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楔子

  赵云像是在一个奇异的梦中驰骋。他骑着一匹通体雪洁的白马,手持一柄银光闪闪的长枪,白袍白盔,英勇非凡。四周狼烟缭绕,喊杀声震天惊地,犹如浪潮般的敌人一波波向他涌来。他们手中持着各种各样的兵刃,刀戟如云,枪矛似林,从四周一起向他攒刺过来。赵云手中的长枪舞动如轮,架档,横掠,回刺。只见耀眼的白色光芒裹住他的身子与马匹。一排排的敌人在枪下扑倒于地,后面又是一排排的敌人潮水般涌过来。鲜血在空中四射飞舞,犹如一朵朵盛开的梅花,被风吹散空际,看上去妖异而美丽。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向左右分开。一个雄壮如铁塔的汉子坐在一匹高大的黄骠马上,手中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型长刀,刀背上挂着九个碗口大小的铁环。那汉子一抖手中的长刀,铁环相互撞击,当啷啷响个不停,他声如巨雷,大叫着:“赵云,你的死期到了!”大刀带起如山的劲风,刀尖幻出丈许长碧蓝的森寒刀芒,当头向赵云砍去。赵云手中长枪一横,架在头顶,森寒的刀芒过处,枪断,森寒的刀芒再过处,赵云的身子已从中分为两段……

           一 五个血洞

  赵云走过武昌东湖路417号时,又看到了那只狗。那是一只德国黑盖狼犬,体毛呈黄色,头背部簇拥着大团浓密坚硬的黑毛。脖颈上套着一个皮项圈,下面挂着巴掌大小的一块厚金属牌。这狼犬有半人高,膘肥体壮,像一只小牛犊,健壮的肌腱在油光滑亮的皮毛下隐隐欲动,有一种说不的凶悍矫健。它眼里放着蓝幽幽的光,静静地看了赵云一眼,转过身去,进了一条狭长的巷子。
  赵云微微一怔,伸手掸了掸衣袖。他身着一套雪白的“皮尔卡丹”西装,笔挺合身,上面纤尘不染,根本没有灰尘。惮衣袖是他的习惯,每当沉思时,自然而然就会伸手掸掸衣服。他肯定自己见到过这只狗,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看到它。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感到这只狼犬的出现带着莫名的诡异。
  虽是在阳光强烈的正午,那不安感也让他觉着背脊上阵阵发冷,不由打了个冷战。
  向前走了五分钟,折进了一条宽阔的巷道,继续向前走,他用心地看着路旁的招牌。最后,在一个不锈铜栏栅大门前停了下来。大门左边的水泥墙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武汉市建设银行住宅区。他走进大门,门左边的保安室内两个身着天蓝色制服的保安正在下象棋。这时,那种不安又来到他身上,他转头向两个保安看了一眼,一名保安恰在这时抬起头来,向外看来。两人对看了一眼,赵云又向前走去。这名保安三十来岁,身材魁武,像是练过徒手格斗,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另一个保安是年轻人,看上去很平常。那种不安感不会是这两个人引起的。
  建设银行四号住宅楼高八层,分为六个单元。赵云站在五单元楼下向上看去,层层叠叠的阳台横亘着,向一个巨大怪物的坚牙利齿,森然相向。他走上了楼梯,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意大利皮鞋在空旷的楼梯上咚咚作响。来到了五楼,502室的防盗铁门与里边的木门都大开着,闷热的夏风中隐隐有一股血腥味。他慢慢地走进502室,知道自己又来晚了。一个身着西装套裙的年轻女子在客厅地板上躺着,脸上有五个深深的血洞。她身前的二十九英寸长虹彩电里放着电视连续剧,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孩子正在说话:“青春呵,真是美好。”赵云顺手关了电视机,仔细看那死去的女子。五个血洞有两个在颧骨上,从洞中可以看到被鲜血染红的牙齿;两个血洞正当眼眶之中,眼球给人手指插入,已经挤爆了,一只眼球不翼而飞。另一只眼球挂在她眼眶下,怔怔地看着赵云,像是有一丝幽怨;还有一个血洞正当额头发际,鲜血混着惨白的脑浆还在慢慢向外流出。赵云用手指插入了尸体额头处的血孔,手指向四周微微动了动,被触动的脑浆发出了咕吱咕吱的轻响。
  这个血孔和上次另一个女孩子的额头一样,比赵云的手指粗了一倍有余,说明杀人者的中指比赵云的中指粗一倍。按身体比例来分析,杀人者的身体一定极其魁梧极其雄壮。
  赵云抓住尸体的左手看了看,手腕上没有一颗绿豆大小的红痣,不是要找的人。他心里稍稍安稳了些,接着是一阵愤怒,杀人者用这样残忍的手段,接连杀死了两个年轻女子,心肠真是罕见的歹毒。他在房中了一圈,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死在卧室的床上,鲜血染红了半床被褥,死法和那年轻女子一样,脸上也被抓出了五个血洞。他来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冲洗干净中指上的鲜血。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流水声潺潺地响着。这时,叮当一响,从阳台上传来清脆的敲击声,他浑身肌肉一紧,穿过卧室,来到阳台上,叮当叮当又是几声响,他绷紧的神经松了下来。原来阳台上挂着一只精致的风铃,被微风轻轻一吹,叮当作响。
  出了502室,快步向楼下走去。他知道自己必需尽快行动,才能赶在杀人者前边,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就在快要走到不锈钢栏栅大门时,从五楼上传出一个女人尖利惊恐的叫声,凄厉的叫声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在这静谧的夏日午后,深深刺入熟睡中人们的心窝。
  赵云转身向第五单元跑去,那两个下棋的保安从保卫科中冲了出来,手中各提着一根黑色的橡胶警棍,也向第五单元跑去。赵云刚跑进第五单元,刚才那失声尖叫的女子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快来人哪!快来人哪!林晓梅让人杀了!!”原来那尖叫的女人是林晓梅的邻居,两人是闺中密友,关系素来交好,刚刚去找林晓梅上街选购时装,见到她脸上血肉模糊、脑浆迸出的恐怖模样吓得大声尖叫起来。因那女人吓得呆了,怔怔地站了好一会,才知道大声喊人。
  赵云听到她大声喊:“来人哪!”知道这叫喊的女人没有危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又向住宅区外走去。没走出几步,迎面碰上两个飞跑而来的保安。那身材魁梧的保安大声说:“站住,你来这儿干什么?”赵云说:“来找一个朋友,他不在家。”那保安说:“你现在不能走,楼上出了人命案子,谁也不能擅自离开.等公安局的人来了,排除嫌疑,你才能走。”赵云心中焦急得好象火烧火燎,不知道杀人凶手是不是又去找另一个林晓梅了,只想先一步找到那个手上有红痣的林晓梅,哪里有时间在这等公安局的人来排除嫌疑。
  他加快脚步,向住宅区大门外跑去。两名保安挥动警棍,带动的劲风忽忽作响,一个向他头上打来,一个向他腰间抽去。赵云身子一侧,闪过了魁梧保安的警棍,一脚踢在他胸口,把他踢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那保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想要爬起来,可是胸口剧痛,怎么也站不起来。赵云踢飞了魁梧保安,跟着一拳打在年轻保安头上,把他打得晕了过去。楼上居民被那女子的尖叫声惊醒,很多人来到阳台上向外观看,正看到赵云打倒了两个保安员,认定了他是杀人凶手,都大声喊起来,有的叫:“那个穿白西服的,个子高挑的男人就是杀人凶手。”有的喊:“快打110报警!快打110报警!!”
  赵云冲出了建设银行住宅区的大门,一辆“桑塔娜2000”发出尖利的刹车声,在他身旁约一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一个口叼香烟的男人从车窗内探出头来,破口大骂:“操你妈,你走路不带眼睛!”这男人一脸凶相,看来不是黑帮中的人物也是街面上有头有脸的混混。赵云走到车边,伸手拉开了驾驶室的门,那男人见他居然敢拉开车门,气得七窍生烟,一边用手指点着赵云一边下了车,说:“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大鱼头’是谁,老子灭了你!”赵云一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子,如老鹰捉小鸡一般把他提了起来,顺手一丢,摔在了路边人行道上。赵云矮身坐进驾驶室,一踩油门,轰鸣声中,“桑塔娜2000”如箭一般飞驰了出去。
  快要驶出巷道时,又看到那只黑盖狼犬踞坐在一家钟表店门前,两只耳朵尖尖的竖着,眼里闪着幽深幽深的蓝光,静静地看着车内的赵云。赵云怔了一怔,脑海中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自己从第一个被杀的林晓梅家里出来时,看到过这只狼犬,也是和现在一样,稳稳地踞坐在路边,虎视耽耽地看者自己,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幽蓝光芒。
  他犹豫了一下,想下车看看这只狼犬,从它身上一定能找到杀害两个林晓梅的凶手,可保护林晓梅才是他最紧要的事。警笛声由远处响起,以极快的速度向这条巷道靠近,他不愿意多惹麻烦,放弃了下车从狼犬身上查找凶手的念头,驾车驶上了东湖路。两辆警车闪着红色的警灯,警笛发出凄厉的响声,从他左侧快速地驶入巷道,奔建设银行住宅区而去。
  他从西服内侧口袋中掏出一个记事本,上面赫然记者七个人的工作单位和住宅地址,这七个人都叫林晓梅。现在已经死去了两个,剩下五个女子,哪一个才是手腕上有一个绿豆般大小红痣的林晓梅?他摇了摇头,只好一个一个找到她们才知道。记事本上第三个人的资料记着:林晓梅,女,23岁,任职与武汉市劳动局人事科,家住武昌中南路四十三号306室。
  十分钟后,他来到中南路,把汽车开进了停车场,熄灭了发动机,走下车来。停车场内静悄悄的,一排排轿车整齐地停放着,他的皮鞋在光滑平整的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声音。忽然,他腰一猫,矮身跑了起来,两声清脆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桑塔娜2000”的车窗玻璃上,破碎的碎玻璃四散飞舞,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清脆悦耳。两声枪响过后,四周又归于平静。赵云躲在一辆“三菱”车后,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动,静静聆听四周的声音。过了两分钟,脚步声响了起来,两个人从车的另一侧慢慢地向他⒇身处走了过来。赵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手在“三菱”车顶上一按,凌空从车顶上翻了过去。正好在两个枪手头顶,他一脚踢了出去,喀嚓一声响,一个枪手被他踢中腰部,脊椎顿时断为两截,上半身向后仰了过来,后脑勺重重地撞在自己脚后跟上,砰地一声闷响。另一个枪手刚转过头,身子还没有转过来,赵云一拳已打在他额头上,一个清清楚楚地拳印深深地陷在额头上,血丝慢慢地从拳印上渗了出来。这个枪手也倒了下去。
  两个枪手都是男性,身着黑色西服,摔落在他们尸体旁的手枪是中国制造的五四式,这手枪中国仿制前苏联TT赵云930/1933式手枪的产品,于1954年定型,是中国生产和装备量最大的手枪。赵云在英特网上看到过这种手枪。他弯下腰,去拾地上的五四式手枪,忽然心中一凉,就地一滚,藏身在一辆汽车底盘下。哒哒哒一阵冲锋枪声响起,根据枪声判断是79式7.62毫米轻型冲锋枪。跟着砰砰几声手枪声也响了起来。赵云刚才站立的水泥地碎屑四溅,对面一辆汽车身子也被打得布满弹孔。
  枪声停了,接着听到机簧弹动的声音,显然冲锋枪已没有了子弹,在更换弹匣。赵云趁这个机会,一个滚子来到两具尸体旁,拿起两把五四式手枪,对准二十米开外的一辆汽车一阵狂射,子弹钻进车身的声音尖锐刺耳,跟着一声惨叫声响了起来。车内有人给他击中了。赵云打光了两把五四式手枪弹匣中的子弹,从两具尸体西装口袋中找到两个弹匣,飞快地换上,动作流畅娴熟,就象专业的特种部队成员一样。他自己都有点奇怪怎么对枪支如此熟悉,他只是从电视上看到过枪支是很厉害的武器,然后在英特网上查阅了一遍世界各国的武器。这些武器有的他只看到过图片,有的连图片也没见过,只是在军事网站上看见过它们的名字。但是冲锋枪刚才响起的时候,他一听就知道是79式7.62毫米轻型冲锋枪。
  疑惑在他脑子里一闪,这时候也不顾的去想。他端着两把枪,向那辆车走去。后车窗中乌黑的抢洞一闪,赵云双手食指连续扣动扳机,八发子弹射在窗下十公分出,一声哀嚎声响了起来。车窗内指向赵云的枪口指向车顶,一发子弹射了出去,穿过车顶,打在屋顶上。  赵云拉开车门,两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躺在车内。一人头上中弹,已经死了。另一人一边咳嗽,一边吐血,看来子弹打进了他的肺叶。赵云用枪抵住了他的额头,说:“是谁派你来杀我的。”那人露出惊恐的神色,边说:“咳……咳……是我们老大……老大让我们来的。咳……咳……”赵云说:“你们老大是谁。你们是干什么的。”那人吐出了几大口血,断断续续地说:“老大叫……叫龙达……”说到这里,头一歪死了。
  赵云冲出地下停车场,心中像长了草一般不安稳,既然他们已经在停车场中安排下枪手来阻击自己,那么林晓梅肯定更危险,说不定已经遭到杀害了。
  等他来到四楼时,一家住户的防盗铁门开着,空气中一样弥散着咸咸的血腥味,同时有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充塞在整个四楼。他不用看也知道这必定是第三个林晓梅的住宅。走进房间,客厅中一片凌乱,玻璃杯开水瓶的碎屑横布满地,几本《女友》和时尚杂志扔的到处都是。组合音响的巨大音箱横倒在地上,露出了背后的几根黑色连线。赵云顺着刺鼻的焦臭味来到厨房,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孩子倚在白瓷砖和水泥砌成的炉台旁,上半身仰躺在炉台上,后脑抵在燃烧着的煤球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已经烧得干干净净,后脑勺的肌肉皮肤给炉火一烤,发出令人作呕的刺鼻焦臭味。她的脸上也俨然布着五个骇人的血洞,鲜血把她的连衣裙染成了一片猩红。从窗户中吹进来的风拂动了她裙子的下摆,轻轻地来回飘动。

