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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由于回达拉斯处理一些房产问题,所已一直没有跟查理及阿瑟联络,而且我觉得他们之间既然已经认识并打过交道,让他们自己互相联络交手也许更好。刚回到凤凰城没几天,就接到亚利桑那州移民局少年偷渡犯收容所周承洲的电话,说那本叫春梅的小女孩所写的东西,在他们收容所的中国孩子中产生了一定的震动,有的女孩还哭了,很同情春梅的命运。但男孩子则大都不以为然,说只是她运气不好。他说这种资料对他们的心灵多少都会有所触动
,为了趁热打铁,他已从中国驻洛衫机总领馆借来一盘中国电视台拍的有关多佛惨案的专题篇,并希望我能同这些孩子一起看看,然后给他们讲讲道理、聊聊天。等我赶到收容所时,他们正在调整录像带,十几个中国男女少年闹成一团。见我进来,都立刻回到座位上。
周承洲用英文说:"你上次给我们收容所工作人员上课把那帮老美给侃晕的事,他们都知道了,而且上次在大峡谷那精彩的解说,也让他们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所以把你都当成他们心目中的榜样。"我说:"最后这句话一定是你说的,你正好拿我编排个令箭吓唬他们,反正小孩子们好哄。"周说:"他们好哄?!你来试试?......."这时,孩子们闹着要看电视,说你们俩人现在是少数,要说应该说中文。于是周承洲打开了录像机的开关,屋里顿时安静下来,电视里传出熟悉的声音..........
主持人:
2000年6月19日,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平常而又平常的日子,那是一个星期的第一天,我们一如平常地去上班,我们一如平常地忙碌着,我们的眼前是一如平常的工作和生活。然而就在这个一如平常的星期一,有58个人,58个年轻的中国人一起走上了不归之路。
(多佛景)
英国内政部长斯特劳话音:
我得到消息说,多佛港发现了58具华裔偷渡者的尸体,这不仅仅对于这些人、对于他们的家属是一种不幸,而且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种悲哀。我们对这件不幸的事情的发生感到非常悲哀,我想我们会采取一些有效的办法制止这一事件的再次发生。
英国首相布莱尔话音:
我们还在等待着进一步了解具体的细节。但是有一件事情很重要,那就是,这些人的死对于我们大家都是一件悲哀的事。应该指出的是,这些人秘密地偷渡到我们国家,无论是对于他们还是对于我们国家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英国海关官员讲话:
我们其实清楚地知道,对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的偷渡,这一事件仅仅是一部分,甚至是一小部分。每天都有很多人没有经过允许进入到我们国家,偷渡实际上已经非常严重。
配音:
2000年6月19日,一辆运货的卡车缓缓驶入多佛港,英国边境检查人员对其进行例行检查,一位警官打开货柜的门,掀起蒙在货物上面的篷布。
(英国海关人员讲话:)
他被眼前的景像惊呆了,他难以相信他所看到的,一地的死人:坐着的、躺着的、蜷着的。他立刻请求紧急救援,当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配音:由于强烈的精神刺激,那个可怜的边检人员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只好被同事送进精神病医院进行心理治疗。也许是因为封锁消息,也许是因为现场的景像实在过于恐怖,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得到当时的影像资料。只有这张照片,或许可以多少描述一下当时的恐怖景像吧。
海关官员:
这些死去的人看上去大都20来岁,他们有可能来自中国的福建地区。他们非常非常的不幸,由于蛇头的诱骗,他们几乎全都死在了卡车里。
他们从鹿特丹出发企图经多佛港进入英国,但是不幸的是有58个人由于窒息而死。
配音:
运货卡车里一共载有60人,58人已死,还有两人奄奄一息,这两人被紧急送到医院进行抢救。6月21日,大难不死的两名偷渡者讲述了可怕的死亡经历。
偷渡者之一:
19日那天气温很高。卡车开出后不久,车厢里的空调制冷系统突然坏了,先是有人中暑,感觉虚弱,出汗不已,接着就有人昏迷了过去。过了没多久,许多人开始中暑,呼吸越来越困难,多数人都瘫倒在地,昏迷不醒。身体稍强壮一点的人开始疯狂地拍打车门,高声呼救,希望能引起司机的注意。许多人就在呼救拍打声中失去了知觉,慢慢地倒地死去。绝望的人们乱作一团,纷纷向车门挤去,希望得到一条生路,当时车内一片漆黑,不断有人倒下。
车门最后被打开的一刹那,我感觉好象天使从天堂来救我们了。经过这一次,我想,十辈子也不会再偷渡了!
