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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系主任王平家门口，史山听到了门里边传出来的稀里哗啦的打牌声。男男女女吵叫了一气，接着就爆发响亮的笑声。史山蹑手蹑脚走进门去，看见秃顶的王主任正在哄着全家人搓麻将。此时的王主任光着膀子，胸脯上缀着两砣肉，俨然中年女人的乳房，脖子上还搭着一块白毛巾，像个澡堂里搓背的师傅。见客人来了，王主任忙把史山招呼到另一间较小的客厅里，一边套着背心一边说，大礼拜天的上我这儿，准是有什么事吧？史山扫了一眼在大客厅打牌的那些人说，没啥事儿，我是来请假的。从明天起，我
有两个星期没有课，天气也开始凉快了，我想出去走一走。
因为王主任的缺席，大客厅那边的牌局只能暂停。史山看见一位中年女人，肩头瘦削，想必是王主任的太太了，另一个穿着背心的彪形大汉，大概就是王主任的儿子——体育系里的有名摔跤运动员。至于坐在牌桌对面的瘦骨嶙峋的年轻女人，是王主任的女儿还是他的儿媳，史山就无从判断，但她的硕大的乳房却引起了他的兴趣，那里边没准是塞了泡沫塑料什么的，要不那么瘦弱的身体，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乳房呢？史山想。
你请什么假？是不是有病？王主任说，这两个星期可正是个关键时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要是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史山不知道王主任说的关键社会所指为何，露出一脸的茫然。王主任接着说，下一周新一轮职称评定就要开始，你不在，别人想拉你也没有用。你文学博士毕业都四年了，现在还是个讲师，无论对你自己还是对我都不好交代。史山想了想说，职称就不要了把，我要请假。王主任说，啥，不要了？你该晋升副教授了，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别看不起副教授啊，那可是高级中级的分水岭。没当过副教授怎么当教授？不当教授，将来怎么当博导？史山白了白眼珠说，有那么重要吗？王主任说是啊，对于教师来说，职称是惟此惟大的事嘛。这时候，那位骨瘦如柴的女人过来送茶，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香水味。史山盯着她的乳房看，两团巨大的泡沫塑料，就在他的脑海里飞快的旋转起来，王主任说，副教授是什么？是你的衣食父母嘛，长工资靠它。领津贴靠它，分房子靠它，那说不要就不要呢？听我一句劝，千万可别这时候请假哟。
那对高耸的乳房肯定是假货，史山想。
王主任刚刚说到动情处，一下无法打住，就接茬说下去。你还年轻，总得有点儿年轻人的进取之心，我都五十多岁了，教授当上了，还在奔博导，生命不息，奋斗不止嘛。史山听到王主任说起“奔博导”来，心中不禁暗笑，你那教授还是我替你写的论文呢，你要当上博导不是假货也是水货，那样的博导给我当学生我还不一定要呢。史山有想起了那位不知是王主任女儿还是儿媳的硕大乳房。王主任说，我知道你清高，可清高不能当饭吃，所以我劝你讲点实际。当然了，我这个人最将民主，尊重个人，利害得失都跟你讲清楚了，最后咋办，全听你自己的意见了。
沉默了好一阵，史山终于翻着白眼说，职称我不要了，真的，我要请假。
王主任似有话要说，却终于未说，一时就僵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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