           二 鬼魅黑盖 
     
  赵云感到一阵绞痛,又是一个年轻的花一样的生命就这样没了。他初来到这个城市时,脑海中一片懵憧,不知道善恶是非,也不知道美丽丑陋,他在一家旅馆连续看了三天的电视,从中了解到这个世界的规则,知道了生命是美好的至高无上的,不能随意毁灭屠戮。虽然不知自己这样认为是对是错,可他觉着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心里确实很舒服。
  他把那个女孩子从炉台上抱下来,平放在地上,然后才拿过她的手看了看她的左手腕。那上面肌肤白嫩光滑,也没有红痣。他刚站起来,一阵浓密的枪声从客厅的门口响了起来,他拔出两把五四式手枪,枪管在厨房门口露出大半,凭着直觉,向外连开了四枪。外边的枪声哑了。他跳到客厅,两个持枪的人在门口躺着。他顺手从客厅的桌上拿起一个玻璃杯,向外扔了出去,当啷一声响,玻璃杯在门口摔得粉碎。一阵密集的子弹从下面的楼梯上射了过来。外面枪声一停,他跳了出去,飞身跃上楼梯扶手,从楼梯上滑了下去,连连扣动扳机,十六发子弹狂射而出。楼梯上挤着四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击中要害,纷纷倒了下去。
  赵云跳下楼梯,双手无名指小指一扣,已卸下打空的弹匣,双手再一挥,两柄五四式手枪已装在了西服下摆的口袋里,只听喀嚓两声响,手枪在口袋里已装上了新的弹匣。
  他跑下楼,四周没有一个人,刚才激烈的枪声一定犙附近的人都吓的躲了起来。一辆“金杯”面包车在楼下停着,车门大开,发动机还在突突的响着。看来这辆车是那六个枪手开来的,车门大开,发动机不停,都是为了方便逃走用。赵云走进驾驶室,开车驶出了住宅区。
  没驶出多远,又看到那只狼犬在路上坐着,眼里闪着诡异的光。它看到车内的赵云,嘴巴一张,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赵云抽出手枪,对准了狼犬那硕大的脑袋。它似乎懂得枪支的厉害,向赵云又呲了呲雪白的利齿,跃进了身后的一条巷子。
  赵云把手枪收了起来。这时一辆“富康”从他左面超车,另一辆“奥迪”轿车在后面也跟了上来。两辆汽车窗中露出四只AK47突击步枪的乌黑枪口,枪声响成一片,无数颗子弹射向“金杯”面包车。瞬时间,车上的车窗玻璃全被打的粉碎,一片硬币大小的玻璃片深深地插在赵云握方向盘的手上。他顾不得拔去碎玻璃,脚下狠踩油门,方向盘左打右转。面包车向前一穿,立即呈S形在街道上狂奔起来。那两辆车加快速度,风驰电挚般追了上来,四只枪分别射向面包车车身和轮胎。 
  那辆“富康”车速很快,已经快超过了面包车。赵云一松油门,方向盘向左猛打,碰的一声响,车身正撞在“富康”车头上。“富康”轿车控制不住方向,往左猛冲了过去,撞破道路中间的铁栅栏,速度不减,一头扎在迎面驶来的一辆大型集装车箱底盘下。车身上半部分象被刀削斧砍一般消失不见了。车上四个枪手,前座两个头被从颈部撕裂,两个人头滴溜溜飞出很远,在水泥路面上蹦了几下,滚到路边去了,后面两个人挤在大型货车底盘与“富康”之间,血肉模糊,也立即死去。
  赵云抬眼看看倒视镜中的“奥迪”轿车,拿出手枪,支在椅背上,向那辆车射出六发子弹。四发子弹打在前面两个车轮上,两发子弹打在驾车的司机。那车驶得正急,突然前轮漏气,速度一慢,后面强大的惯性推上来,汽车凌空翻了个身,车顶重重地砸在地上。后面一辆小型货车刹车不及,撞在翻滚过来的“奥迪”车上,把它撞得在地上滑出了十多米远。
  后面警笛长鸣,两辆警车开了过来,扩音喇叭中高声喊着:“前面的车快停下来,缴械投降,否则格杀勿论!否则格杀勿论!”赵云没做理会,闯过了一个红灯,向左边路上驶去,两辆警车见他持枪杀人,也不顾交通规则,闯过红灯,紧紧追了上来。赵云猛踩油门,速度表上的指针指向每小时一百公里,发动机轰鸣成一片巨响,连车外的声音也听不到了。那两辆警车是“桑塔娜”小型轿车,速度比“金杯”面包车快得太多,他加快车速,还是甩不掉两辆警车。
  赵云举起枪,想向后射击,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枪。后面枪声响起,他觉着右肩一麻,一颗子弹已打中了他。赵云牙一咬,又向后举起了枪,正要扣动扳机,又犹豫了一下,放下手枪。在他从电视中接受的观念理解,警察是好人,是为大家服务的,代表着正义和公道,不能杀死他们。可他又想我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我来到这个世界要做些什么?这个世界的规则对我起作用吗?又或者遵循了这些规则对我是好还是坏?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杂沓而来,他几次举起枪向后瞄准,又一次次放了下来。就在他左想右想,为难不已的时候,眼角忽然瞥见了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龙图商厦。他心中一动,一踩刹车,车胎摩擦着地面,冒着青烟停了下来。他跳下车,飞快地向商厦的大门跑去。从警车上射出的子弹打在他脚下的地面上,火花四溅。
  后面两辆警车跟着在商厦前停下,六名民警跳下来,一人手持对讲机,向公按局汇报情况:“涉嫌杀害多人的嫌疑犯已躲进龙图商厦,请立即派人协助,请立即派人协助。”六个人两人一组,分头把守龙图商厦的三个出入口。商厦的保安人员也闻讯赶来,十多名保安与六名民警围住了商厦,监视着每一个从商厦中出来的人,同时阻止人们再进商厦购物,以免发生危险。
  赵云进入了龙图商厦,立即从另一个入口跑了出来,几名顾客和售货员看到他背上手上的血,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在街边拦住了一辆的士,他的枪伤在背后,虽然染红了白色的西装,的士司机和他面对面的说话,因此什么也看不到。的士载着他,来到了洪山路武汉大学附近,赵云下了车,换乘了另外的士到了东湖附近的一条小巷子。他从阳台上翻进一家二楼民宅,房间里空无一人,赵云从衣橱中找出了一件白色男式T恤和一条乳白色随洗布长裤,换下了染红的西装。穿上白T恤的时候,他有点奇怪,自己怎么总是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他想了一会,找不到合理的解释,素性不再想了,又去找需要的物品。
  他又找到一个男式便包,把手枪弹匣及随身物品放了进去。最后才翻身下楼,戴上从民宅中找到的一副镜片呈圆形的墨镜,在路上又拦了一辆的士,这才来到璐狮路他住宿的一家旅馆中。女服务员为他打开了房间的门,赵云肩膀上中了一枪,失血过多,脸色蜡白蜡白的。女服务员对他说:“先生,你脸色好苍白,是不是不舒服。”赵云笑了笑,说:“我有点头晕,休息一会就好了。”女服务员关上房门,走了出去。他来到卫生间,脱下T恤,背对着镜子看右肩上的伤口。子弹没在肉里,外面只能看ソ一个皮肉外翻的伤口。他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用打火机在匕首上烤了一会,然后用刀尖划开了弹孔周围的肌肉,鲜血不停地流出,一阵剧痛电击般的传遍全身。他又往伤口深处割了两刀,直到可以看到陷在肩胛骨上的子弹。刀尖贴着子弹刺了进去,用力一挑,当的一声,子弹掉在地板上的瓷砖上。他拿过毛巾檫了檫满头的汗水,打开淋浴,用水冲洗身上手上的血迹。他把染红的西服用打火机点燃了,烧得干干净净,烧剩下的灰烬和衣服纽扣都丢进了抽水马桶,用水冲进了下水道。
  来到客房,打开了电视,躺在席梦丝床上,开始看新闻。武汉市的一个地方电视台在报道今天发生的几起凶杀和枪击事件,一个女主持人站在徐东路上,身后是追杀赵云撞坏的两辆轿车,八具死尸用白布盖着,在路边躺成一排。不时可见到全副武装的民警在她身后来来往往。女主持人对着麦克风说:“今天在武汉市武昌东湖路、中北路和徐东路发生了多起持枪杀人案件。死亡人数共二十一人,其中三名女性,被人用锐器刺杀头面部,余下十八人系男性,身份不明,都持有枪械。警方怀疑这是一起黑社会的火拼事件。杀人嫌疑犯身高约一米七七左右,双眼皮,大眼睛,高鼻梁,杀人时身穿‘皮尔卡丹’白色西装。持两柄中国制造五四式手枪。警方现在已将该犯列为A级通缉犯,如能捉到该犯者,国家将奖五十万人民币,如能发现该犯行踪,通知警方,捉到该犯,国家将奖五万元。各位观众,此凶犯手段残忍,今天一天就杀死了二十一人,为了您和家人的安全,请提高警惕,尽量减少外出次数。目前武汉市已进入警严状态,在各主要街道路口已设关卡,由武警把守,检查来往行人。”
  赵云从床头的小几子上拿过一包“黄鹤楼”香烟,点燃了一根,慢慢地抽了几口,陷入了沉思。这十八个来追杀自己的男人连警方也查不出他们的身份,看来这些人不是武汉市本地人,在停车场想杀自己的枪手说他们叫做龙达,这个龙达的人为什么杀自己?那只黑盖狼犬是龙达所养的还是另有其人?这些人杀死三个叫林晓梅的女子一定是对着自己来的,那么自己以前和龙达认识还是有仇?
  这些疑问象烟雾一样紧紧围绕着他,挥之不去。接着他又想到既然龙达已杀了三个叫林晓梅的女子,那剩下五个名叫林晓梅的年轻女孩子也在龙达的黑名单上。自己不去救这几个女孩,如果他要找的手腕上有红痣的林晓梅被杀了,将会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可自己肩胛上中了一枪,现在微微一动,都是剧烈难忍,还怎么去保护别人?他叹了一口气,又抽了一口烟,忽然一股暖流从他小腹下升起,向全身各处游走不休。那暖流游走到他肩胛被子弹打伤的地方,伤口周围微微跳了几下,疼痛竟然立刻消失了,接着,他手上被玻璃刺伤的地方也是微微一跳,先前的疼痛也没有了。他低头看手上的伤口,原本一寸来长的红肿伤口,竟然已经缩短的不到半寸长。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在左肩胛上一摸,枪伤也已经不再疼痛,伤口也缩小了一半。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痊愈能力,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为什么会这样。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打开记事本,找到第四个林晓梅的资料:林晓梅,女,24岁,任职于良友广告公司,住宿于拦江路二十号十八室。这七个女孩的资料是他昨晚潜入公安局的档案室,从管理档案的电脑中找到的。第二第三个林晓梅住宅周围已经有人阻击追杀他,这第四个林晓梅住宅周围将更是凶险无比,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要杀他。他在卫生间穿好了白T恤,乳白色水洗布长裤,把两只手枪插入皮带内,又将一柄匕首用小皮带系在了脚踝处。最后伸手拿过墨镜,慢慢地戴在脸上。卫生间的镜子中出现了一个又冷又酷的男人。他对着镜子冷冷一笑,豪情充溢在身上,觉着自己就是一尊无坚不摧的战神,没有任何人能战胜他。
  出了旅馆,他坐上了一辆的士,驶往位于汉口的拦江路。汉口和武昌中间隔着一条长江,有一座建于1957年的武汉长江大桥连通。汉口和武昌共同构成了武汉市。的士在车流汹涌的街道上行驶,每过一个路口都能有两名头戴钢盔,身背半自动步枪的武警在检查可疑车辆上的乘员。
  赵云从挂在皮带上的手机套中拿出手机。打开盖,用FM收听调频收音机中的新闻节目。这是“诺基亚”7200型手机,是“诺基亚”面向中国市场,专门制造的第一款“诺基亚”折叠手机。和那套“皮尔卡丹”西服,以及他现在脚上穿的意大利皮鞋是他打晕了一个年轻人,从那人身上抢来的。看到这部手机,他心中升起了一阵歉意。这歉意来自于他对这个世界的观念。两天前,初来到这个城市时,饿了他就拿食物吃,没衣服穿就把别人打晕了,剥下衣服鞋子,穿在自己身上。现在他已能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生活,或者说他想要过一个善良人的正常生活。
  收音机的新闻中报道“6·20”案件有了新的进展,被赵云杀死的十八个枪手中已经有两个人被查明了身份。这两个人一个是青海人,一个是湖南人,都是在逃杀人犯,据警方分析两人很有可能加入了一个活跃在中国与越南边境的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以杀人收取佣金为其经济收入,成员约一百五十人,集团首脑叫做龙达。