配音:
卡车司机被理所当然地关了起来,然而,经过调查,这个倒霉的司机只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人,他以为自己拉着一车西红柿,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拉着一车死人进入英国。虽说不知者不为过,但是法律是无情的。
警方发言人:
荷兰籍司机被提出两项控罪:一是被控犯有58项误杀罪;二是帮助那两个幸存者进行偷渡以及企图将58具尸体偷运英国。如果罪名成立,他的最高刑期是终身监禁。
不管怎么说,他只是一个糊里糊涂的被利用者,他只是一个司机,更让他感到沮丧的是,这趟可能让他一辈子呆在牢里的多佛之旅是他长期失业后找到的第一份工作。
我们警方发现,一家名为范德什佩克的公司拥有这辆货车,而这家公司则是在事发几天之前才注册成立的。根据当地商会的记录显示,一名称为阿里范德什佩克的24岁男子拥有这家公司。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在鹿特丹东部一栋小楼房,范德什佩克与他的父母就住在这里。荷兰警方按地址前往调查时发现,阿里范德什佩克已经不知去向。
配音:
然而,也许是因为迫于警方压力,也许是因为是受到良心的遣责,6月20日清晨,范德斯佩克投案自首。除了范德斯佩克以外,通过对两名幸存者的审讯得到的线索,6月20日,荷兰警方逮捕了两名犯罪嫌疑人,6月21日,英国警方也宣布逮捕了两名可能涉案的人蛇。五十八名偷渡者闷死在货柜车车箱的案件成了欧洲各国联手侦办的跨国大案。警方的调查行动也特别锁定了几个横跨欧、亚的跨国人蛇集团。
政府官员讲话:
我们现在很清楚的一点是偷渡者借用卡车从陆路进入英国。我们同样清楚的一点是,我们可以阻止任何企图偷渡到英国的人。打击偷渡不仅仅是英国政府的
事情,而且是整个欧洲的事情。如果打击不利的话,不仅仅是英国而且对于整个欧洲都是个问题。
警方表示,这些案件应该是欧洲、俄罗斯以及中国大陆的人蛇集团共同犯下的。人蛇利用飞机将这批偷渡者由福建带至中俄边境,再搭乘火车到莫斯科,之后经过公路抵达东欧的波兰或捷克,再分多路进入西欧国家。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朱邦造:
中国政府对这一事件表示震惊,我们外交部和驻英使馆正在密切注意这件事情的发展。我想这件事情说明,在国际上,非法移民的活动是非常猖獗的,那么国际社会也有责任来共同打击非法的移民活动。
主持:
事件发生在英国,偷渡者,离乡背井,穿洲过洋,长途跋涉,历经磨难,为的就是到英国-一处他们梦想淘金的乐土?然而,为什么选择了英国?英国真的是遍地黄金的乐土吗?
配音:
近年来,进入英国境内申请政治庇护的难民数字不断上升,去年多达七万一千多宗,其中华人偷渡者数字更是在一年内大幅增加,成为仅次於斯里兰卡之後、人数最多的亚裔非法入境者。
为什么偷渡者千方百计地要往英国跑呢?
1、由於英国长期限制外来移民,英国劳工短缺程度比起美国、加拿大和欧洲其他国家都严重,加上英国人口老化,非法就业机会也较多,对于非法移民来说,谋生也就容易一些。在整个欧洲来说,住在英国的中国人是最多的。
2、英国虽然是限制外来移民最严格的国家,但是难民待遇却比其他国家优厚。英国不像意大利,对偷渡者实行即捕即解,偷渡者一旦申请政治庇护,一般可以得到一张「行街纸」,每周获发三十六英镑的「生活礼券」,免费医疗。英国因此也被人蛇集团渲染为「最讲人权的国家」,自然,偷渡者也就以为英国是梦中天堂了。
3、偷渡英国较容易。因为英国的海关检查不太严格,容易混过关,一次混不过去就多试几次。到了英国后,往往很容易办到难民卡,再以难民卡换劳工证。
4、其实,蛇头看中英国也是近几年偷渡者涌入英国的原因。英国是众多欧洲国家中最不愿意收容难民的国家,而越是移民条例严格的国家,人蛇集团对偷渡者勒索的机会就越多,出价也越高。据了解,人蛇向每一名从中国来的非法入境者收取至少二万英镑。
主持:
2万英磅相当于20万人民币。据说,在英国找到工作后,一般每月省吃俭用可寄回一万五千元至两万元钱,这样,一年就可以赚回本钱。这也就是说,虽然蛇头们要价高,偷渡英国仍不失为一个赚钱的好法子。然而,钱那么好挣的吗?
