实让许多高中的情侣分了手,这是很“水到渠成”的事。距离能改变许多。有人说距离产生美,可世界上能有多少距离就恰好等于零点六一八,而产生黄金分割之美呢?不是近了,就是远了,这就如射击,是很难是无法掌握的。
在上政治课时,我常苦笑着写着:感情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是事物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结果。
天天在想象中的感情是无法长久的,尽管有信件尽管有电话。当离别邮局挂掉了电话,你又得回到你周围的生活,而不得不把远在距离外的感情放在一边。
所以距离产生美是一句非常狗屁的名言。
但分手后,我竟然没有心痛的感觉,我想这也许是还有戈的存在吧。
戈和我的女友是很好很好的姐妹。戈叫高歌,一个欢乐的名字。正是由于她的太过欢乐,一副男孩子的性格,所以我总是被她打得叫她老大,大哥。于是她便强迫我叫她哥。然后,我便开始叫一个长的漂亮的女孩高歌为哥。
为此,我的大腿经常是青黄不接,我的身心总遭摧残。
我和高歌上课经常写纸条,她的称呼就被我改成了戈。她问我为什么,我说“哥”字太难写,“戈”写起来方便。她大呼我放屁,说你个死猪做数学打草稿写错了都用涎水沾了橡皮擦,你会偷这种懒?
我很惊奇戈观察的仔细度,但一时又说不过她,只能说,我下次改。可改到今天,我给她写的E-mail仍然写的是“戈”,她也似乎习惯了。
戈有个很男人味的男朋友,有点冷漠,像个风一样的男子。她和她男友从初中一直延续到现在,男的跑得非常快,百米只用11秒,对于我这个从来没有突破过15秒的人来说,他的确是个风一样的男子。
但戈和他在学校里很少说话,有时我会觉得那男的根本不喜欢戈,因为他们俩总是戈在疯疯癫癫地找他,而他却像个女孩子似的对戈出奇冷漠。我常说戈你们性别颠倒了,你这个漂亮的女生应该是男的,他那个风一样的男子应该是女的。
戈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她很伤心。然后我看见自己闯了祸,又对她说别这样啊,他没有跟你分手,他肯定喜欢你。
戈说,咳,算了吧。
戈只是在他面前才显现出一点淑女的味道。
我常常劝“风一样的男子”对戈好一点,还是主动点,要不然戈老不开心。但无济于事,到了最后我竟然开始想戈开不开心关我什么事,但当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发现戈开不开心,对我确实已经产生了某种影响。
这就好比动物能适应环境,也能影响环境。
我和戈是同桌,就像戈和他男友初中时一样;戈和我关系很好,就想戈和他男友初中时一样;戈和我女友很好,就像我和她男友很好一样;戈的男友和我的女友成绩一样,而我和戈的成绩也一样。
在高三那年,我和戈进入了我们交情最好的黄金时代。
戈的最大特点就是具有压迫性,而且这种压迫性只发生在我身上,或许她真的已经认为她是我哥。她强迫我一个星期给她写封信,说是汇报我的工作,然后她会当着我的面看我的信而笑得甜蜜蜜,然后她会说她有灵感了,于是也掏出笔也写信。我起初还很高兴,可后来才发现那信却是给她男友的;戈强迫我上课睡觉的时候起来跟她聊天,而通常我上课睡觉的情况都是前一天的夜里打了一通宵的电脑,那时跟她聊天比听老师讲课更累;戈还强迫我给她做笔记,还美其名说是既可以让我专心地听讲,又可以练字,到时候对高考作文有好处,从而她却抢走我的《萌芽》或者是《读者》在那看的狂吠不已……
我每次都默默地承受着一切,也静静地看着戈深深地喜欢着她男友。戈本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就是太野蛮。但她一到男友面前就像脱胎换骨一样,又是脸红又是温柔,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甚至在他男友足球赛之前偷偷地塞上她精心折的一只千纸鹤,在她男友跑百米比赛的时候偷偷地给他照相,在她男友上课回答问题时会莫名其妙地脸红……每到此时,我便狂喊受不了,甚至骂她变态,而她也往往是给我几拳,骂上句少给老子在这放屁,然后又恢复其野蛮本性。
当然,戈在我面前也有温柔的时候,就是她看了什么感人的文章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会冷不丁地来句:
喂,以后如果我要是嫁不出去了,你就把我娶了好不好?