  赵云听到这个新闻,推翻了以前的判断,龙达集团既然以收取杀人佣金为经济来源,他们来追杀自己,极有可能是被别人收买雇佣而来。那这不惜花重金来杀自己的是什么人?那只神秘莫测黑盖狼犬是龙达的还是这个隐身幕后的人所养?
  由于警方从龙图商厦的顾客及几名售货员中得知赵云左肩左手都受了伤,警方因而判断赵云受了伤一定要用一段的时间养伤,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又出来活动,所以路口的武警对坐在的士后座的赵云没有做仔细检查。半个小时后,的士来到拦江路二十号门前。这是一幢十六层高的民用住宅楼。赵云付了车钱,从口袋里掏出“黄鹤楼”香烟,点了一只,并不直接进入住宅楼,顺着人行道往前走了一阵,没有发现四周有什么可疑的人。这时天已经黑了,路边的水银灯亮了起来,清冷的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像一个变形了的人体在移动。因为白天发生的凶杀枪击案件,居民们人人自危,都呆在家里,才晚上七点半,路上已没有了行人。
  他转过身向二十号民用住宅楼走去。这时,在他身后响起一声低沉凶狠的狼犬叫声。他浑身一冷,转头看去,那只黑盖狼犬踞坐在离他两米远的一个巷口,鼻翼翕动,眼中放着令人心悸的蓝光,死死地盯着他。刚才他转身之前街道上还空荡荡,这只狼犬不知什么时候悄无人息地走到他身后。他向狼犬走了两步,狼犬站立起身子,前爪踞地,后爪微微弓着,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随时要向他扑过来。赵云知道这只硕大健壮的狼犬一定受过特殊的训练,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停下脚步,蓄势以待,只等着这只狼犬先扑过来。那只黑盖狼犬似乎感受到了来自赵云的煞气。赵云不动,它也不动,保持着进攻的姿势,随时准备高高跃起,用钢铁般的利爪抓破赵云的胸膛,用锯齿般的尖牙撕破赵云的喉咙。
  一人一犬这样对峙了两分钟,忽然那只狼犬发出雄厚低沉的声音:“赵云,你死定了,哈哈!”赵云刹时间如坠冰窟,惊得一颗心也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他从来没想到一只狼犬会说话。那只狼犬又是哈哈一笑,说:“纵横天下,勇猛无敌的赵云也会有今天?哈哈,我要慢慢玩弄死你,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话一说完,纵身跃进了巷子,昏暗的巷子中只见它巨大的身影闪了两闪,消失不见了。
  赵云抹去了头上的冷汗,握了握拳头,走向二十号民用住宅楼。住宅楼的大厅里有三部电梯,中间一部电梯的门大开着,一张报纸大小的白纸贴在电梯的铝制墙壁上,上面写着五个血红的大字:赵云,你来了?
  他冷哼了一声,伸手揭下白纸,按动了十六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了,电梯冉冉向上升起。橙黄色的指示灯一楼二楼三楼的不停闪烁,来到六楼,指示灯闪了一会,电梯慢慢地停了下来。
  赵云浑身象一只绷紧了的弓,随时准备对门外的诡秘敌人进行攻击。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根拐杖走了进来。外面竟然没有敌人。老者按了十八层的按钮,电梯又向上升起。橙黄色的指示灯在数字十六处停了下来,赵云走出电梯,走廊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二十三室的门外又挂着一张巨大的白纸,上面依然是血红诡异的几个字:门开着,赵云,你进来吧!
  赵云拉住门把手,门吱呀呀的开了。一个头发短短的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一副墨镜,穿一身笔挺的西装,雪白的衬衫映着黝黑刚毅的脸庞,有一种说不出的剽悍勇猛。一个年轻女孩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条毛巾,斜躺在沙发上。她看到赵云走进了房间,惊恐的眼里露出欣喜,被毛巾堵住的嘴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恳求赵云救她出去。
  那男人用拇食中三指捏着一把长约一尺的短刀,不停的来回转动。短刀象是孩子的玩具一般在他指间做着优美的舞蹈。短刀猛得一停,那男人用手指了指红木茶几边的一张椅子,从牙缝里说出一个字:“坐”。声音冷漠而骄傲。赵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两人中间隔一张两尺宽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把长枪管的“科尔特”大蟒牌点四五口径的左轮手枪。
  那男人从墨镜后盯着赵云,身上散发出骇人的杀气。赵云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回盯着他。两个人锋利的目光相撞,好象有无数火花溅出。那男人突然说:“你的刀呢。”赵云从小腿的皮套中抽出匕首,放在茶几上。那男人又缓缓说:“你的枪呢。”赵云从腰围抽出两把五四式手枪,也放在了茶几上。
  那男人沉默了一会,说:“你能胜得了我,就能救这个女孩子出去。你败了,她只有死路一条。”那个叫林晓梅的女孩子身子一震,扭动了几下,站起来想要逃跑。那男人一把抓住了她头发,拖到卧室门口,用力把她扔进了卧室,随手关上了卧室的门。他走回茶几旁,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赵云说:“你也是龙达的人?”那男人冷冷一笑:“龙达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会是他的人。”赵云说:“那你为什么要来杀我。”那男人拿起短刀,顺手一掷,大半截刀身没入了茶几。那茶几是红木所做,厚重坚固。他的短刀轻轻一掷,大半个刀身就刺进了两寸来厚的几面,短刀看来锋锐无比,要切断人的骨头,显然也是轻而易举。那男人又冷冷一笑:“我是日本人,叫拓村荒野。空手道黑带九段,跆拳道也是最高段数。很少能遇到对手。杀人对我来是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和棋道茶道一样,沉浸其中是一件美妙的事。当你的境界达到至高点,没有人能欣赏你,能做你的知己,你就会寂寞。”他说到这里,眼中寒光一闪:“龙达说你杀了他十八个手下,毫发无损,我特地来会会你。”赵云平静地说:“如果你失败了,杀不了我呢。”拓村荒野冷漠地说:“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失败,只有胜利和死亡。”他拿起“科尔特”左轮手枪,装进了西服内左掖下的枪套内,慢慢地说:“来吧。”
  赵云拿起两把五四式,插在皮带上。寒光一闪,拓村荒野已经快捷地拔出茶几上的短刀,当头向赵云砍了下来。嗤的一声轻响,赵云所坐的红木椅子已被从正中间劈为两半。拓村荒野一刀没有砍中,左脚一挑,沉重的红木茶几横空飞了起来,撞向赵云。赵云站在卫生间门口,左脚踢出,喀嚓一声响,已把撞向他的红木茶几踢为两段。他左脚踢出,右脚跟着抬了起来,连续两脚踢出,断为两截的茶几箭一般地向拓村荒野撞去。拓村荒野大拇指卡在刀柄上,余下四指握住刀柄,短刀在极小的角度内呈Z字形来回削动,如一团炸开了的冰之火焰,寒光闪动,嚓嚓嚓一阵轻响过后,两截茶几被短刀削成了十多块碎木片,纷纷落在了他脚下。赵云身子一跃,右手匕首向他胸膛刺了过去。拓村荒野左手一伸,握住了赵云手腕,匕首在离他胸口寸余的地方停了下来,跟着右手的匕首疾向赵云小腹刺来。赵云伸手卡住了他持刀的手腕。两人使出全力,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腕,锋利的刀尖虽然都在对方要害不远处,却再也不能向前刺进分毫。这样僵持了约一分钟,两人都是面红耳赤,额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突然间拓村荒野左手一抬,握着赵云手腕的手猛然一松,赵云的匕首从他肩膀上方刺了过去,扎在水泥墙上,喀嚓一声响,断为两截。赵云左膝一抬,一记提膝撞在了他胳膊上,拓村荒野手中的短刀也掉在了地上。
  两人同时向后一跃,身子还在空中,已闪电般拔出手枪,“科尔特”沉闷的枪声和两把五四式清脆的枪声同时响起。两人趴在地上,边以极快的速度滚动身子,边向对方射击。客厅中的家具、音响、饮水机碎屑纷飞,不时从空中落下,打在两人身上。不知谁的一颗子弹击中了客厅一侧的电视机荧光屏,显像管中的高压气体喷了出来,像是被拉开的压力过高的易拉罐,嗤嗤作响,跟着客厅中一亮,电视机已着起火来。
  赵云打完了两把五四式手枪中的子弹,边翻滚着身子边更换新弹匣。正巧滚到电视机柜边上,电视机柜这时也烧着了。蓦地电视机柜一歪,火光熊熊的电视机向赵云身上砸了过来。赵云左肘一抬,击打在电视机底部。燃烧着的电视机连着长长的电线向拓村荒野飞了过去。拓村荒野刚装好子弹,看电视机砸了过来,翻身躲了过去,然后举枪向赵云刚才躺着的地方射击。忽然额头上一凉,一只冰冷的枪管已抵在了他两眉之间。
  赵云的声音在他上方响了起来:“你输了。”拓村荒野举枪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是,我输了。你开枪吧。”赵云说:“我不想杀你,只要你说出是谁要杀我和林晓梅。”拓村荒野嘿嘿一笑:“我不知道谁要杀你和林晓梅,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日本武士没有投降的懦夫。”举起左轮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由右太阳穴射入,从左太阳穴射了出来,两股血水一起溅了出来。
  赵云收起手枪,走向卧室,要去救被绑住的林晓梅。忽然,一阵惊恐的女人叫声从卧室中传了出来,他一脚踢开了卧室的门,一道矫健的黑影已向他扑了过来,两排尖利的牙齿闪着白森森的光,向他喉咙咬过来。那黑影发出了低沉如虎啸般的声音:“赵云,你又来晚了!哈哈!”
  赵云脖子一侧,黑影一口咬在了他左肩上,锋锐的利齿立即陷进了肌肉。黑影一跃而来的力量把他扑翻在地。借着客厅的灯光,赵云看到黑影正是那是那只德国黑盖狼犬,他奋力挣扎,在地上打了个滚,把狼犬压在身下。狼犬的前牙卡在他肩胛骨上,后牙咬在锁骨上,用力往后撕拉,想把他的肩胛骨与锁骨一并咬断。赵云一拳打在狼犬左肋上,喀嚓喀嚓一阵乱响,狼犬的肋骨立刻断了四五根。它咬住赵云的肩膀并不松口,喀的一声响,赵云的锁骨已经断了。赵云伸手在地上一摸,抓起日本男人丢在地上的短刀,一刀砍在狼犬的头颈处,鲜血喷涌而出,狼犬的头和身子已经断为两截,可它咬住赵云肩膀的牙齿并不放松。赵云忍住疼痛,接连几刀砍在狼犬头上,把它的头砍成了四五块,雪白的脑浆溅的到处都是。狼犬的嘴失去了颞颌部的肌肉支撑,这才松开了牙齿,掉在地上。
  赵云坐起身子,刚要包扎肩头的伤口,那只断了头的狼犬身子一跃而起,前爪抓在赵云身上,从胸膛到小腹立即出现了一条长约四指的血槽。断头狼犬落下地来,居然又说起话来:“赵云,你就要死得很惨。哈哈!你怕不怕?”话音一落,狼犬身子又跃了起来,两只前爪直向赵云小腹抓去。赵云一刀挥去,又把狼犬的两只前爪斩了下来。狼犬落在地上打了滚,后腿在地上一撑,一个血淋淋的身子又向赵云撞来。赵云一声虎吼,挥起短刀狂劈,瞬时间把狼犬身子斩成了几十块,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哈哈哈!”一阵长笑,那低沉神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赵云,你有‘三味真火’护身,受一次重伤就会强壮几分。可你还是会死在我的手下,要让世人知道我才是真正的虎将军!”