配音:
「行街纸」实际是一张等待审核政治庇护申请的临时居留证。不错,有了这张证明,非法入境者变成半合法居留,也凭着这张证明去找工谋生。
然而,「行街纸」却是由於英国政府被堆积如山的政治庇护申请困扰,为了缩减日益增长的难民援助金,费尽心思想出来的一项应对政策。在此之前,法例规定政府要向申请政治庇护的人提供住所,後来每年数万的这类申请使英国政府应接不暇,於是改头换面,用「行街纸」给非法入境者「自由居留」,允许持证的人自找居所,政府也就大大减轻了负担。
同样,英国政府向申请政治庇护的人发「生活礼券」而非现金生活费,规定他们到某店,也规定他们的购物内容,也是力求压缩待遇的做法。
(英国镜头)
主持:
这是伦敦的华埠,也就是中国人的聚集地。大街上,人们在谈话,看报。如果不事先告诉你这是在英国,很可能你会认为这是中国的某个乡镇。
街上的商店是中国人开的,街上行走着的也是与我们想像的中国人,看着这景像,看着这些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你很可能会由衷地感叹,这真是在英国吗?由于这些年外来移民的涌入,英国人自己也感到有些不那么对劲了。
这是一些失业的普通英国人,没有工作,每天只好以玩牌打发时间。连英国人自己都没有保障,那些偷渡过来的人会有好日子过吗?
近几年,几千中国福建人从东欧几经周折偷渡到达英国,在英国,中国人只能做裁缝或厨师、伙计、杂役。欧洲国家之中,英国的中餐业最为兴旺,许多福建人便在中餐馆当廉价劳工,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没日没夜地干,赚取比英国劳工少几倍的收入。与其说是去挣钱,还不如说到那儿去当牛作马。
而偷渡者当牛作马还是好的,许多人被黑社会控制,贩毒者有之,卖身者有之,行骗者有之,打劫者有之。而有的就象那58个人一样,走了就再也没能回来。
(中国镜头)
主持:
6月19日发生在英伦的偷渡惨案,把人们的目光集中到了福建的沿海城镇。为何这里的人总想往外跑呢?危险是显而易见的,前车之鉴也不是没有,总是会听到偷渡者客死他乡的事,可就是挡不住一批批的人明知故犯,就是拦不住他们铤而走险。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配音:
这些沿海乡镇人多地少,土地贫瘠。二十年前掀起的走私狂潮,使这里不少人家尝到了一夜暴富的滋味。这里土地不是盖上了房子,就是乾脆撂荒。即使种地,也多是老人或妇女,年轻力壮的男人或者外出承包工程,或者办理出国劳务,正道出不了国的,乾脆就铤而走险偷渡出国,想出去挣大钱,发洋财。
(偷渡船的镜头)
配音:
这是今年5月31日,边防警察抓获的一艘偷渡船。由于船体过于破旧,船上的偷渡者害怕了,船刚到海上就返回了。从船上正在往下卸的大多是食品和饮料,是偷渡者准备在路上食用的。
中国警察:
31日凌晨5点多,我们潭头派出所接到群众举报,一条船搁浅在沙滩上面,船上有一大批人员要求上岸。
这条船就是我们早晨抓住的台湾船,金大中号,这些就是船上准备的饮料,底下还有棉被,果实,八宝粥等等都在里面。这条船非常破旧,几乎有半船的人,船上的人就怕到不了美国,船太小、太破旧了,所以偷渡的人也怕了,所以就不敢去。
配音:
这条船真是够破的,而蛇头就是企图用这样的船将偷渡者运到美国去,真难以想像这条船可以跨过大西洋,蛇头们为了牟取不义之财,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能干。
(福建乡下)
同期录音:
"请问你是不是这个村子的人?"
