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昨天(三) 
在通往火车站的公交车上,史山和渺儿连个座位都没占上。他们被挤在过道的人粥里,汗滋滋的挺别扭。两人各自拉着一个吊环,背包夹在腿缝里,随着公交车一起摇晃。但是过了一会儿,史山觉得着滋味其实也很不错,渺儿和他面对面站着,脸贴得很近,两个身体也快挤成一个了。他感到渺儿小姐暖和的胸脯正挤压着他,而他的下体不失时机地坚挺起来,搞得他很不好意思。又赶上汽车刹车,那家伙就很不体面地冲渺儿小姐挺过去。渺儿非但不肯躲闪,还主动的迎送上来,让史山一时魂飞魄散,心神荡漾得无边无际。
史山没有等公交车达到终点,他拉着渺儿中途就下了车。找了一个公园,在一片大水边上的树阴下,慌慌忙忙地办完了他想办的事。
抵达海滨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听从了渺儿小姐的建议,史山没有选择宾馆饭店,而是找了议价家庭旅馆住下来。旅馆房间不大,却还干净,铺了红方格床单的床头上有一盏小小的壁灯。房间里湿度很大,海水的咸腥味弥漫在空气里。老头走了以后,两个干柴烈火般的人,会意地对视了一阵,就猛的搂抱在一起,翻滚在咯咯吱吱的木板床上。
他们来到海滩的时候,落日尚在天边。史山看见橘红色的光线给渺儿镶上了一圈光环,把她打扮得象天上下来的仙女,那时渺儿小姐正穿着长裙,美神似的漫步在海滨的林阴道上。跳荡的阳光撒了她一身,让人感到变化不定又扑朔迷离。史山叹到,你真是太美了。渺儿小姐小声告诉他,美的还在后头呢,今天晚上你就会看见了。一句话把史山的心撩拨的刺痒痒的,他急切切地说,我现在就要看,再不我们现在就回去吧。渺儿小姐笑说,你简直是个大孩子,都是你的人了,连这一会儿都不能等?
沙滩的边缘上有数不清的地摊,他们挑了专卖螃蟹的一家走过去。那家卖螃蟹的地摊搭着凉棚,凉棚下边有明亮的灯光,照得渺儿小姐的脸格外的粉白。渺儿是个吃螃蟹的行家里手,她把一只红壳的大螃蟹掰开,用手指把肉黄钳出,游泳牙齿把大腿咬碎,用唇将白肉吸出来,并统统蘸了酱油姜末,送到史山的眼前。史山的眼神让渺儿好看的手指粘住了,心里一动一动的,他赞叹道,你真是美极了。渺儿小姐扑哧一声笑道,你还有别的词吗?怎么翻来覆去老这么一句话?史山低头看看她的玲珑剔透的脚,爱得恨不能拉过来好好亲一亲。
游夜泳的人并不多。匆匆忙忙地游了一气,他们就打道回府,一头钻进那间只属于他们的小房间里。昏天黑地的一夜不用多说,反正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近中午。渺儿醒过来是看见史山双手搂头靠在床上,当即把脸扎进了他的怀抱里,撒娇地问他,你在想事呢?史山说是。我在想我还是个人哪。渺儿小姐说,谁说你不是人了?史山说,我以为我不是人了。我觉得活的没劲,现在才知道我还是个人,我有快乐。渺儿说,胡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史山说懂不懂不重要,为什么非得懂不可呢?不,不,渺儿小姐说,我非听懂了不可嘛。史山叹了一口气说,有你我就快乐了,这就够了,你还不明白吗?不行,不行,渺儿小姐说,你还是没有说明白。
这时候旅馆的老头在门外喊话,大向午了,该起来了吧?他们一边应着,一边赶紧起来开门。老头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似有难言之隐地嘬着牙花子。你们的动作也太大了,老头终于说,隔壁那户一大早就退了房,说是受不了了。史山恍然记起昨夜办事的时候,渺儿小姐确实是呼天抢地的那一种,脸就有些红了。渺儿头都没有抬说,我们以后注意一点好了,老头摇了摇头道,你们还是换一个地方住吧,我这只有两间房,你们住下了,我就挣不了两间房的钱。
渺儿还要说什么,史山边赶紧接过话茬道,好啦,好啦,两间房的钱 我全掏就是了。老头扶了扶挂在鼻尖的眼镜,犹豫了半天,才很不情愿的走了。