          三 短发女孩

  那声音是从一个巴掌大的厚金属牌中发出的。赵云拾起金属牌,用短刀撬开,里面有一台微型摄象机和一个小型扬声器。原来那说话的声音是从小型扬声器中传出来的。这说话的人通过微型摄象机,可以看到赵云的一举一动。
  赵云来到卧室,打开灯,那个叫林晓梅的女孩子仰躺在床上,堵在她嘴里的毛巾落在了地上,脖子上皮肉绽开,鲜血淋漓,喉咙已经给狼犬咬断了。赵云抬起她的左手,上面也没有红痣。就在这时,赵云听到金属牌中发出嘀嘀的声音。他打开房门,向楼下奔跑而去,刚跑到下面一层楼梯,火光一闪,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在林晓梅的房间中响了起来,震得楼梯摇摇晃晃。赵云的判断没有错,那金属牌中藏着炸弹,刚才嘀嘀响的声音就是炸弹的计时器在倒计时引爆。他刚跑出住宅楼,几盏雪白的车灯一起向他照了过来,枪栓拉动的声音响成一片,一个高音喇叭中喊着:“我们是中国武装警察,我们是中国武装警察,立即缴械投降,否则格杀无论!否则格杀无论!”赵云快捷的向右跑动,那儿有一堵两米高的围墙,枪声响了起来,子弹有的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有的打在他脚下的地上。赵云跑到围墙前面,没有停下脚步,左脚踩在墙上,右脚又跟着踩了上去,手在墙上一按,凌空翻过院墙,落在外面的巷道上。
  一只56式自动步枪抵在赵云的后腰上,一个男子高声说:“举起手来!动就打死你!”赵云举起双手,慢慢转过身来,一辆警车停在他身后,两名戴着防弹钢盔的特警端着56式自动步枪对着他。一名特警从皮带上取出手铐,走到赵云身前,要铐上他,赵云抓住他的枪管,一个提膝撞在他小腹上,哒哒哒,三发子弹向天上射去。跟着赵云一个肘拳打在另一个特警胸口,把他也打晕了过去。赵云拿起一只56式自动步枪,从两名武警身上取出二十个弹匣,坐上警车,驶出了巷子。
  两辆警车鸣着警笛,从他后面追了上来。赵云狠踩油门,汽车发疯一般的驶了出去。
  两辆警车加快速度,紧紧咬住他不放。四名特警从车窗中伸出79式轻型冲锋枪,向他射击。赵云伏低身子,让汽车呈S形在街道上奔驰。子弹击碎了车窗玻璃,在他头上呼啸作响。汽车开到一个十字路口,对面三辆警车鸣着警笛,向他驶了过来。赵云向左一拐,驶入了另一条街道,五辆警车在他身后紧紧跟随。这时,已来到武汉长江大桥上。桥头上停着两辆警车,迎面向赵云开来。赵云一踩油门,汽车沿着两辆警车中间硬挤了过去。一阵巨响过后,赵云所乘警车的四扇门都跌落在地,呛啷啷在地上磨出一溜耀眼的火花。一辆警车因车速太快,控制不住方向,和后面追来的一辆警车撞在一起。
  赵云的汽车开到长江大桥中部,前面十多辆警车一字形排开,堵住了整个路面,后边五辆警车上枪声不停,火舌狂喷,向他驶了过来。赵云右手举起56式自动步枪,瞄准了后面警车上的司机。正想开枪,有些不忍心,又放下了枪。他右手一打方向盘,警车对着桥栏杆直撞过去,轰隆一声巨响,警车撞破了桥栏杆,从数百米的高空直向黑幽幽的江面坠去。
  不知昏睡了多长时间,赵云像是在一个奇异的梦中驰骋。他骑着一匹通体雪洁的白马,手持一柄银光闪闪的长枪,白袍白盔,英勇非凡。四周狼烟缭绕,喊杀声震天惊地,犹如浪潮般的敌人一波波向他涌来。他们手中持着各种各样的兵刃,刀戟如云,枪矛似林,从四周一起向他攒刺过来。赵云手中的长枪舞动如轮,架档,横掠,回刺。只见耀眼的白色光芒裹住他的身子与马匹。一排排的敌人在枪下扑倒于地,后面又是一排排的敌人潮水般涌过来。鲜血在空中四射飞舞,犹如一朵朵盛开的梅花,被风吹散空际,看上去妖异而美丽。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向左右分开。一个雄壮如铁塔的汉子坐在一匹高大的黄骠马上,手中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型长刀,刀背上挂着九个碗口大小的铁环。那汉子一抖手中的长刀,铁环相互撞击,当啷啷响个不停,他声如巨雷,大叫着:“赵云,你的死期到了!”大刀带起如山的劲风,刀尖幻出丈许长碧蓝的森寒刀芒,当头向赵云砍去。赵云手中长枪一横,架在头顶,森寒的刀芒过处,枪断,森寒的刀芒再过处,赵云的身子已从中分为两段……
  赵云“啊”的一声大叫,从噩梦中醒了过来,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他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席梦思软床上,身上盖着白底兰花的丝绵被。这个房间只有十多个平方米,一张床占去了一小半地方,另一边放着电视机冰箱和音响。一个短发女孩坐在地板上,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支在膝盖上,正在看电视。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浅绿色T恤。听到他醒了,女孩转过头,笑嘻嘻地说:“你终于醒了。”赵云问:“这是哪儿?”那女孩站起身,从电视机旁的小冰箱中拿出一瓶鲜橙多,扔在赵云胸前,笑着说:“这是我家嘛。”
  赵云抬起左手,想拿起鲜橙多,肩膀上一阵锥心的刺痛,这才想起自己的锁骨已经给狼犬咬断了,他用右手拿起鲜橙多,连喝了几口,这才感觉浑身舒服了一点。短发女孩又抱着双腿,坐在地上,看着赵云喝果汁。看了一会,她忽然说:“你怎么这么厉害?这么多杀手都杀不死你?”赵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短发女孩说:“你干嘛不说话?板着个脸?”赵云说:“你知道是我杀死了他们,还留我在你家中?”短发女孩笑了起来:“我看你是个帅GG,长得又英挺又神气,心里就喜欢上你了,才不管你杀了多少人。”她调小电视机的音量,打开了CD机。音箱里立即响起刀郎的歌曲《冲动的惩罚》。
  她跟着哼了几句,才说:“我喜欢这种沧桑悲凉,也欣赏这种有经历的男人,你就是这样的男人。所以我才把你从江边救到我家里。”赵云说:“是你救了我?”短发女孩笑眯眯地说:“是啊。我跳完健美操,骑着脚踏车回来,见你在江边的小路上昏迷不醒,浑身都是血。”她指指脚边的6式自动步枪和摆在地板上的弹匣:“看到这枪在你身边,就知道‘6·20’案件中的杀人者就是你。”她又看着赵云说:“我知道那几个女孩子一定不是你杀的,你是保护她们。”赵云浑身一震,问:“你怎么知道的?”  
  短发女孩跟着CD机唱了几句,又喝了几口可乐,才说:“直觉,我凭直觉就知道你不是坏人。”赵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他点了点头,说:“我是要保护她们。”短发女孩撇了撇嘴,说:“林晓梅这名字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要去保护她们?”说道这里,她忽然郁闷起来,一副失落的样子:“要是有很多坏人来杀我,然后你来保护我,咱们和他们血战一场,杀得天昏地暗,那才真叫刺激好玩。”
  她随着音乐,做了几个舞蹈动作,来回扭动着牛仔裙下健康浑圆的双腿,扭了一会儿,她停了下来,转头对赵云说:“你还别说,前段时间我常做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有一个白铠白盔的将军,骑着一匹神骏非凡的白马,拿着一根闪闪发光的银枪,我坐在他身前,四周都是敌人,我们就这样敌阵之中杀进杀出,现在想想,真的是好过瘾。”
  赵云听她说到梦中有一个白铠白盔的将军,居然和自己刚才做的梦一样。他正在奇怪,短发女孩抬起手臂,拂了拂鬓边的散发,左手腕上一颗红红的痣,恰好如绿豆大小。赵云一跃跳下床,抓住了她的手臂,声音中有控制不住的激动:“你叫什么名字?”
  短发女孩吃了一惊,脸上红了一下,转过头去,不敢面对赵云,她说:“你这成什么样子?”赵云这才发现自己身无寸缕,赤身裸体地站在她面前。他胸口和肩膀上的血迹已擦拭得干干净净。想来是他昏迷的时候,短发女孩脱光了他的衣服,把他身上的血迹污垢都擦掉了。赵云脸上也是一红,慌忙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短发女孩指指床边小几上的一套衣服,说:“我给你买了一套衣服,你去洗个澡,然后换上吧。”她说这话时,仍是背对着赵云,生怕再次见到了他赤身露体的样子。赵云捧起衣服,来到卫生间,打开了淋浴,用滚烫的热水冲洗身上。胸口与肩胛被狼犬抓伤咬伤的地方一接触热水,痛得浑身直打颤,几乎快要晕了过去。就在这时,他丹田中一暖,一股滚烫的热流如岩浆般涌向全身各处。那股热流在他胸口和肩胛的伤口一过,先前痛彻肺腑的感觉立刻消失不见了。一股淡淡的红光从他肌肤上散发出来,渐渐地红光越来越浓,颜色也越来越深,先是淡红色,然后是赤红色,最后成了火一般的炽白色。这炽热的白色笼罩在小小的浴室中,蒸烤的水气嗤嗤作响。猛的他身上各处伤口同时一麻,折断的锁骨,被狼犬爪子抓伤的胸口,子弹打伤的肩胛骨,手背上被玻璃刺伤的地方,同时霍霍的跳动了几下,然后那滚烫炽热的洪流和他全身的肌肉融为一体,慢慢地消失不见了。他只觉着浑身精力充溢,好象有使不完的力量聚集在他身上。低头看看他胸口与小腹的伤口,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色疤痕。身手摸摸被咬伤的肩膀,伤口也不见了,他抬起手臂,上下左右动了动,没有丝毫的疼痛感,折断的锁骨也已经恢复如常。看来刚才那从丹田中滚烫的热流就是那神秘声音所说的“三味真火”。

  穿好短发女孩给他准备的白T恤白西裤,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觉着自己比以前强大了许多。出了浴室,那女孩抱着腿坐在地板上,歪着头,在看武汉市一套电视台里的新闻。画面上播放的是第四个林晓梅被炸弹炸过后的住宅。听到他从浴室中出来了,短发女孩转过头,指指电视机里狼籍凌乱的住宅,好奇地问:“警方从这里找到一个男人和林晓梅的尸体,还有一只狼狗的尸体碎块。那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啊?”