"是。"
"听说你们村子华侨挺多的,你们家有没有?"
"我家有个女儿在国外,现在已经结婚了。"
"回来了吗?"
"还没有呢。"
"在哪个国家?"
"在美国。"
"你们这边路修得很漂亮,就是说,很多华侨投资。"
"对,很多出去的都很有钱。"
"国外的华侨投资比较多?"
"嗯,国外投资比较多。"
"女儿什么时候出去的?"
"好几年了,有六七年了。"
"当初,是怎么出去的?
"嗯?"
"是怎么出去的?"
"怎么出去的我也不知道。"
"听你们书记说,有一些是正规手续出去的,有一些是偷渡出去的,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偷渡当然是违法的。现在青年在农村没事业,在国内办厂又不好办,所以都想出国。"
"出去就能赚到钱是吗?"
"人出去就想赚钱嘛,为了家庭生活能搞好一点,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就是想赚钱,但不怕危险吗?"
"嗯,就是想赚钱,没有想什么。死了人才知道有危险,不死没事。"
主持:
在中国贫困落后地区生活着的人们有着这样的需求,他们向往西方的富裕生活,而在这些地方又存在着这么一些人,只要你给他们钱,他们就可以帮你到西方国家去,这就使偷渡成为可能。
画面:
偷渡者的家。潭头港船管站。港口。反偷私渡检查点。福州市景。福州治安拘留所。标语:坚决刹住偷私渡活动!
主持:
在偷渡者眼里,也许只有到了国外才能找到幸福;也许国外的月亮真的比中国的圆;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也许上面的。偷渡者的命运并不美妙,他们在国外吃更多的苦也换不来甜;他们发现国外的月亮并不比中国的圆,那58个偷渡者甚至连月亮也看不到了。
接下来,请看相关报道。其实,偷渡问题绝不仅仅是一个国家或几个国家的事情,据统计,全世界估计有二千万到四千万非法移民。“如何扼制偷渡”已经变成一个令全世界都感到头痛不已的难题。
配音:
美国非法外侨目前在五百万以上,其中将近一半是墨西哥人。司法部估计,每年有七十万妇女儿童偷运入境。欧洲现有不正当移民约三百万,除德国外主要集中在意大利、希腊、西班牙和葡萄牙。
画面加配音:
短片1:1998年8月18日:一艘满载着东欧偷渡者的小船夜间被西班牙边防警察碰到,警察的快艇追上小船并把它拖到海岸警备舰的旁边。偷渡者被一个个拖上海岸警备舰上。偷渡的人们不愿意面对镜头,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当然也有例外,你看,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兴高采烈地向记者讲述着刚刚在海上的历险,然而,他怎么知道,刚刚的历险差点要了他的命。海岸警备队的船靠到了岸边。一次抓捕偷渡的行动结束了。城市仍然是那么平静,好象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行人仍然走着,城市也仍然在忙碌着。对于那些偷渡者来说,边防检察站是他们最不愿意见到的。这一条条小船,也许就是偷渡的工具,也许就是这些小船在夜晚进行着一次又一次地偷渡。海边,边防警察警惕地看着每一个可能的目标,对于他们来说,每一个人都是可疑的。
短片2:这是美国的边防警察在美国与墨西哥交界的边境上巡逻:警察站在车上喊话:下面我们搜索前面的地段。这片麦地是偷渡者的藏身之地,警察利用直升机巡航来观察偷渡者的行迹。这些墨西哥偷渡者一个个被抓住。警察同期:把手放在头后,好,这边走,老实点。边防警察还在用望远镜观望着,远处几个偷渡者正准备着在警察疏忽的时候偷渡出发,与警察玩着猫抓老鼠的游戏。警察同期:这就是他们做生意的地方,但是现在由于有了新的挣钱办法,加上这生意也不是特别好做,所以这里并不是那么有利可图了,现在我们在这一地区每天大约只有50个偷渡者被我们抓住。边防警察可不是一个省心的活儿,对从这儿经过的每一辆汽车,都要进行检查。记者:这些一而再再而三地偷渡的人包括一些孩子、年轻人,他们把到美国来看成是一件可以让自己富有的事情,而当他们到这里以后,他们只能做那些艰苦的工作,而且报酬非常低,稍有反抗就会被遣送回国,所以他们是在一种低度保障的社会环境中进行谋生,这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危险的。这是一辆安装了特殊设备的汽车。注意看车顶上,这儿有一架夜视望远镜,在汽车内,边防巡警正在注视着外面的情况,一个偷渡者被发现了。警察赶忙追了过去。他们在草丛中寻找着。偷渡者终于被逮住了。
偷渡者被带回了警局。看来没有偷渡成功使这人十分沮丧。他眼巴巴地望着窗外警察们忙碌着,看来他也不清楚等待他是将是什么。偷渡者一个个排着队等着警察问话,这个偷渡者说:想赚钱嘛,就是想赚钱,他们(蛇头)说到了美国就可以赚大钱,既然在家里闲着还不如出来赚点钱花,所以就过来了。看看这边,这是两个偷渡者,警察说:他们已经好几次被抓住了,但是他们还是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尝试,他们知道即使他们被抓住也仅仅就是被遣返回家。