我常常感到莫名其妙,直问她是不是昨天去练了法轮功。
还有一次她像发神经地说:
嘿,我说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喜欢过你,你相信吗?然后她傻B般的诡笑。
我当时干脆地说:不相信!
到现在,我都难以理解我当时为什么会这么“干脆”。
而当我无聊的时候,我也会问她一些问题。比如有天我问她你说我到底该喜欢谁。
她说你以前的那个私立中学的公主你肯定不会要,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谁,你似乎也不知道你喜欢谁。
那你是说我花心了?
你哪有花心的资本,看你长的跟个豆芽菜似的,成绩烂的快打破校最差记录了,那张马面又如此狰狞……
然后我捂住了耳朵,我知道,下面的话足以让我从三楼跳下然后爬上三楼再跳一次。
或许我真的不知道我喜欢谁,也或许我喜欢女友也喜欢戈。戈是属于日久生情,而女友是属于因为成了女友而日久生情。
刚刚和女友在一起的几天,戈老问我你到喜不喜欢她啊。我于是排排胸脯地告诉她当然喜欢。(其实我也并没有说假话,因为从高二就对她有种特别的感觉。)然后戈就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说那我们以后可得保持点距离了。我说你也知道啊,以后看你还打我?!戈马上瞪了眼睛说我那叫打你?那么轻。我则哈哈大笑说那摸就更不行了,还特意把“摸”加重。哪知她竟然极其温柔地哼了句“少不要脸”就拿出那本她几乎不翻一下的物理书来看,让我大喊母猪上树。
原以为戈是说着玩,但从那以后,戈真的再没有打过我一次,再也没有拔过我的白头发,再也没有给我剪指甲,再也没有给我说过那句话:
喂,如果以后我要是嫁不出去了,你就把我娶了好不好?
而从那天以后,戈似乎也和女友关系产生了某种我们都看不见的隔膜。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但我心里又很明白我到底做了些什么。我很难面对生活中的那些人,那些朋友,所以后来索性我就和关系好的兄弟们出入网吧拼搏球场,戈和女友我都不管了。
这样的日子反而到清静了许多,距离高考一天一天地近,有人奋发学习,有人无心再继续,也有人开始伤心地留影。
六月一号,我们全班在学校集合各自留影,然后放假直到七号的高考。其实我不喜欢照相,因为我的确是太菜了。我的身体瘦弱无比,像没有吃饱的科索沃难民,虽然长的不算特别丑,但几乎所有的女孩都比我高。所以那些流氓兄弟说李雪当了我的女朋友纯粹是为社会主义做了贡献,要不然我很有可能进化成社会流氓。
我和女友照了几张,最好的一张是戈给我们照的。
我和戈照了几张,但无论是谁照,我们不是笑容很畸形就是一个睁着眼一个闭着眼。
我们没有要求重新再找个机会照,戈说你这头猪走哪我都不会放过你的,上了大学后你敢不给我写信我就让你死。
我点点头说只是希望大哥每次能给我回上一封超过一百字的回信。
戈突然抿起了嘴,有些惭愧地说,不会的,我以后会向你写很多很多我的事。
这是她最平静地一次跟我说话。
后来,戈考到武汉去了,而我去了北方,女友考到了一座古城。
毕业的时候,我送了戈一块三峡石,上面只刻了一个字:“我”。
然后告诉戈,你不要忘了我。
戈看着石头发了一会呆,然后说过年回来时请你吃KFC,礼物我暂时没钱买,你知道我高考考的不好,家里正实行经济制裁。
我说没关系,我不奢望那个。
而过年的时候,我和女友分手,根本没有找戈,或许她根本就不知道我回来了;今年夏天我回来了,但是戈却去她的那所大学里学新东方。
于是,我来到了戈的大学,在这个其热无比的夏天,在这个火城武汉,在我和女友分手之后。
想起和女友分手前,也是来到了女友的大学,找了个她不认识的我的朋友,然后,在当天夜晚我们终于找到了她,地点却是男生宿舍楼下。
我本以为今天来找不到她了,都十点多了她仍然没有回宿舍,而正当我们俩到男生宿舍准备睡觉时,却看见了她在男生宿舍下和一个男生拍着篮球向灯光球场走去。
那个男的比我高,比我帅,拍球的样子表明他的篮球也打得比我好。
我没有说话,渐渐看着她们远去,然后转身,朋友一脸差异地望着我,你没事吧?