  赵云用左手习惯性地掸了掸衣袖,反问她:“你叫什么名字?”短发女孩看到她用左手掸衣袖,动作自然流畅,丝毫没有受过伤的样子,惊奇地叫了起来:“你肩膀上的伤好了?”赵云向她微微一笑。她有些不敢相信地伸出手,拉开赵云T恤的领口,肩膀上的肌肉光滑平整。她呆了一会,忽然高兴地叫起来:“OH,MY
GOD
。你不是人,你太神奇了!”她欣喜之下,扑过来抱住了赵云的脖子,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赵云生平第一次被女孩子亲吻,顿时心里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不由得面红耳赤,手倾无措。短发女孩亲了他一下,自己也有些害羞,松开手退到一旁站着。两个人默默地站着,好久都不说一句话。 

  过了好久,短发女孩才低声说:“我叫林小一,是安徽人,爸妈都去世了,我大学毕业后,就在武汉一家广告公司做美术设计。你呢,你叫什么?是哪儿的人?”赵云听她不叫林晓梅,微微有些失望,想了一会,才慢慢地说:“我?我叫赵云,自己也不知道是哪儿的人。”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封信,赵云拿过来展开,上面几个遒劲的毛笔字:你叫赵云,要在武汉找到一个叫林晓梅的女子,才能知道自己是谁。

  赵云说:“我在一个空旷的停车场醒来,身上穿着古代的破旧袍子,怀里就有这封信。我对自己的以前一无所知。”林小一撇撇嘴说:“林晓梅?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她才知道你是谁?”赵云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林小一又撇撇嘴,说:“林晓梅这名字有什么好?我以前也叫林晓梅,后来觉着这名字酸里酸气的,很难听,就改名了,林小一。一是一二三四的一,多有个性,多好听啊!”赵云听到她以前也叫林晓梅,大喜过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以前叫林晓梅?”林小一说:“是啊,我大学毕业时还叫林晓梅,后来到广告公司搞设计,就叫林小一了。”她又说:“你看你要找的林晓梅是不是我?”赵云又伸手掸了掸衣袖,沉思了一会,才说:“我不知道,要看剩下的三个林晓梅手腕上有没有红痣才能确定。”

  电视中一个女记者正在采访武汉市公安局局长。女记者问:“凶犯杀了四个叫林晓梅的年轻女子,武汉市七百万人口,叫林晓梅的肯定不知四个人。不知公安机关对剩下叫林晓梅的女子采取了什么保护措施没有?”四十多岁的公安局长一脸精悍之色,他说:“‘6·20’案件是武汉市建国以来最大的持枪杀人案。公安机关配合武装部队已经在市内进行了戒严,凶手如果再次出现,一定会将之绳之以法。我们具体统计过,武汉市叫林晓梅的共七人,被杀害四人,余下三人名叫林晓梅的女子已集中到武汉市公安局,我们已派了一个特种部队保护这三个女子。”

  看到这些,林小一说:“她们给秘密保护起来了,你找不到她们。”赵云笑了一笑,说:“我去公安局找她们。”林小一瞪大了眼睛,:“你去公安局找她们?那太危险了,警察认定你是凶手,一定会杀了你。”赵云沉默一会,说:“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真正的林晓梅,知道到底是谁。”林小一向他扮了个鬼脸,又挤了挤眼睛,说:“好吧,你去。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你能用得着。”她拉开床头小几上的抽屉,拿出假发、胡须和几个小瓶子,说:“我来帮你化化妆,保证谁也认不出你来。”

  十分钟后,赵云已经变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上唇一撇小胡子,一头长发,戴一个金丝眼睛,从外表上看上去,象一个落拓的艺术家,再也找不到从前那英挺剽悍的味道。化好了妆,林小一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红着脸说:“不管我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反正我已离不开你了。”等了一会,她又说:“你去吧,记得一定要回来,我……我在这里等你。”赵云看到她真情流露,眼中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感到又是甜蜜又是酸楚。忽然间觉着世界原来竟然如此美好可爱。

  他捧起她的脸,在她娇小嫣红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赵云出了林小一的家,才发现她的住房就在江边,这是一排陈旧的平房。林小一送他来到路上,拦了一辆的士。向武汉市公安局驶去。的士驶出了很远,赵云从后视镜中还看到林小一在路上不停地挥手。

  来到公安局,日光西斜,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公安局的大门敞开,离很远可以看到办公室楼的大门前立着四个荷枪实弹的武警。赵云走到楼前时,一名武警向他敬了个礼,然后盘问他进办公室楼有什么事情。赵云说他来找他的弟弟,他弟弟叫赵刚,在公安局工作。公安局中人员众多,那武警哪里能记得住所有工作人员的姓名,见赵云一副儒雅斯文的样子,丝毫不起疑心,挥了挥手,让他进去了。

  一楼的大厅里挂着一张楼房地形示意图,赵云从上面找到了行侦科的位置,乘着电梯,来到了二楼。行侦科位于二楼的最里面,办公室的门开着,两名警员正坐在写字台边工作。赵云伸手在开着的门上敲了敲。一名年轻警员回过头,说:“请进。”赵云进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他故意压低声音说:“我来汇报一些关于‘6·20’案件杀人者的线索。”两名警员见他进屋就关上了房门,本来脸上都露出了警觉的神情,听他如此一说,神情顿时缓和下来。

  那名四十多岁的警员指了指写字台对面的一张椅子,让赵云坐下来。年轻的警员用一个纸杯倒了一杯纯净水,放在了桌上,说:“先喝口水,有什么情况慢慢说。”赵云右掌闪电般劈出,掌缘正砍在年轻警员脖颈处的颈动脉上,年轻警员哼了一声,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赵云手一伸,拔出了年轻警员腰间的手枪,对准中年警员的额头:“不要动,动我就打死你。”

  那名警员的手刚摸到枪套,见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只好慢慢举起了双手,他说:“你逃不出去,这儿到处都是警察。不如溺点自首,政府网开一面,对你从轻处理。”赵云走过去,拨出他的枪,插在自己皮带上,问:“三个叫林晓梅的女子关在什么地方?快带我去找她们。”那中年警员说:“你还是投降自首吧,我叫柯子路,行侦科科长,如果你表现良好,我在法庭上可以为你作证。让政府对你从宽处理。”赵云把冰冷的枪口抵在他两唇之间,冷冷地说:“你不说我就杀了你。”

  柯子路哈哈一笑:“我做行侦科长二十多年,多么凶狠的犯罪分子没见过?从来就没怕过死。你开枪吧,枪一响,外面的二三百名警员会立即赶来,你也只有死路一条。”赵云哼了一声,将他一百多斤的身子一把提了起来,挟在左肋下,开了房门,来到走廊上,先向天开了一枪,然后用枪抵在柯子路的脑门上。各办公室的警察听到走廊上有枪声,都跑了出来,看到行侦科长被人挟在肋下,用枪抵在头上,先是一阵惊愕,然后纷纷拨出手枪,对准赵云。  

  赵云高声说:“快说出林晓梅都让你们关在了什么地方?要不然我一枪崩了他。”一个上唇刚长出微微绒毛的年轻警员对柯子路向来尊敬,见他有生命危险,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林晓梅都在五楼机要科中,你快放了柯科长。”柯子路气的眼都红了,怒喝着说:“为什么要说出来?我们要保护她们!而不是害她们!!”年轻警员这才发现自己口不择言,慌忙中泄露了机密,嚓的一声,拉动枪栓,对准了赵云的头,叫着说:“快放下他,要不我一枪打死你。”

  赵云没有理他,挟着柯子路向前走去。这时,他身前身后的走廊上都挤满了警察。他向前走一步,身前的警察就向后退一步,身后的警察就向前跟一步。赵云就这样一步一步从楼梯上来到五楼。五楼楼梯口四名手持79式轻型冲锋枪的特警见到这个情况,也无可奈何,只得跟着十多名警员慢慢向后退去。  

  赵云找到机要科,一脚踹开了房门,屋内传出几个年轻女子尖利的叫声。赵云挟着柯子路进了房间,四名特警和十多名警员也跟着涌进房间。房间右侧的沙发前惊慌失措地站着三个年轻女子,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一起看着赵云。赵云说:“你们三个都叫林晓梅?”两个女子点了点头,另一个女子先是摇了摇头,后来又拼命点头。赵云说:“把左手都举起来给我看。”三个林晓梅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在黑洞洞的枪口面前,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战战兢兢地举起左手。赵云一一看过去,三个林晓梅没有一个手腕上有一颗绿豆大小的红痣。

  一个声音在赵云身后响了起来:“你挟持柯子路,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我们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赵云转过身,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站在门口,身着浅蓝色的警服,一脸精悍的神色,正是电视台记者采访的公安局长。他又说:“我是公安局局长朱天彬,是这儿的主要负责人。”赵云说:“我没有什么要求,只想知道自己是谁。”朱局长一愣,不明白他说些什么。朱局长严肃起来:“如果你对这三个林晓梅构成威胁,我将下令属下开枪歼灭你。”赵云说:“我是来保护她们的,当然不会伤害她们。”朱局长又是一怔,问:“那死去的二十多人不是你杀的?”赵云说:“四个林晓梅不是我杀的,龙达的二十多个手下是我杀的。你派一辆车在公安局门口,我到了安全地带,自然会放了柯子路。”朱天彬低下头去,考虑了一会,见赵挟持着柯子路,如若冒险开枪杀他,只怕柯子路有性命之忧。最后他抬头说:“好,但你必须保证不能伤害柯科长。”赵云点了点头。


           四 疯狂巨人

  朱局长叫过一名警员,说:“你开一辆‘桑塔娜’警车在大门口待命。“那警员行了个礼,正要向门口走去,忽听得楼下远处一挺重机枪响了起来,紧接着手枪,冲锋枪,自动步枪声响成一片。一个低沉声音的哈哈狂笑声中挟杂在枪声中,远远地传上楼来。那笑声移动的速度很快,瞬息间就来到楼前,各种枪声响得更急了,中间夹着有人中枪受伤的叫声。笑声来到楼下,忽然笑声从楼下直向楼上扑来。轰隆一声响,机要科的两扇铝合金窗户已被人撞开,一个两米多高铁塔似的男人站在窗口,身上穿着黄色的铠甲战袍,发出金属般的光泽。右手端着一挺QJY88式通用重机枪,长长的子弹带从他肩膀上斜挂到腰间,在身上绕了三个来回。

  这巨人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中精光四射,向房间内的众人扫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赵云,剩下的三个林晓梅都在这里,我今天杀了她们,让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而后才慢慢杀你,哈哈!哈哈!”声音从他宽阔如门板似的胸膛中传出来,震得屋内众人耳膜都嗡嗡作响。这个声音,正是从那狼犬项圈的金属牌中发出的声音。

  “突突突”巨人手中的JY88式通用重机枪喷射出闪亮的火蛇,三名叫林晓梅的女子立即有两名倒在血泊中。十多名警察的手枪,四名特警手中的79式轻型冲锋枪也一起响起,密集的子弹蝗蜂一般射向那巨人。子弹射到那巨人的铠甲上,竟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相击的声音,纷纷掉落在地上。那巨人一扣扳机,重机枪又发出低沉的吼叫声,六名警员被5.8毫米机枪子弹打得血肉横飞,立即死去。余下一名叫林晓梅的女怯吓得大声尖叫,钻到了沙发下面。那巨人掉转枪口,对准沙发一阵狂射,子弹强大的冲击力使沙发不停地跳跃,破碎的沙发碎屑四散飞舞。一声惨叫响起,余下那个叫林晓梅的女子也饮弹死去。余下几名警员和四名特警有的退到门外走廊上,有的趴在桌子下,向那巨人射击。一名特警从皮带上取下86式全塑无柄手榴弹,刚拉开拉环,几发重机枪子弹已打在他胸口。那名特警身子一软,手榴弹掉在地上。赵云跳过去,飞起一脚,把手榴弹向窗外踢去。轰隆一声巨响,手雷在窗外五米处爆炸,强大的气浪冲击得赵云一个踉跄。

  赵云拨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扔给趴在地上的柯子路,同时右手的枪对准了巨人的左眼,连开三枪,那巨人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金黄色的光芒一闪,三发子弹叮叮叮掉落在地上。赵云飞身上去,一脚踢在巨人手腕上,发出一声似金非金,似铁非铁的沉闷响声。巨人手中的重机枪喷出长长的火蛇,脱手飞了出去。两名特警见巨人手中没了枪支,翻身跃起,拨出腰间的匕首,一个刺向巨人脸颊,一个刺向巨人下阴。那巨人对刺来的匕首不理不睬,伸出巨灵般的手掌,抓向两名特警的脸。两柄匕首刺在巨人脸上下阴,像是刺在了铁块上,立即折为两段。巨人的十根指头分别插入两名特警的脸上,两名特警向后倒了下去,脸上赫然出现了五个骇人的血洞,热血向外急涌而出。

