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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多荒谬。在寂寥中等待处理的史山,感到一切都好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博士嫖娼的消息,无论王主任多么好心地要把影响缩小到最小的程度,竟还是以嘴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校园。男性嫌弃他,女性躲着他,甚至和他共住一室的杨博士也主动搬走了,好像嫖娼也是一种传染病一样。这样也好,史山想,一个人可以更多些属于自己的自由。
在漫长的等待中,季节从秋末到了冬初。史山既读不下林徽因,也没有心绪去写张爱玲。他终日思念那个名字叫渺儿的小姐,从银行提取的两万块钱就在口袋里,不知道何时何地才能交到那个人手里。夜深人静时刻,他会回想起在海滨度过的日子,在冥幻中重温着渺儿小姐美丽的躯体。凡是那种时候,他总会有强烈的冲动,于是就用自慰的方式,将心中的饥渴释放,把那个坚挺的东西摆平。好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不会影响别人的安宁。
史山照旧到职工食堂用餐。取代渺儿小姐的是一个叫秋儿的女孩。头一回见到秋儿小姐向他走来的时候,史山曾误以为是渺儿小姐回来了。但是很快他就看清这是个蠢笨如牛的姑娘,那双粗壮的腿,使他立即想起了泰国的大象。后来他连食堂也不再去,整日吃着方便面过日子。在百无聊赖的等待中,他有时会想起他的小姨。那个最早让他体悟到异型美丽的女人,是他心里的偶像。后来小姨去了南加州,在那里嫁给了一个美国教授。他最爱戴的女性是他读博士时候的研究对象,林徽因的名字成了他心中的神圣。在他看来,林女士身上的一切,都带有知识女性的标识,她是不可逾越的。渺儿能够和他们相比吗?在海滨漫步时,他曾极力地把他想像成效益或者林女士,但她毕竟不是,尤其当她露着粗俗并说着脏话的时候。
然而他不断地饥渴难耐地想着她。
史山绝少上街。后来,初冬带着寒意来了,他不得不上街去购买些防寒的衣服。下午在市场里转了一圈,衣服还没买成,就听见身后游人喊他的名字。猛一回头,史山差一点惊叫出来,那不是他日思夜想的渺儿小姐吗?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一身牛仔的渺儿小姐,显得青春而又俏丽。渺儿挤过来搂住他,热泪同时也就滚了出来。史山也很激动,但没能听清渺儿在说些什么,只是感到了她的身体轻轻的抖动。
他们从市场出来,没有目的地在街上走。渺儿小姐絮絮不休地向他讲述她怎么样进收容所,怎样从收容所出来,有怎样回到这座城市来。史山并不关心这些,他也不曾把自己的遭遇讲给她听。他只是问道,年现在在干什么?渺儿小姐惨笑了一下说,重操旧业呗,史山就不再说什么了。
他们回到史山的宿舍。史山说,我一直想找你。渺儿小姐问为啥哩?史山说想你啊,两人就紧紧拥抱在一起。史山说你来了正好,欠你的两万块钱,还有七百块钱的利息,你都可以拿走。渺儿说,怎么,你还当真哪?史山说,对,你是吃这碗饭的。就把两万零七百块钱当面交给她。渺儿小姐哭了,泪人似的。史山说,别哭啊,好不容易见一回面,说说话吧。渺儿小姐泪眼婆娑地看了他许久,冷不丁地就上去搂住史山的脖子,说你真是好人哪,又主动解开衣扣,拉着史山的手在自己的胸前漫游。史山,她说,今儿个你再操我一回吧,算我谢你了。史山犹疑了一下说,我可是没有钱了。渺儿说,今天我不要年的钱,算我白送。他就猛然间揽腰把渺儿抱起,放倒在自己的床板上。
他们没有出去吃饭的兴致,就在宿舍里吃方便面。吃罢饭,渺儿说,史山,你给我钱是什么意思?你真把我当成干那个的了?史山说,你不是干那个的又是干什么的?渺儿说,干那个不假,可对你,我不是干那个的。史山就搂紧她,尽情地亲吻着。在初冬的没有暖气的房间里,他把她脱得一丝不挂,她任凭他摆布,绝无半点羞涩,他终于含泪吻遍了他的全身。他觉得这世界很荒唐,他希望得到精神的抚慰,得到的却只能是肉体的消费,梦想中的女人都在天上,离他很远,只有眼前这个尤物,才实实在在,真真切切地属于他。她给他快乐,她让他感到了自己的存在,也让他感知了自己生命的强旺。
史山,渺儿叫着,并且突然间跪倒在史山面前。她搂住他的腿,苦苦地恳求他,你就娶了我吧,爱不爱不要紧,我会好好的伺候你,打我行,骂我也行。史山赶快把她拉起来,又抱紧了为她擦干了泪水。他对她说,别乱说,那件事不重要。你要有心,常来看我就行。
送走渺儿小姐已是午夜之后。一轮弯月挂在天边,稀少了行人的街道显得冷冷清清。史山心里无端地涌出“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那样的诗句。可惜季节不对,路边的柳叶已经落叶。他苦涩地笑了,怎么就想起柳永那样的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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