我们平静地分了手,竟然还是我提出来的。
而如今,我站在了戈的大学。我很容易地在这所漂亮的大学里找到了戈。
同女友一样,她竟也是和另外一个我并不认识的男孩在一起。一年没有见到她,她胖了,比以前更成熟了。我想,我也变了,下巴上长出了青色,头发比以前长了许多,穿的是她从前没有见过我穿的衣服。
我静静地从她面前走过,她会认出我,然后喊我的名字吗?
我走过去了。没有,她没有叫我。
我默默地跟踪他们,在食堂里,我又轻轻地从她面前走过。
我走过去了。没有,她仍然没有叫我。
我呆呆地跟在她后面,她转过身向后面往,然后她喊了一个我无比熟的名字,然后她和我迎面跑过,在我后面和一个女孩欢笑。
我突然反应过来,她喊的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是我已经分手的女友。
我转过头,看见她和女友在一起拥抱。我酸酸的,怎么这么巧?
我最终头也没回地走了。
没有,她最终终究还是没有叫我。
然后我坐在回家乡的长途汽车上,打开包,看见手机的提示灯在闪烁。我拿出手机,竟发现有17个未接电话。全是戈的手机号。
还有三条短信:
(一)猪,我发现了一个长的好像好像你的人在我们学校,我好想好想和他打招呼,但是我不敢,我想是我认错了,因为那个人的眼睛比你忧郁,像个失落的男孩,咳,我过几天回家,我还欠你一顿KFC呢!
(二)你怎么不回短信?
(三)你在搞什么飞机?说话啊你这个死猪,难道那个人真的是你?!
看完了短信,我拨通了戈的号码:
死猪?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
戈?
废话,听不出来我声音啊?
她怎么在你那?
她?哪个它哦,哦,你的前任老婆啊。她来看我啊。……啊,你怎么知道,那个人真的是你?
……
死猪你说话啊?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
因为,因为你身旁有人啊。
咳,那个男的我也不认识,他说他要和我交朋友。真虚伪,要追我就直说嘛,怎么都这么胆小啊。
……胆小?我心里默念到。
你说话啊!!
……
死猪,你说话啊!
戈,你知道我为什么老称呼你那个干戈的“戈”吗?
你不是说你偷懒吗?
你还记得我毕业送你的那块石头吗?
记得啊,这有联系?
你等一下。然后我挂断了电话,给戈发了一条短信: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看了一篇小说,上面写道:“戈”是“我”的一部分……从此,高歌,你,就变成了戈。
过了很久,大概是车到了家乡的时候,戈给我回了条短信:
我今天晚上就回来,到了给你打电话,还你我欠你的那顿KFC!
我静静地删除了这条短信,一个人坐在KFC里,关掉了手机,要了一包薯条,开始等待。
我不知道戈发现我的手机关机而打不通会怎么做,我也不知道我在这里等谁,在等些什么。KFC里永远都是安静的,不像卖当劳吵吵闹闹的像幼儿园。
等着等着,我静静地睡在了餐桌上。
而当我睁开朦胧的双眼时,戈竟然站在了我的面前,她哭了。
她抱住了我的头,我能感到她起伏的呼吸。而那天晚上,我和她静静地在一起坐了很久很久,直到KFC打烊。
走的时候她告诉我,她和她男友分了,而且分了快两个月了。
我默默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把她送回了家。一路上,我都能听见她的抽泣,我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安慰。当到了 她楼下,她轻轻地说了声再见,谢谢你。
第二天,我和戈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我们对前一天的事情只字不提。她仍然深爱着她的初恋,我仍然和她是亲 密无间的异性朋友。只是我不再称她为戈,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真相。
但她明白,我也清楚,我,一直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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