  巨人向前迈了一步,俯身抓向一名警员。赵云见他浑身好象钢铁铸成一般,刀枪不入,犹如恶虎一般的杀人。知道再等一会,余下的警员一定让他杀得一个不剩。他大吼一声,两臂张开,浑身顿时发出淡红色的光芒,直向巨人冲去。巨人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红色光芒一接触,浑身一震,手脚上的力量立刻小了许多。赵云冲来的强大力量带着两人一起向窗子外的楼下坠去。

  巨人身在空中,腰间一使劲,已把赵云压在身子下面,跟着他右手一伸,手上黄色的光芒闪烁不定,疾向赵云脸上抓去。赵云急忙伸手架住他的手,脸上红光隐隐地跳跃,腰部奋力扭动,又把他压在了身子下面。两人纠缠成一团,都想把对方压在下面,以免摔下楼时,自己先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砰”地一声响,两人身子同时着地,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巨人的身子竟像是钢铁铸成一样,把坚硬的水泥地面砸出一个人形的洞来。赵云一接触地面,丹田中炽热的洪流立刻滚动不休,“三味真火”遍布全身,从五楼坠下来的冲击力没有使他受伤。赵云翻身打了几个滚,远远的离开了那巨人。他刚一滚开身子,各种自动步枪,手枪,冲锋枪一起向那巨人射击。原来那巨人闯上五楼之前,在大楼前的空地上用重机枪疯狂扫射,杀死了十多名警员,楼内的警员闻讯赶来,或者聚在办公大楼前厅,或者散布在两侧停车场上,此时他们见到巨人从空中摔了下来,自然一起向他射击。

  密集如蝗的子弹打在巨人身上,当当一阵乱响,掉落在地,不能对他构成丝毫伤害。那巨人虎吼一声,盖过了各种各样的枪声,双脚在地上一点,人已跃出了六七米远,他再跃一次,已来到大楼右侧的停车场上。两名藏身在车后的警员一边向他射击,一边往后退去,巨人跳到两人面前。两人枪口喷出的火光就射在他胸口上。巨人双手伸出,抓在两人脸上。他手掌一离开,两名警员脸上立即出现了五个骇人的血洞。巨人俯身拾起两名警员掉在地上的冲锋枪,向身前停着的几辆车扫射起来。破碎的车窗玻璃四散飞舞,跟着惨叫声连连响起,又有三名警员死在他枪下。

  一枚手雷划着弧线落在巨人脚下,轰隆一声巨响,两辆小型轿车被气流冲得腾空而起。“砰”地一声摔在地上。停车场的几十辆汽车车窗玻璃都被震得粉碎。巨人的身子晃了两晃,脸上刺眼的黄光一闪,跟着开枪射击,把从停车场逃向办公大楼的两名警员一一击毙。

  从办公楼的大厅中跑出两名身穿迷彩服的特警,肩膀上各扛着一架PF89式80毫米单兵火箭筒,两人一条腿膝盖着地,另一条腿半蹲着,举起火箭筒向巨人瞄准。一名特警扣动扳机,一枚火箭弹向巨人射去。那巨人一跃,向右跳了过去,火箭弹射在停车场中央,一声巨响过后,在弥漫的烟雾中不时有炸碎的轮胎车窗向四面飞去。几辆汽车残骸的油箱被引爆,发出持续不停的爆炸声。瞬时间停车场上空烈焰滚滚,浓烟四布,不时有汽车零件从浓烟中被气浪冲出。

  那巨人连着几个跳跃,跳出了停车场,那一连串的爆炸根本没有伤到他。他来到两名肩扛火箭筒的特警面前,双手抓住了两名特警,凌空将他们提了起来,头对头的一撞,这一撞的力量也不知道有多大,只见两名特警的钢盔连着头颅一起凹了下去,口鼻眼耳中立即泌出了丝丝鲜血。巨人拾起已装好火箭弹的火箭筒,对准了办公室大厅。大厅里聚集着几十名警员,一枚火箭弹如果在里面爆炸,将会立刻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赵云和身扑了上去,抱住了巨人的胳膊,把火箭筒的炮口向天上举去,右肘一个肘拳打在巨人的肋梢上,当的一声响,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赵云的肘部一阵巨痛。那巨人哈哈一笑,说:“赵云,你的‘三昧真火’还没有成形,怎么能伤得了我?”一曲胳膊,一个肘拳打在赵云胸口,喀嚓几声响,赵云的胸口一阵剧痛。肋骨已断了两根。那巨人跟着一脚踢在他小腹,赵云的身体如矢应机,笔直地向后横贯而去,飞出了十多米远,撞在了一辆汽车的保险杠上,摔落在地上。

  巨人慢慢地举起了火箭筒,对准了趴在地上的赵云,声音沉闷如暴雨前的巨雷:“现在,天下人都会知道,我许褚才是真正的虎将军。”他正要扣动扳机,一辆“黄河”大货车从院门口处急驶过来,正撞在那叫许褚的巨人身上。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过后,许褚巨大的身子直飞起来,向办公大楼的墙壁撞去。就在这个时候,许褚的食指扣动了火箭筒的扳机,火箭弹对准墙壁射了过去,轰隆一声爆炸声过后,办公大楼的墙壁立即给炸开了一个窟窿。许褚的身子还没撞到墙壁上,火箭弹强大的爆炸力又把他给揪了回来,凌空翻了个跟斗,重重摔在地上。

  “黄河”大货车车速不减,从他身上直接辗了过去,拐了个弯,停在赵云面前。一个短发女孩从车窗中探出半个身子,对赵云喊:“快上车!”赵云伸手抓住大货车的脚踏板,身体一缩,人已挂在脚踏板上。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货车向公安局院外驶去。许褚从地上站起身,右脸上的一块肉已经不翼而飞,鲜血汩汩而出,他大吼一声:“赵云,我一定要杀了。”吼声中,他几个跳跃来到院墙边,再一个跳跃,从两米多高的院墙上跳了过去。朱局长和柯子路站在五楼的窗口边,看到他黄色的巨大的身影一闪,钻进一条小巷不见了。两人对望了一眼,眼神中都充满了忧虑,虽然知道这个叫许褚的巨人才是真正危害林晓梅的凶手,可他有如此神秘莫测的力量,简直是刀枪不入,又能用什么样的法子才能将他击毙?

  “黄河”大货车驶进一条街道,在一个巷口停了下来,赵云从挡泥板上跳了下来。那短发女孩打开车门,也跳了下来。两人在巷子中转了几转,确定身后没有人跟踪,这才放慢脚步。短发女孩洋洋自得,一付了不起的神情:“我不是无用的小女子吧。这次可是我救了你。”赵云苦笑一声,说:“林小一是个巾帼英雄。”短发女孩扑吃一声笑了出来,乐得一双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她笑着说:“巾帼英雄可不敢当,可我真的救了你,还撞了那大坏蛋一个跟斗。”赵云正要说话,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话到路边又咽了回去。林小一露出了关切的神色,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被那个坏蛋打伤了?”赵云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运了运内息,脸上红光一闪,“三味真火”在全身各处连转几圈,瞬时间断折的肋骨已经重新接上。林小一见他脸上红光闪闪,随即神色恢复如常,再也没有痛苦的神色,知道他受伤的地方已经痊愈,也暗暗为他高兴。

  两人乘车回到江边紫阳路林小一的住宅,林小一让赵云呆在家里休息,自己骑着脚踏车到超级市场中购买食品。不一会,林小一回来了,提着两个巨大的方便袋,她掉转过方便袋,形形色色的饮料、快速食品和水果都掉在床上。赵云没想到她会买来这么多吃的东西,林小一笑嘻嘻地说:“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每样口味的东西都买了点回来。”她挑了根酱鸭脖扔给赵云:“这个好吃,我最喜欢吃这个,你也尝一尝。”
  赵云接过来,慢慢吃了起来。这酱板鸭肉韧而耐嚼,因腌制时放了少许糖,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香甜。林小一打开一瓶“青岛啤酒”递过来,赵云喝了几口啤酒,林小一说:“那个大坏蛋怎么打都打不死,也不知是哪个国家秘密制造的杀人武器。”赵云说:“杀人武器?我看不象。他以前肯定认识我,这次他现身,看来也是为了我而来。却不知道我怎么一点也记不起他是谁。”林小一歪着头想了一会,忽然说:“归无禅寺有一位老和尚,精通天文地理,善于算卜,人家都说他有神奇的力量,咱们不如去找他请教一下,或许他知道那巨人和你身世的事龙去脉。”赵云迟疑了一下:“我走到哪里,那巨人便跟到哪里,如果再让归元寺变成一个屠场,尸横遍地,到不如不去。”林小一说:“咱们总要想出能对付巨人的办法。要不然,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下。就算他跟着咱们到寺庙,如果能有对的他的方法,也是值得当的。”
  赵云考虑了一会,觉着不找出杀死那巨人的方法,确实是为害匪浅。于是点头答应了。两人吃了饭。赵云把枪支弹药装在挎包内,两人乘车赶往位于长江边上的归元禅寺。

            五 归元禅寺

  归元寺始建于清顺治年间,名取自佛经“归元性不二,方便有多门”的“归元”二字。庙内殿阁巍峨、林木葱秀。善男信女常在此求罗汉卜问吉凶福祸。因此寺内香火极旺,吸引着大量的海内外游客。