短片3:1998年12月29日意大利海岸警备队的舰艇在海上巡弋,警员们观望着,突然雷达屏幕上显示有情况。警备艇追了过去,偷渡船很快被拖到警备艇旁。船上有许多东欧偷渡者,有老人,孩子,女人,年轻人,警察对这些偷渡者进行安全检查,以防他们带有凶器,对他们的船也进行了搜索。这个老人受了伤,被带到救护车上带去医院。这些年轻人面对的又将是什么呢?
短片4:美国:1999年8月12日 这是被美国警察抓住的古巴籍偷渡者。他们好象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无所谓,甚至好象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好象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一样。偷渡者就是这样进入到他们藏身的地方的。警官讲话:他们被带到这儿来,被带到你们的身边,他们从何而来,我们不知道,但是他们是偷渡者我们一清二楚,他们的年龄很小,如果你们能上船看看,你们就会明白,他们的处境该有多糟。偷渡者被带走。警官讲话:这是一起偷渡大案,经过对这一事件的调查,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案件。警言女发言人:据信,这19个幸存的人包括一些孩子和老人是偷渡者,他们昨天被警方逮捕的时候没有与警方发生冲突,警方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睡觉,他们交待了他们的身份,他们说,周一也就是8月16日,他们将到达目的地。这一次,我们将把这件案子调查水落石出。警车押着偷渡者向收容所驶去。收容所对偷渡者一个个进行调查确认。大巴车停在外面,车上的人不知道他们将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短片5:这是在泰国边境。这些柬埔寨人都是偷渡到泰国来的,这一天,泰国方面要对他们进行集中遣返。警察讲话:我们这样做是没有办法,我们只能这样才能扼制住这股偷渡风,他们非法来到泰国,造成我们国家的社会不稳定、人们生活也变得不安全起来。偷渡女子说:泰国比我们那富,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挣钱。女警喊话:你们都不用怕,我们只是要把你们送回家。男人讲话:偷渡是一个世界性的问题,不仅仅发达国家有,发展中国家也存在这种情状,对于偷渡者我们一般是将他们遣返回国,但是他们不久还会回来,将他们赶回去只是一个暂时的办法,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解决偷渡的问题要靠世界范围的合作。年青人说话:我们实在太穷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到外面看看,到外面赚些钱回来。一些人回来了,而一些人仍在走出去。不知道这来来去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短片6:这是美国海岸边被遗弃的小船,沙滩上这个古巴籍偷渡者的尸体被海风吹着。人们看着这一切,想像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老太太说:这种事情应该有个完吧,你知道吗?他们实在太疯狂了。记者说:你是不是觉得非常冷?老太太说:是的,我的确觉得非常冷。你想,几个小伙子就这样死了,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海边的风凉飕飕的,吹得人们缩着脖儿走进了屋子。只剩下那具偷渡者的尸体还在沙滩上任由海风吹着。
主持:
偷渡,指不合法地进入到其他国家的作法。既然是不合法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的人铤而走险呢?钱,一种对金钱的渴望蒙住了他们的双眼,也遮住了他们的理智。在英国死去的58个偷渡者,是这些人的前车之鉴。
好,感谢您收看我们这一期节目。
房间里的灯被重新打开后,可以从这些只有十几岁的孩子们脸上看到明显的触动。我知道他(她)们经历过这种生死决择的偷渡过程之后,心已不再像他(她)们的同龄人那样单纯。这种非正常的成熟使得这些少年男女往往听不进去任何的正面教导,本能的驱使让他们把本来天真心房关得紧紧的,因为拒人以千里之外是保护自己不再受伤害的最好的选择。
所以当周承洲介绍我是来给他们讲课时,有几个男生立刻做出了鬼脸,女生也开始相互挤眼睛。于是我拿出一本事先准备好的杂志说":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听人训话,我今天来也没想板着脸给你们演讲。我想知道你们原来在中国国内都喜欢看哪些报纸杂志?" 一分钟的冷场之后,孩子毕竟是孩子,很快有人报出<读者>、<知音>、<南方周末>、<中国青年>、<今古传奇>等刊名来,而且有的人还为哪个好看争执起来。我说:"好了,可见你们都爱看国内的报刊杂志,可惜这里没有,也不可能有。所以我今天特地通过朋友找来一份国内的杂志,我想请最晚来这里的张果宽同学来给我们念好不好?"