这天中午他们还是到海滨吃饭,虽是初秋,中午的太阳依旧灿烂,一袭长裙的渺儿小姐,扭啊扭的招徕许多行人的目光。她挽着史山的手臂,紧紧依偎着他,让他想到了他熟知的著名女作家林徽因,心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幸福。在他心中,作家林女士是娇小剔透的,而渺儿小姐就是一个放大了的林徽因。渺儿说,你的把话说明白啊,史山说什么话不明白?渺儿说,早晨在屋里的话,史山说那就算了吧,说了你也不明白。渺儿小姐说,我就那么弱智啊?史山道,你不讳明白的,说到底我们是两种人。渺儿小姐笑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大博士嘛。史山说,什么配不配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渺儿小姐就娇滴滴地说,你就是那个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渺儿小姐的身材真的是绝对一流。她穿着泳装在沙滩上走过,不用说躺在沙滩上的看客,连史山自个儿都感到自豪。你知道吗,她说,我爷爷娶了过俄罗斯奶奶,所以我的身体里旧有四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史山长哦了一声,恍然明白了她美貌的由来。他目不转睛地看她,昨夜的种种风情一一泛上心头,不觉心花就荡漾起来,泳裤里边的东西也硬硬地挺起,仿佛撑起了一吧小伞。渺儿小姐看了,笑不可支地责怪道,你这人咋就这样?没够了不是?咋就没完没了呢?就拉了他一齐往大海里跑,留下了一大串笑声。
好日子总是过的飞快。转眼之间他们在海滨小镇就过了十多天,那日清晨醒来,史山感到一丝凉意,赶紧搂紧了身边的渺儿,渺儿小姐说,昨天老头来收账,我就势算算,咱们的钱花的差不多了。
史山说没关系,把我的随身听卖了,还有几本周作人,林语堂,徐志摩的书也可以卖掉。渺儿说,和至于呢?钱 我还有,你要愿意住下去,就花我的钱吧。史山说当然,我在这儿过得可快乐呢。
他们躺在床上缠绵够了,渺儿问,渺儿问,你咋从来不问问我的从前呢?史山说,有那个必要吗?渺儿说,当然有,你不了解我,咋和我一块过日子?史山说,我看没那个必要,我们不是过的很好吗?渺儿说,我来告诉年吧,你可别后悔,我算不上好人,可也不算坏人。史山说,不,你就是好人,一个美丽的大好人。渺儿说,我是东北人,从小没爹没妈,十六岁就上南方去打工。史山说好。渺儿又说,我在宾馆饭店里给人干活,唱歌,站吧台,有时也陪人喝点酒。史山说好。渺儿说,一混就混了十年了,我想过点安静的日子。史山说好。渺儿说,你别损我,我是什么活儿都干过的人。史山说好,你干过什么我一概没兴趣,我只要你现在,你现在能够让我快乐,我就说你好。渺儿看看他,猛的搂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怀抱里,鼻涕眼泪抹了史山一身。
又过了四天,史山的激情渐渐淡了,渺儿小姐的钱也花的剩下不多了。渺儿看出了史山已萌生了归意,在一个凉爽的秋夜里,她伏在史山的胸膛上问,你说实话,爱不爱我?史山说,问这么俗的话,有必要吗?渺儿说,有,今天你必须明确的回答我。史山说,我真没想过,我也说不清到底是爱还是不爱。气得渺儿小姐炸了似的猛一下坐起来,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们这群浑鄙视,比臭狗屎都不如,操我都操了十好几天了,连爱不爱都不知道。史山从来没见过渺儿小姐的这种态度,忽然觉得这小姐距离林徽因女士实在是太远了。他无奈地说,倒是,操都操了,能说不爱吗?渺儿说,今天把话说透了吧,你到底想不想和我结婚?史山拿白眼珠翻了她半天,想不清怎么伤了她,竟让她问出这样的没法回答的傻问题。
结还是不结?渺儿不依不饶地逼问着。闹得史山半天没法言语。当渺儿再次逼他说话是,他费了很大的劲,说了一句: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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