  两人来到寺门前时,太阳西斜,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进了罗汉堂,林小一掏出四张百元大钞,买了几柱香,在五百尊栩栩如生的泥塑罗汉前点燃了。一旁站立的僧人见她出手阔绰,双手合什,连道:“阿弥陀佛,女施主心念虔诚,日后定是福泽无量。”林小一乘机问他,如何才能见到慧能方丈。那僧人说:“方丈近段日子在闭关静修,不能接见客人,还望施主见谅。”林小一说:“我们有要紧事的事求见方丈,希望高僧能去通报一声。”那僧人连连摇头,只是推辞,说什么也不去通报。林小一说事关重大,让他一定想想办法,那僧人仍是连连摇头。
  两人正在纠缠不休,从只殿外走进一名小沙弥,年约十五六岁,生得眉清目秀,举止温稚,他向赵云林小一合掌施礼:“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好。”林小一笑着说:“小和尚你也好。”那小沙弥向她微一笑,对先前那名僧人合掌什礼:“空明师兄,方丈有请这两位客人到静室说话,特派我前来相请。”空明合掌还礼,说:“既然方丈相请,师弟请自便。”
  赵云与林小一随着那小沙弥出了大殿,进了一扇大门,又穿过两重院子,来到一个藏经阁旁的一所小小的院落中。这院子里只有一间房屋,庭前种着一株苍劲虬结的古柏。四周静悄悄地,林小一长久居住在武汉,从来没想到在闹市中会有这样一个静谧的地方。
  三人进了房内,一个老僧身穿灰色僧袍,背对着房门,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房间四壁空荡荡的,露出造形古拙的青砖,看来这房间是几百年前的古物。那老僧也不转身,说:“赵林两位施主,请在蒲团上安坐。”赵云、林小一听了这慧能和尚一见面便喊出了自己的姓氏,心中都感到惊讶。两人在慧能身后的蒲团上坐了下来,赵云说:“高僧既然知道我们的姓氏,想来也知道我们的来意?”慧能不答他的问话,向站在门外垂手而立的小沙弥说:“空无,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到前屋和师兄们一起做功课去吧。”那小沙弥应了一声,离开了这个小院落,到前殿去了。慧能禅师沉默了一会儿,说:“走吧,走吧,这里是不祥之地,眼看便有一场血光之灾。”
  赵云和林小一对看了一眼,都不明白他说些什么。慧能禅师缓缓地说:“两位前来,定然有要紧事问老僧。”林小一说:“大家都说老法师妙悟玄机,参悟生死,天下之事都能被你用卦易之术推算出来,所以我们特地前来请教老法师一件事。”那老僧微微一笑,转过身子对着两人,慢慢地说:“求人不如求己,凡事虽有定数,但世上之人勉力自强,才是正理。”林小一见这老僧白眉白须,面色慈祥,虽然他话语中充满玄机,自己不是很明了,但也知道这些和尚确实有异于常人。她说:“近日武汉市出现了一个黄袍黄铠的巨人,已经杀了很多人。这巨人刀枪不入,一般的枪弹对他不起丝毫作用。”她指了指赵云:“我这个朋友也很奇怪。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受了伤就能很快的恢复。那个巨人也不知道和他有什么过节,一定要杀了他才肯善罢干休。我们想请老法师指点一条明路,怎么样才能打过那巨人?”慧能方丈说:“解铃还需系铃人,要想战胜他还需从他身上下功夫。”说完这句话,又缓缓转过身去,对着墙壁,再也不说话了。
  赵云林小一对看了一眼,知道他不会再说什么了,两人一起站了起来,齐声向慧能方丈道谢:“谢谢高僧指点迷津。”两人刚走出房门,在小院落的门口闪出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他们手持AK-47突击步枪向赵云林小一射击。赵云搂着林小一和身一滚,墙壁砖头被子弹击碎的小砖屑溅在两人后背上,隐隐作痛。那两个男人掉转枪口,对正在地上搂作一团翻滚的赵云和林小一扫射,正在这时,赵云的五式手枪响了,两发子弹分别击中了两个枪手的胸膛与小腹。两个枪手刚倒了下去,后院门外又涌进来六名男子,手中的85式7,62微声冲锋枪冲锋枪和AK-47突击步枪冒出火焰,向两人扫射。
  赵云见情势危急,把林小一紧紧压在身子下面,用自己的身子挡住狂泻而来的子弹。只听当当的一阵乱响,犹如下了一阵铁豆子做成的急雨。赵云脸上红光隐隐出现,“三味真火”在体内燃烧翻腾,已把他的身子铸成钢铁一般坚硬。六名男子打完了枪中的子弹,正要更换新弹匣,赵云跃起身来,举起两只五四式手枪,把六名枪手打倒在地。赵云跑过去,脚尖挑了两挑,两只刚换上新弹匣的AK-47突击步枪已稳稳地落在了他手中,这时他屡遭重创,潜伏在身体内的“三味真火”已激发体内的潜能,使他变得强大无比。赵云脚尖在地上一点,人已来到院子的墙头上。墙头外藏着八名枪手,正在饲机向院内射击。赵云手中的两只AK-47突击步枪喷出火焰,八名枪手万没想到赵云会这么快就来到自己头顶,还没有得及做出反应,已经被子弹或击中胸部或打中腹部,纷纷倒地死去。赵云跃下墙头,拾起了死去枪手的两只微声冲锋枪,返回到院内,带着林小一向寺外跑去。
  两人刚跑出寺外,一板手雷从停车场飞了过来,当的一声,落在两人脚边,赵云拉着林小一跃回寺内。两人刚回到寺内,只听一声巨响,震得房屋都微微摇晃了一下,手雷已经在外面爆炸。又一枚手雷从外面飞了进来,赵云跃起身来,在半空中一脚把手雷踢了回去,落在停车场上。那手雷刚刚落下,立刻发生爆炸,藏身在汽车后的十多名枪手哀声嚎叫,都给手雷爆炸后的碎片击中。赵云跟着冲出了寺门,两只冲锋枪向另外十多名藏在车后的枪手射击。手雷爆炸引起几辆汽车着火,那十多名枪手害怕汽车发生爆炸,从车后跑了出来,成了赵云枪下的活靶子,纷纷中弹倒地。赵云打完了枪中的子弹,扔下枪,慢慢地向停车场走去。
  余下活着的几外枪手向他开枪射击,赵云也不躲避,子弹打在他胸口当当作响,纷纷掉在地上。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戴着一副墨镜。身子又高又壮,这男子从一辆“宝马”车中走了下来,来到赵云面前,说:“你总是要死的,为什么还要苦苦挣扎?”赵云沉默不语,那男子说:“我是龙达,你杀了我这么多手下,还想活下去,真是可笑。”他缓缓撩起衣服,露出一把柯尔持左轮手枪。龙达说:“普通的子弹虽然杀不了你,可是我的子弹是氟处理过的穿甲弹,就是装甲车也能穿过。”赵云冷冷一笑,拔出插在腰带的短刀。龙达抽出手枪,对准赵云的胸膛开了一枪,一声钢铁交鸣的声音过后,一颗变成了扁饼状的子弹掉在了赵云脚下,赵云却是毫发无损。龙达一惊,接连又向赵云开了几枪。赵云等他打完了枪中的子弹,这才一刀砍在他头顶,把他的脑袋劈成两半。脑浆合着鲜血急涌而出,龙达并不倒下,从腰带的皮带上取下一枚手雷,正要伸手拉动拉环,赵云一刀把他的手砍了下来。龙达跳上去抱住了赵云,张嘴向他喉咙咬去。赵云挥动短刀,把龙达的身子砍成数段,他这才慢慢地倒在地上。
  哈哈哈!一阵沉闷的笑声从寺门口传了过来。那黄盔黄铠的巨人左手挟着林小一,右手持着一柄门板大小的长刀。那刀柄长约一米五,刀身竟然也有一米五,刀背上嵌着九个巨大的金环,随着巨人的笑声,正发出叮叮的撞击声。那巨人声音沉闷如暴雨前的闷雷:“龙达和那只狼狗,中了我的‘搜魂魂摄
’大法,已没有个人思想,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除非把他们的肉体完全摧毁,要不他们是不会死的,哈哈!哈哈!”那巨人笑声蓦地一停:“你想不想这个真正的林哓梅也变成那样!”赵云说:“你想怎样?”那巨人又是哈哈一阵狂笑:“我用‘搜魂摄魂’大法制住了龙达,命令他让手下不停地追杀你,你受一次重伤,就会强大一分,我是要潜发你的‘三味真火’,让你变得强大无比,和昔日那个纵横四野,英勇无敌的赵云一样。现在,你的潜能已经发挥到极端,我才杀了你。让天下人知道我虎痴的厉害!”他用刀头指了指林小一,说:“你过来,我和你决一死战,你胜了可以带这个林晓梅走,你跑了,你们都要死。”林小一忽然叫了起来:“赵云,你快走,他不会杀我的,他只有依靠我才能找到‘水精珠’,这样他才能回到过去。他身上有一个冤魂,那是典韦的冤魂,这个巨人是用邪法把典韦的冤魂和许褚的实体结合的东西,因此他拥有典韦和许褚加起来的能力,你不是他的对手,你快走!”
  那巨人哈哈一笑,说:“我真的不会杀你吗?!哈哈!没有你我一样能找到‘水精珠’!”赵云缓缓走了过来,高声说:“你放下她,我和你决一死战。”那巨人知道赵云重义守诺,答应了的事情向来不会反悔,伸手放下林小一,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赵云面前。两人相对而立。那巨人大叫一声,双手掣住长刀,当头向赵云劈去。赵云身子向后直退而去。闪亮的刀光过处,寺庙前的一只石狮子已被从中砍为两截。赵云退到停车场上,单手抓住一辆小轿车的保险杠,把小轿车举了起来,挥手向巨人砸了过去。那巨人长刀一挥,已把小轿车从中劈为两截,耀眼夺目的刀光不停,迳向赵云飞去。赵云见他长刀犹如切豆腐一般,轻轻一挥,就将轿车劈为两段,知道这刀锋锐异常,不敢硬接,又闪身避了过去。
  那巨人虎吼一声,刀上寒芒暴涨,幻出奇异的淡淡光华,一只白额黄斑的猛虎在光华中若隐若现,直向赵云扑去。那猛虎速度奇快,不等赵云闪避过去,一口已咬在他肩膀上。那巨人手持长刀,跃到赵云身前,一刀向他头上劈去。忽然一声巨响,一枚炸弹在巨人和赵云之间爆炸,强大的气流冲击把猛虎和赵云掀翻在地,猛虎被击倒在地,立刻消失不见了。那巨人也向后退了几步。破碎的弹片激射在他身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优美的弧线弹落在地。又是一发炮弹落在巨人脚下,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巨人浑身上下金光闪闪,踉跄着又退后了几步。来自远古的神秘能力又一次抵御住了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
  有两枚弹片击中了巨人的脸颊,深深地嵌镶进金黄色的肌肤中,流出了金黄色的血液。巨人一声吼叫,伸手拔下弹片,脸上黄光闪烁,受伤的地方立刻恢复如初。
  街道上十多辆警车一字形排开,车身后藏着手持各种武器的警察。两辆86式步兵装甲车和一辆98主战坦克在警车前停着,刚才那两发炮弹就是坦克发射出来的。巨人一挥手中的巨形长刀,飞身跃在一辆装甲车前,装甲车中射出的重机枪子弹打在他身上叮当作响,令他的跳跃之势略微阻了一阻。有几发子弹打在他脸上。立即有金黄色的液体流了出来。巨人闷哼了一声,双手掣住长刀刀柄,碧寒的刀身光芒闪动,像是一团来自至北极地的寒冰。刀光猛地一闪,一辆装甲车已被从中斩为两段。巨人的长刀再次挥动,那辆装甲车已被斩为四半。鲜血从装甲车中飞溅而出,七八名解放军战士被长刀砍成两段。另有几名解放军战士从装甲车残骸中爬了出来,向街道上跑去。巨人长刀一挥,要把他们也劈成两截,这时坦克调动炮口,一发炮弹正射在巨人脸上,一声巨响,巨人被爆炸的冲击力凌空掀了个跟斗,摔倒在地上,脸上金黄色的液体齐涌而出,五官模糊一片,也分不清哪里鼻子,哪里是眼。巨人“啊”的一声惨叫,绰着长刀,从地上爬起来,一个跳跃来到了人行道上,再一个跳跃已消失在一条小巷子中。
  就在巨人持刀上去斩装甲车的时候,赵云已跑到寺院门口的林小一身边,拉着她向寺内跑去。两人来到一处寺庙院墙处,赵云把林小一挟在肋下,轻轻一跃,出了院墙,跑进一条小巷中,拦了一辆的士,赶回了林小一的家。
  林小一用酒精给赵云擦了擦肩头的伤口。那伤口作深蓝色,也无血液渗出,只有几个指头大小的虎的齿痕。林小一擦拭了几次,连酒精棉球也染成了深蓝色,林小一怔怔地看着那伤口,眼泪忽然一滴一滴流了下来,哽咽着说:“你真傻,为什么一定要救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他决斗?我说过他不会杀我的。”赵云伸手轻抚着她鬓边几络凌乱的秀发,说:“我当然要救你,我怎么知道他不会杀你?”林小说一忽然哭了出来,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赵云,她说:“你要是中毒治不好,我也不活了。”赵云说:“我有什么好,我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林小一哭了起来:“你可以为我死,就当然也要为你死。”她说着,嫣红的唇忽然深深地吻在赵云嘴上,两只手也攀在赵云的脖子上。赵云温柔地回吻着她,两人四唇相接,宛转相承,浑然忘了身外的一切。
  良久良久,林小一伸手关了室内的灯,接着响起衣服的悉琐之声。黑暗中,她的声音象是在很远的地方传来:“云,可能明天我们就都要死去了,今晚,我要成为你的人。”一个温热软滑的身子钻进了赵云的怀中。浓浓的春意笼罩了这间小小的斗室……
  微亮的晨曦从窗帘中透出些许淡淡的光。赵云躺在床上抽烟,林小一的脸浮在淡蓝的烟雾之中,像是一个飘浮在碧蓝远海面上的梦。她说:“当那个巨人在归元寺外抓住我的时候,我又惊又怕,突然间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我在这长江边已经生活一千多年,当我活到六十岁时,就会自然死去,以另一个身份活下来。到现在我已换了几十个生命形式。我原是西海龙宫中的一名龙女,因为见到世上战乱不断,生灵涂炭,便将龙宫中的‘水精珠’偷了出来,放在武昌附近的长江之水中。这‘水精珠’孕结了天下万河千江四海的水之灵气,古语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精珠’具有平息世人纷争的神奇功能,要是有哪位王候拥有了她,便可以一统天下。”
  “我当时只想着解救天下黎民之倒悬,却没想到世事皆有定数,玉帝既然不把‘水精珠’赐给世人,那是因为还没到天下统一的时机,早早把‘水精珠’送到世间,反而只会惹得有帝王野心的诸候纷挣不休,徒增无故民众的牺牲。龙宫得知失了龙珠,上下大惊,爹爹禀告了天庭。玉帝虽怪我妄自把‘水精珠’偷降到世间,但怜我用心可签,也未加责罚,只令我在此守候‘水精珠’,不要让抱有野心之人抢了去。如此我在这长江边一守就是一千年。那个巨人看来想杀我,也是为了得到‘水精珠’。”
  
