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月刊》精品选读（04年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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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 疆（节选）
——短诗、断章、谣曲或无伴奏独唱
叶舟
1
"啊，吐鲁番一带的烈日。"
——玄奖法师这样写道。
谁穿着雨衣，躲避日光?
像我在葡萄藤下，嗅见了
历史的尿迹?
潮湿的地理中，让石头开花
让一只缄默的蜜蜂怀孕
让黑暗湍急。
是的，那些看破红尘的僧侣，不值得记取。
2
第十三页，我看见了一只锈迹斑驳的蚕。
热烈的棉花熟了。
热烈的葡萄也熟了。
新疆的少女们，饱满盈枝。
为什么丰收?为什么在暗夜下，独独拥抱了你?
3
一截废旧的钢轨
悬置夏日。
一段思想的天山
突破黎明。
我捧住了盆地、遗址和弯形的寺顶——
旷野中
凸现出谁的真身?
一种飞的欲念，攫取了我。
我的诗，犹如一只掉队的天鹅
返身触及了泥土
和草根。
4
我在封面上醒来。
我醉意檬拢，吮吸着书页中
流淌的蜜与奶——
边疆:辽阔的空白，一如我昏沉的大脑，睡在大
陆
架上。
5
看见了一盏高挂的蜂巢。
看见了，一片辽阔的
地平线之光——
爱人，看见你的时候
葡萄园被一位天使叩响。
撕碎了面包
蘸着呆酱。
我和贫下中农们，围坐一起
寂寞的群山是正午的餐桌
一位天使在桌上舞蹈。
一些往事不必提及。
有一些血泪史，需要忘记。
6
月光照耀喀什噶尔。
沸腾的巴扎上
一个杂种鼻青脸肿——
他喷火。
他玩杂耍。
他冒充了圣徒。
月光下晴朗的劳动人民
一眼认出了他。
7
巧克力味道的云朵
坐入天庭。
边疆:夕光下的蝙蝠
携具着一只古旧的竖琴。
像爱人的笔端——
郊外的打麦场上
一个维吾尔的妇人，拾取了金箔。
可她为什么抹上了一堆红色的翅膀，去敛净夜
色?
8
叫卖热玉米的孩子穿街走市
鼻头发黑
双目明亮。
——深夜的龟兹古城
一片自然的香叶
隐约的粮食们
仿如缄口的居民。
一束热穗。
一顶远古的战盔。
叫卖热玉米的孩子披星戴月
像饱读兵书的首领
挑灯夜读。
龟兹的废墟里有一种思想。
明月锈迹，被玉米们
铸剑为犁。
9
留下一双鞋子，告慰道路。
等于留下一块生铁
静候春天。
新都县的傍晚，一场豪雨
洗涤了草原。
而你深切的泪水，像一次失败的朗诵？
在裁缝店里，一些细密的针脚
将内心亡羊补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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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歌月刊》2004年第9期 | 9月20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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