我听周承洲书由于移民局的人说刚来的三个男孩有黑社会背景,孩子们多少还有些惧怕他们三个。所以我想找他们之中的人来读杂志,别人起码不会起哄。我把杂志递给看上去很老实但也很壮的张果宽,指给他应该念的文章,小伙子很顺从地用闽北普通话念了起来:
<<一个驻美外交官的感触>>
“偷渡”这个词近年来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新闻媒介的报道中,引起了人们的关注。我在美国工作的几年时间里,耳闻目睹了偷渡者的种种悲惨遭遇,每当忆及,就好像一团污物堵胸,憋得透不过气来,令人心酸的惨剧使我如鲠骨在喉,促使我向人们讲述所见所闻的那一幕又一幕。夜色苍茫的海面上,一只机动渔船被紧紧地罩在光柱之中,从船头两侧激起的高高的浪花中可以看出这艘渔船正在全速向前行驶。甲板上站着的几十个中国人一齐向船后张望着,脸上露出惊慌和绝望的神情。在渔船的后面,一艘移民局边防巡逻艇亮着探照灯紧追不舍。终于,渔船精疲力竭地停了下来,巡逻艇立即靠了上去……这是美国移民局给美国民众提供的录像带上的镜头。电视画面上:一群男男女女身上被挂上号码牌,鱼贯走出船舱,边防警察将他们一个个押解上岸,画面上的文字显示:“又有中国偷渡者被逮捕。”
在每一次这样的偷渡活动中,渔利的永远是那些蛇头。为了从偷渡者身上尽可能地获取不义之财,蛇头采用种种欺骗手段,千方百计鼓动人们偷渡。我问过一些来自国内的偷渡者为什么要偷渡,他们几乎众口一词地说,是蛇头把美国说得天花乱坠,似乎美国遍地是黄金,只要肯弯腰,俯拾即是,到了美国即使不干活也能靠社会福利生活的很好。为了诱使人们下决心偷渡,蛇头对偷渡者许诺实行“租船运送——接应上岸——送至住地——介绍工作”等“三包”、“四包”的“一条龙服务”,而且,还可以不用事先交纳“偷渡手续费”,待偷渡成功上岸,偷渡者向家里报告“喜讯”后,再由家里人交付。
在蛇头的宣传和“优惠条件”的诱惑下,一些梦想一夜之间成为富翁的人踏上了偷渡之路。然而,殊不知这条路其实是一条冒险之路,一旦在这条路上迈出腿就再难以回身。因为蛇头要从每个偷渡者身上收取的“偷渡手续费”高达20—30万元人民币,偷渡者要筹措这样一大笔钱多是靠东拼西借凑起来的,有的甚至借了高利贷,期望到美国打工赚上一大笔钱,除还上借款外,还能拿不少钱回家过日子。但是,美国的海上警卫队、移民局为了防止偷渡者登陆,派出了大批的人力物力在海上实行严密堵截,在陆地开展大规模搜捕行动,偷渡者一旦被抓,希冀打工挣钱的梦想就会破灭,借下的巨额债务也无法偿还。沉重的债务包袱压在偷渡者及其家属的肩上与心上,这样的压力又迫使偷渡者不惜一切代价设法再次偷渡,把钱捞回来。
因此许多偷渡者在被逮捕遣返回国后不久,就又拼死偷渡,跌进了“偷渡—失败—再偷渡”的恶性循环中。在我去探视被捕的偷渡者时,他们许多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认为到美国来就为了打工挣钱。其中一个偷渡者对我说,他特别庆幸被美国移民局抓住,见我很不可思议的样子,说:“
我刚刚踩上美国的土地边儿就被抓住,属于偷渡失败,我就不用向蛇头交付20万元钱了,那是用我们家的房产抵押借来的。要是在登陆一个多星期后再被抓,那可就惨透了,又得按偷渡成功付钱,又没法挣钱,我们一家人只有死路一条了。”