         六 虎奋龙骧

  “现在举世生平,大江南北,西城塞外都已经一统,也是‘水精珠’出世的时候了。咱们明天去长江把‘水精珠’取了出来,不能让那巨人抢先得到她。”
  赵云听她竟然是西海龙宫中的龙女,不由惊讶。张大了嘴,林小一点着他的额头,娇嗔着说:“看你这个傻样子,有龙女做老婆,是不是特别高兴?”赵云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笑着说:“这不知是我哪辈子修来的福份呢。”他又说:“我来到这个世间,身上带着一张纸条,说只有找到你才能知道我是谁。那么我是谁?有什么样的身世?”
  林小一说:“你是三国争霸时蜀王刘备庵下的一员虎将,曾七进七出长阪,单骑救主,杀得曹操百万雄兵魂飞魄散。你是常山人氏,姓赵名云,字子龙。那巨人是曹操手下谋士王朗程昱等人用邪法做成的混合体。曹操手下有一员猛将,叫做典韦,在战乱中死去。王朗程昱等人招了他的鬼魄,与猛将虎痴许褚合为一体,因而这巨人又会使邪法,武功又高强,只怕你难打赢他。”
  赵云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心中豪情顿生,哈哈一笑,说:“赵云生平从不知道败安如何写,今天再遇到那巨人,就要和他好好斗一斗。”林小一看到他神采飞扬,英勇无敌的样子,心中喜欢,轻轻在他脸了吻了一下。然后幽幽地说:“我虽是龙女,但生平没和人打过架,也不能帮上你的忙。”赵云又是哈哈一笑,说:“常山赵子龙与人动手比武,哪里有让娇妻帮忙的道理。”
  林小一煮了些早餐,两人吃过了,顺着江边的小路慢慢走到长江大桥上,要去取出藏在江心的“水精珠”。大桥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各种车辆与行人在桥面上来来往往,桥上的铁轨中,不时有鸣着汽笛的火车驶过。两人走到长江大桥中心,林小一指着被阳光照耀的金光粼粼的江面中心说:“‘水精珠’就在这江中下,我去把她取出来。”忽然一阵哈哈的狂笑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两人转过身去,那巨人站在对面的桥栏杆上,手中拿着那把门板大小的长刀,怪眼圆睁,威风抖搂,正盯着两人,他巨雷般的笑声一停,说:“赵云,这‘水精珠’我要取了献给曹丞相,丞相雄才大略,文武双全,在三国时不做第二人之想,刘备黄发小儿,焉能与之相提并论?哈哈,今天我要杀了你,然后才取走‘水精珠’,赵云,你等死吧。”说完,他一木而起,高高跳在半空,门板大小的长刀幻出碧寒的刀光,直向两人砍来。
  赵云拉着林小一闪身跳开,他对林小一说:“你先去把‘水精珠’取出来,不要让这巨人抢先取了去。”林小一答应了一声,从长江大桥桥面上向江水中跳去,她身体落到半空,幻化成一条白鳞白角的银色蛟龙,倏忽之间钻入水中去了。那巨人跟着要跃入长江。赵云抽出两把五四式手枪,向他脸上连连射击。一发子弹打在巨人眼睛上,巨人疼得怒吼一声,大叫着说:“赵云,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方消我心头之恨。”手中长刀一晃,直向赵云扑来。
  赵云沿着桥栏杆边的人行道向前跑去,那混合体巨人走后面紧紧追赶。巨人身高腿长,迈出一步等于赵云跑出两步,不一会就要追上赵云。赵云纵身跳上一辆“东风”大货车的车厢,货车载着他向外急驶而去。两辆汽车刚刚驶出长江大桥,巨人一个跳跃跳到了赵云所乘的货车上,抡起大刀,拦腰向赵云砍去。
  赵云手中没有兵器,只得和身钻入那巨人的怀中。巨人长刀刀锋在外,反而砍不着他。赵云伸手扼住了巨人的咽喉,奋力收紧手指,那巨人腰间一使力,两人搂抱着滚作一团。一会儿赵云在上,一会儿巨人在上。忽然两人着身处一空,一起向下滚去,从货车摔在公路上,又向立交桥下的铁轨落去。远处一辆大车鸣着汽笛,直向两人辗了过来。
  碎的一声闷响,两人从数十米高的空中重重摔在地上。这时那急驶而来的火车离两人不过三四米远的样子。赵云身子一落地,立即弹身跳去,跳到火车车头上。他动作快,那巨人动作也不慢,跟着他跃到了火车上。挥舞大刀,又砍向赵云。
  那火车是一列货车,司机开车时并不是如何在意,所以也没看到赵云和巨人跃上了车顶。火车依然向长江大桥下驶去。
  巨人脸上金黄色的光芒闪动,长刀上光华眩目,一只吊晴黄斑猛虎在刀光中若隐若现。巨人大吼一声,长刀带动无铸劲风,向赵云直劈而去。赵云身子一侧,整个身子已在车顶上消失,他一手抓着车顶凸起的一块钢铁,把身体吊在车厢侧面。碧寒眩目的刀光过处,一节货车车厢已被巨人一刀劈成两半,向铁轨两边倾斜倒去。后边的车厢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动而来,撞在分成两半的车厢上,轰轰隆隆的一阵乱响,又有四五节车厢出了铁轨,歪倒在铁轨两侧。前半截正在行驶的火车,受后面出轨车厢的牵拉,猛然一震,颤抖了几下,整列火车都停了下来。这时,火车离长江大桥下的铁轨也不过十多米远。
  赵云跳下了火车,转身向大桥上跑去,想找一件趁手的兵器和巨人相斗。那巨人把长刀插在北后,双手抱起一节火车车厢,大吼一声,已把车厢举了起来,直向赵云背后砸去。一声巨响过后,眼前烟雾迷漫,长江大桥已被沉重的火车车厢砸断,几辆汽车刹车不及,纷纷从桥面上落入了长江。
  待那弥漫的烟雾过后,巨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件巨大的物体带着如山的劲力向他砸了过来。一阵金铁交鸣
的巨响过后,巨人已被一节火车车厢压在下面。赵云跳了过来,接连几拳打在巨人脸上,叮叮当当的乱响一阵,就象打铁一般。巨人犹似毫无所觉,左手掀开身上的火车车厢,右手拔出背后的长刀,又向赵云砍来。
  赵云跳上车厢,直向车尾跑去,巨人也跳上车厢,绰着长刀,紧紧追了过来,他哈哈大笑:“赵云,你没有昔日惯用的‘龙牙枪’,如何敌得住我的‘八荒刀?”赵云听他说那刀叫做“八荒刀”,忽然心中一动。两人跑到车尾。赵云跳下车厢,巨人跟着跳下车厢。
  巨人刚跳下车厢,眼前一花,赵云已经扑到身前,紧紧搂住了他的身子,巨人用刀砍不到他,只得和他扭作一团,滚倒在地。赵云手中没有兵刃,两人这般搂作成一团,反而大赚便宜,他一个提膝撞在巨人下阴,跟着一个肘拳打在巨人脸上。巨人气得哇哇大叫,弃了长刀,腾开双手和赵云相斗。那巨人身大力壮,如此近身相斗,自然大有优势。不一会儿,他压在了赵云身上,掐住赵云的脖子,双手越收越紧。赵云只感到眼前发黑,金星乱冒,呼吸越来越是困难。
  一声汽笛长响,远处一辆火车驶来。火车司机没有接到调度台通知,哪里会想到在这铁轨要道的地方会有火车停住!等来到出轨货车近前,已经不到二十米远了。司机拉动紧急刹住,那火车叮叮当当地一阵乱抖,颤颤巍巍地向前冲来,撞向货车后面几节没有出轨的车厢。
  赵云两脚一起用力,顶巨人的小腹上,把他自胸到脚都举在了半空中。巨人的双手仍是紧紧掐住他的脖子不放。轰隆一声巨响,后面的火车撞在前面的货车车厢上。巨人被赵云举在半空,身子被驶来的火车头和货车车厢挤在中间,双手不由一松。赵云身子躺在地面上,火车却撞不到他,赵云感到巨人双手一松,翻身滚出了铁轨,来到巨人丢弃的“八荒刀”边上,伸手拾起,一刀砍在巨人高高举在半空的腿上。
  巨人一声长嚎,左腿立即被砍了下来,金黄色的血液急涌而出。原来这巨人被邪法炼制,非上古的神兵利器不能伤他分毫。赵云双手

握刀,长刀一挥,碧蓝的光芒闪动,那只吊晴猛虎在刀芒中直欲跳出,巨人的身子已被从中斩为两段。嗤嗤的轻烟冒出,巨人的身子骤然缩小,变I一个八尺余高的壮汉。那被从头至腰砍为两半的身子中黑血急涌而出,鲜红的内脏纷纷从断口处跌落下来。这被邪法炼制过的巨人转眼间便元神离散,魂魄不,再也活不过来了。
  赵云跳过长江大桥断口处,林小一正从桥上向这边急跑过来,手中托着一枚光华四射、晶莹剔透的圆球。两人慢慢的跑近了,林小一紧紧搂住了他,高兴地喊:“云,你没死,是我们胜了,是我们胜了!”赵云吻住了她柔红柔软的唇,两人沉浸在幸福中,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人。
  当两人缓缓分开身子,四周全是满枪实弹的武警。朱局长与柯子路站在队伍前面,正含笑看着两人。朱局长高声说:“两位除去了狂暴的杀人凶手,我代表人民和政府感谢你们。”林小一笑着说:“我还要送你们一件礼物,现在四海生平,大好河山已经统一,这永保平安的‘水精珠’现在出世,再合适不过了。”她说着,慢慢到桥栏杆边,托着“水精珠”的五指微微一用力,球形的“水精珠”化为无数细小的露珠,跌落入长江之中。瞬时间,江面上祥云纷呈现,上溯至归于长江的诸河诸溪,下流至长江注入的四海五洋。登时之间,神州上下,一派吉祥景象。
  这日黄昏,夕阳斜照,赵云和林小一坐在江边的石凳上,江面上水气迷蒙,雾霭迷离,远外的归帆在江面上隐隐时现。忽然一阵清风过处,一张白纸飘到两人面前,赵云展笺看去,只见上面字迹俊秀遒劲:
  “子龙乃不世之将军,今诛杀邪法作崇的典韦许褚,建不世之奇功,护蜀朝之平安。玄德兄与吾知之,甚感慰藉。”
  “吾一日夜观星相,见西南天际祥云呈瑞,光华烂漫。忽一斗大流星直坠而下,落入西南吴地,俄尔见斗牛之气直冲上天。吾卜了一课,算得落入武昌江水之物实乃一‘水精珠’。此珠紧孕天下水之灵气,得之便可籍水之灵气而得天下。此珠颇具灵性,知三国战乱不断,诸候割据,实乃天意,自己身处乱世,徒让诸王巧取豪夺,多添杀戮。是以直飞经天,
落到千年之后的长江之中,以俟天下清平,方才出世。吾知此乃天意,亦无得此珠之心。”
  “不几日,探子来报,魏王曹操筑一法坛,坛高八丈,按北斗七星之位排列,上陈草人七具,皆黄盔黄铠,高丈余。上书红字有二乃作‘典韦’。程昱王朗等人时时上坛作法,曹操侍卫虎痴许褚立在坛中,兵勇皆往其身上泼鸡狗之血。”
  “吾知此是‘七星摄魂法’,欲把已殁典韦的魂魄招到许褚身上,使二人勇武之力合而为一。便在此时,又有探子来报,曹操另筑一法坛,高约八尺,上画日月星辰。坛中有一布幔,围作圆形,上书‘斗转星移’。吾知程昱等人欲得‘水精珠’,是以转典韦之魂与许褚之体前往千年之后。吾见时间匆忙,急以‘斗转星移’之术转子龙到千年之后。只是曹阿瞒思虑既久,备物精良,是以转到千年之后的巨人能忆前生,带‘八荒刀’;而子龙刚茫然如婴孩,亦无兵器御敌。”
  “幸子龙英武神勇,举世莫匹,今既诛灭巨人,又得小一为隹偶,实乃可喜可贺。虽中‘八荒恶虎’之毒,巨人既诛,毒亦自消。三日后,吾当作法招汝二人回归蜀朝,玄德兄与吾在此恭候子龙小一。”
              兄:诸葛亮草上
  赵云与林小一看完,相视一笑,慢慢地伸出了手去,握住对方的手。这时,斜阳嫣然,江面上波光粼粼,风情无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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