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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木情诗《献歌集》选
·养育和奉献
他为她支起玻璃屋顶
反复摆设透进来的阳光
他准备了书籍和花朵
肉类、豆制品、粮食和水
“喂养是一个多么艰难的过程”
他总是自言自语
他抚摸那两个悄悄生长的乳房
细腻的肩膀和大腿
白露已过，秋分将至
寒露以前她将奉献她的身体
1996.11.28.
·当光线暗淡
当光线暗淡，金色
在鸟翅上完全铺展
语子的忧虑如大道
宽敞，没有屏障
笔直，没有尽头。
语子在凸起的土丘之上：
夕阳晚照，林子中
数叶落尽，再无遮拦
那对裸体相拥的爱侣
身子光滑闪亮。
可怜的人啊
会不会感冒。语子想。
1996.12.10.
·窗子一开你就飞
窗子一开你就飞
飞呀，亲爱的鸟儿
张开你粉末状的翅膀
林子一来你就飞
树木呀，每各枝条挂着一双眼睛
你住在哪一个噙着水的房间里？
天空一打开你就飞
一页一页呀，我帮你翻
每翻一页，我的手指都追随你的身影
我打开窗子你就飞
飞呀，躯体甜蜜的鸟儿
飞过一段一段神秘的时光
一离开你就不停地飞
不停地鸣叫，如此快乐
不同的人和不同的手指
你不停地飞来飞去
衔过来那些诗句，然后飞走
属于那些而不是我。
1997.01.08.
·我所有的智慧
我所有的智慧
如此短暂！拥抱的温暖
如织的忧伤，深藏的心伤
我所有的智慧
因为你燃烧的身影，从来啊
还有我取之不尽的爱情
一同消失。
1997.01.09.
·那内里的火焰
那内里的火焰持久地燃烧
仿佛湿木下的暗火，穿越在
灌木丛下的毒蛇，它的舌信
滋滋的响着，女巫，女巫——
此刻咒语穿不透
薄冰，女巫，女巫
浑身洋溢着冰冷，凝结的青灰色
规律的颤动，无耻而又多情
那丰腴的火焰怎样燃烧
那挺拔的树干怎样被
青灰色淹没，被封冻
女巫，女巫，她的咒语施及全身
1997.01.09.
·月光
请赐给我午夜
赐给我你额头上的一斑。
1997.01.23.
·我献给你的光荣
请接受我献给你的诗篇的光荣。
它隶属于多年前的一场大雨
它曾经并将继续赐给我
墨黑的旷野中
一段往事和奇遇
还有折断的白杨和
蓝色火花的恐惧。
我献给你的光荣
在我的诗篇中永无休止
它将淹没它不能表达的遗憾。
1997.02.28.
·更远的道路
怎样铺张一百步的距离
她站在不远处提示：
“我们来使它延伸。”
用电话线，金属的声音
在我们的温存中荡漾起来
整整一百步，我能猜出来
她用什么频率散步
反复地走，并且重复地计算
“我们之间的道路会更远。”
1997.03.02.
·相似
我认识的两个人是相似的
两个人被爱，被回忆和幻想
被模仿。两个人
两个素不相识者、
传递着神秘的信息
同时喜爱某种食物
同时说：我要生活在别人的生活当中。
1997.03.02.
·笔记本
我把回忆献给你
请求黑暗里先行者的帮助
给我词语、比喻和崇敬
并且一起奉献了我的身体
裸露、清洗、伪装。
1997.03.02.
·瓶子
我多么渴望一只被覆盖的瓶子
冰凉的陶瓷的脸
粘着微风的温暖
向下的风在丛林中固步不前
细雨中发脆的暴力
不停地浇注和倾倒
偷偷妄想的裂纹
它多么渴望自己是一发疯的瓶子
小姑娘，这就是那些
懦弱的伤寒，因为冻土开化了
两只喜鹊拔出它被冻住的脚
重新学习蹦跳、鸣唱和适应羽毛
小姑娘，是我自己打碎了，还有伤寒
一边治疗，一边清扫
1997.03.03.
·仿若星辰
——我的回忆之母
情人中的情人
仿若星辰，在深蓝的
起伏的上衣上闪烁
你的一切啊，你追求的“更多的烦恼”
你求之不得的高高的爱情
散布在天空，诱人地飘动
连同黑夜一起唱着
仿若夜空的星辰闪烁！
仿若动荡的大海里
每一道涌动的波浪
“我要洗净我的一切，在这里
首先是眼睛，让我看清。”
然后我要洗净我的赞美
连同摇曳的阳光一起唱着
仿若那大海里的浪波！
1997.03.30.
·曙光
多年以后，我用一首
伤感的曲子来想念
一年的迷惘，两年的希望
第三年我碰到你
拙劣的棉布质地
缓缓飘逝的场景
匆匆的容颜。幻想。
不可企及的手指
第四年，茂盛的水草掩盖了
以后，我用一首
伤感的曲子来想念
反复唱着“梦中的曙光”
1997.05.18.
·在田野上，在田野上
在田野上，在田野上
喜鹊和乌鸦迈动着光脚
初春的土地开化
燃烧的草显示迷惘
细小之物的期待，滋长的云。
两个信使一块衔着
两个不同的讯息
它们带来各自的伙伴
幸福、快乐，悲痛、忧伤
在田野上，在田野上
草丛中灌满了汁液的浆果
低垂的夜幕中饱含忧伤的雾
沾了阳光的露珠
——让我来这样称呼你
大地的女儿，泥土中早熟的昆虫
你的胃开始疼痛
你白昼和黑夜的顺序颠倒了
模糊的身影在何初
星散的十五只眼睛
模糊的身影，辛勤地修补
用黑色布匹打补丁
你的胃消化这些
坚硬的肌肉和粘稠的血
大地的女儿，低声呻吟
宽阔的郁郁、压抑的激情
在田野上，在田野上
三三两两的信使
都告诉人们一个消息
在田野上，在田野上
你的胃病了，因为你得了眼疾。
1998.03.01.
·那时雪还未化尽
那时雪还未化尽
田垄里麦苗睡得正沉
兔子小心地蹦跳着
象一个褐色的土块
在小路上，显得漫不经心
那时叶子都落了
渠边的灌木举着班驳的光阴
鹌鹑从枯草中飞起
灰色的翅膀紧拍着露水
贴着地面，那么蠢笨
那时水已经满了河床
堤旁的柳树洒下浓荫
蝉声叫得懒懒散散
两只小船在阳光下没人看管
轻轻地荡着水纹
那时小花冷冷地开了
蓝的、紫的，星星点点
点缀了雾蒙蒙的清晨
雨丝一样飘着
发稍上润了淡淡的水痕
哪怕只有一次啊
不是在梦中，我牵着你的手
在路上慢慢走着
鞋子上落满了微尘
1999.01.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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