偷渡的路上蛇头为了赚取最大的利益,尽量节约开支,减少成本。他们让偷渡者乘用的偷渡船只,一般都是从个人或轮船公司购入的已经退役或濒临报废的破旧船只,很难抵御海上长达数十天风浪的冲击。被捕的偷渡者告诉我,蛇头在招募偷渡者时好话说尽,条件许诺得令人心动,一旦偷渡者上钩开始踏上偷渡之途,蛇头就会翻脸不认人,凶相毕露。有的偷渡者登船时发现船只锈蚀斑斑破旧不堪,与蛇头所许诺的完全不一样,害怕在海上发生危险而拒绝登船,结果被蛇头枪杀后抛下大海。当偷渡船快要接近美国领海的时候,为了逃避边防警察的搜查,偷渡者往往都藏匿在船上不引人注意或经过改造的舱房里,最多时一条小小的偷渡船上竟载着二百名偷渡者。舱房空气污浊,食品饮水短缺,有的人因此生了重病或受了重伤。蛇头嫌带着他们上岸累赘麻烦,又极容易被警察发现,竟然凶残地用匕首把他们的肾脏刺破,抛入海中。1999年4月3日,在旧金山海湾的一条被遗弃的偷渡船内就发现了四具被杀的中国偷渡者的尸体,成了偷渡路上的冤魂。
此外,美国政府在海上部署了大批反偷渡的力量,当偷渡船在海上遇到海上巡逻舰艇的拦截时,只能慌忙掉转方向夺路逃跑,但由于船只过于破旧,剧烈的海浪颠簸和猛烈的方向转换,使偷渡船经常发生倾覆事件,不少偷渡者因此坠海死亡,葬身鱼腹。1998年10月发生在洛衫机的八名偷渡者死亡的事件更是触目惊心,现场惨不忍睹。据在死神身边转了一圈的当事人讲,他们共有16人一起偷渡,在大连蛇头把他们装进集装箱,准备偷渡到美国的西岸码头。蛇头告诉他,
集装箱卸到码头后,会有人按照事先约定的暗号前去接应。当时正值炎夏酷暑,在三个多星期的海上航行中,外面是高达摄氏近40度的高温,而集装箱仅有直径不及二厘米的几个小孔可以与外面通气,箱内堆满了货物,根本没有活动空间,加上阳光直接曝晒,船在海上走走停停,箱内的温度就有近摄氏50度,闷热难当,偷渡者赖以生存的只有少许的矿泉水和干面包。在集装箱被吊放到码头上时,里面的人已处于昏迷状态,在迷迷糊糊之中弄出了声响,被码头管理人员发觉。当美国警察根据举报打开集装箱时,发现有8名偷渡者已经死亡多时,尸体开始腐烂,泛出阵阵恶臭。其余尚能喘气的8个人也已经处于高度衰竭、奄奄一息的
垂死状态。
偷渡者即使闯过偷渡路上的重重风险,“成功”登陆美国,也并非就此踏上福地,可以放心地实现自己的黄金梦,而是还要继续吞咽自己酿造的苦酒。有的人因家中实在贫困,无力如约支付高额的偷渡费用,被蛇头关押起来遭受毒打,
最后被抛弃在街头。他们人生地疏,语言不通,哭告无门,只好露宿在公园的长椅上,靠乞讨和检拾别人丢弃的食物为生。有一件事给我留下的印象最为深刻,时间过去很久了也仍然无法 从脑中挥去。那是一名福建籍青年,当时年仅25岁,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都已年迈且体弱多病。一年前,当他偷渡成功上岸后,他辗转多日才找到了一份中国饭馆的活儿,为了生活,他每天拼命地在厨房干活。因为他没有在美国合法居住的签证,是个“黑人”,雇主就借机千方百计地压低他的工资,而他既怕被雇主炒鱿鱼,丢掉挣钱的机会,更怕雇主报案被警察抓起来,所以他不能争辩,也不敢争辩,只好忍气吞声,总想着拼命干上几年,攒够了钱就回家。谁知还不到一年时间,高强度的劳动就摧垮了他的身体,胰腺癌将他拖到濒临死亡的边缘。然而,雇主不但不给看病,反而在他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把他抛在中国驻美国领事馆的大门前扬长而去。领事馆的外交官们只好立即采取紧急措施,迅速向国内核实他的身份,用最快的方法为其购买机票,当即送到机场让他登机回国。据后来国内传回的消息说,这名偷渡者在回到家不久就离开了人间。
在美国滞留下来的偷渡者终日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他们经常变化住地,东躲西藏,生怕哪一天被移民局发觉抓住。然而,由于近来美国移民局采取了大规模的揭发和搜捕活动,大批偷渡者陆续被逮捕关进监狱。在一起使用假护照偷渡的案子中,一次就有12名中国偷渡者被美国移民局截获。那是在1998年7月,这些偷渡者在东南亚某国家接到蛇头交给的前往美国的飞机登机牌,一到机场候机大厅,早已有四名台湾男人拿着贴有偷渡者照片的伪造日本护照正在等候他们。偷渡者当即在大厅内被分配组成“家庭”,四名台湾男子分别充当各自“家庭”的“父亲”,偷渡者则按照年龄、性别被分配担当“母亲”、“女儿”、“儿子” 等角色。当他们兴冲冲地“全家”飞到西雅图机场的时候,入境检查的官员几句话就发现了他们的可疑行迹,一举将他们全部抓获,其中年龄最小的只有十三岁。在被关押期间,一些偷渡者患上了肝炎、癌症等疾病,一些人则由于无法克服关押造成的恐惧、孤独和对家乡亲人的思念,患上程度不同的精神病。每当我到拘留所或监狱里探视被捕的偷渡者时,心情都十分复杂。一间间如鸽笼般的探视小屋,钻有若干小孔的隔离玻璃,旁边监视的美国警察,被捕的偷渡者惶恐的面容和要求早日回国的迫切心情,都使我产生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难以言喻的感情。1997年4月,我在旧金山探望被遣返的一批偷渡者,在机场,这些被遣返的偷渡者们脚步匆匆地登上运送他们回国的专机,有的人在急步登上舷梯的时候激动得脚下站立不住,险些滑倒,还是在我国民警的搀扶下,才走进机舱。我看到他们都很年轻,可是每一个人都是满脸的沮丧与无奈,我心中暗暗猜度,他们是不是在想回国后如何向蛇头交付那巨额的“偷渡手续费”?从他们的神情来看,绝大多数人都带着一股精明和聪敏,如果在国内各种行业好好干,他们一定都是很能干的青年。近年来,美国经济萧条,许多公司处于不景气的状态,偷渡者在美国并不能够很容易地找到挣大钱的工作,于是有些偷渡者便铤而走险,走上犯罪的道路。他们或充当蛇头的帮凶,参与绑架杀人、勒索钱财,有的被美国法院判处无期徒刑;或因分赃不均引起内讧,在中国人之间互相残杀;有的女偷渡者则从事色情服务,以出卖色相赚钱维持生活。当了解了偷渡者在美国的痛苦状态,他们那压得不能再低的生活水平,他们的繁重体力劳动,他们的思乡念亲之苦,以及被捕、被杀、惨死的具体细节,我相信,人们就不再会相信偷渡路是一条可以发家致富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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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果宽把杂志还给我后好长一段时间,整个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我不知道这些孩子们现在的心里是庆幸他们现在还觉得不幸?我觉得下面的教育解说工作应该是这里的主人周承洲的事情了。于是借口还有事儿要办,向大家告辞后走了出去。周承洲随后赶出来送我,他说很感谢我能抽时间来到这里,也对我的"偷懒"表示了"不满"。我说我主要是考虑到这些青少年的逆反心理,我和你的身份不一样,你是管理人员,你的话他们不想听也得听。而我是外人,合则听不合则拒,搞僵了对你的工作反而不利。周承洲说你真是会说话,本来我还有很多的话要告诉你,看来我们只好在网上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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