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文学》精彩文章选读（04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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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景近景（于卓）（节选）
李国柱想，面对这个宋佳，别人的梦想和感觉中的快感，都可以通过嘴巴变成声音，只是自己作为一队之长，不好把绷在脸上的劲松下来，像那些汉子们似的，成天跟她嘻嘻哈哈打成一片，那样的话，自己的领导样儿还能板正?
5
两个年轻人，浮出水面。他牵着她的手上了岸。他一弓腰，突然启动，只跑出两三步，就拽着她一同扑倒在柔软的海滩上。她被他的这个小把戏，刺激得直叫嚷。等到平静下来，两个人头冲大海，背朝夜空，身子贴着身子，双手都垫在下巴下。
他叹口气，瞅了她一眼，不无情调地唱道，在海边，我想吻吻你......
她模仿着他的表情，低声说，这可不是一个小问题，叫我如何回答你。
他伸出手，轻轻托过她的脸，凝视着她的双唇。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嘴里排出的热气，扑在他的脸上，他闻到了一股真正的海鲜味。
她的嘴角蠕动了一下，她在闭上眼睛的同时，胸脯稍稍往起挺挺，把两片蓄满热量的薄唇递过去。不知不觉中，他的上身压着的已经不是海滩了，而是她那富有弹性的沾满细沙的胸脯。
6
现在李国柱和宋佳聊到了记忆中的那孔废弃的窑洞。
宋佳深有感触地说，回想起来，那时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也就不会有此时此刻这种珍惜往事的心态了。李队长，说句好听的话，你是我人生最困难时的一道亮丽风景。
李国柱捏着下巴，感叹道，要说呢，你在队里时，也确实给我们带来不少欢乐。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欢乐，都深深地烙上了年代的特征，是无法重复的。
7
那晚在窑洞前那片有着海绵质感的沙滩上，李国柱跟宋佳坐了不长时间，就被突然刮起的大风，逼迸了那孔废弃的窑洞。此处的气候就是这么没准儿，挺好个天，说变眨眼工夫就变，大风和沙暴的苦头，李国柱他们没少吃。
这个窑洞，荒废的年头不短了，刚来此扎营时，李国柱曾迸来过，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两人扑迸窑洞时，李国柱才意识到自己正摸着宋佳的手，心里咯瞪了一下，赶忙松开手说，咱往里去。幸好这股风，是背着窑洞口刮的，若是直直地灌进来，他俩就有罪受了。尽管是这样，洞里还是暴腾着飞沙，使人无法睁开眼睛。
李队……长。跟在李国柱身后的宋佳，这时吓得话都说不利落了。
他停下来，她一头就撞到了他的后腰上，颤颤巍巍的双手蘑住他的裤带。
他在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中，犹豫了一下，然后背过右手，揪起衬衣底摆，说，抓我衬衣。她没听清他的话，他就在背后使劲抖动衬衣，提高了嗓门喊道，抓我衬衣!
哎……她刚一开口，沙子就灌了满口。
他在黑暗中往前挪着，伸出探路的手，这时触到了窑壁，他的心往下一落，说，到头了，坐这吧。
坐下来以后，她贴住他，把一阵阵哆嗦输送到他身上，他的身子一下子发紧了，像是缠了一层绝缘胶带。他一边劝自己不要心慌意乱，一边对她说，没事，可能是阵过路风，刮刮就没劲了。
我怕，我真怕呀李队长!她哽咽起来。
他感到她的嘴就在自己的耳边，他闻到了这个女人身体的气味，他本能地往另一侧斜去。然而她的身子就像是长在了他的身上，也跟着斜去。他为了身体不失去平衡，赶紧张开右手掌，撑住负重的身体。
他开始喘粗气了，因为他想到了她是一个有着作风问题的女人，被她这样靠着，万一……他的心又紧缩了一下。他努力往起直着身子，他想把半边身上的重量卸掉，交给背后的窑壁。她感觉到了他的身子在干什么，她不顾一切地扭过上身，张开的双臂一拢，就搂住了他的脖子。他躲刀似地往后一闪，后脑勺恍地磕在了洞壁上，眼前跳过几颗金星。
你抱抱我行吗?我冷。说完，她就哭出了声。
他本想强行让她坐好，可她这么一哭，让他有点心软了，想让她坐好的念头，就像脱了扣的螺丝在心里晃了起来。此刻他后悔得不行，怪自己那会儿不该跟她较真，那会儿要是不搭理她，怎么会有现在的旭恤?你呀你呀，这是找病呀!这时她那几乎没有温度的双唇，己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下，他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从她眼中流出的泪水，刚落到他胸上时，他还能感觉到一丝热气，等流到他肚脐眼时，就不再有温度了。
他恍惚起来。当他意识到从心底升起的杂念，令他的血液一点点沸腾时，他就一边在心里咒骂自己，一边死死地咬住下嘴唇。她的双手开始在他的后背上滑动，他在一种不太好压制的欲望里，感觉到美好的幸福就在身边，于是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就像回到家里抱着女儿。尽管此时风还在呼呼地刮着，洞口的流沙在往洞里飞扬，但他这会儿己经不再惊慌和后悔了，她的身体语言打动了他。这要不是有个沉闷的声音袭迸窑洞，他还真不容易回到现实中来。大概是狂风卷起了什么重物击打到了窑壁上。不光他受了一惊，她也在黑暗中回了一下头。清醒过来的他，刹那间就有了惊恐的感觉，后背上还爆出了冷汗。
队长……你真好。她喃喃了一句。
她觉得她的声音肉麻，他为自己刚才拥抱了她而心惊胆战，他不理解自己刚才怎么能犯那种错误。她的头动了动，她这一动使得他刚刚硬起来的心，又莫名其妙地收缩了一下，他明白她的气味又把自己打动了。他拼命地控制着自己，他想今天的事儿，不是自己故意要找便宜，这一切都是老天爷安排的。只要往下不再发生什么，看来事儿也闹不大，两人这么靠着，可以视作在危险的环境里相互帮助了一下。
她现在安静了，他想她是不是睡着了呢?他侧过头，想感觉一下此时洞外的风是否减弱了。风还在吼，沙还在飞。他有点绝望了，他想这个破窑洞没准会崩塌，会把自己和她埋在这里，永远地埋在这里。唉，死了也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不过后来他又想，就算今夜注定要死，也不能跟她死在一起!自己是一队之长，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死了也得注意影响，也要留下一个没痕没疤的好名声""
你冷吗队长?她又使劲靠了靠他。
他意识到自己再也挺不下去了，他咬咬牙说，你还在抖，你太冷了，我回去给你拿件衣服来，你等着。
你骗我!她腾地离开他的身子，唾咽道，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可我不是那种逮谁跟谁来的贱货。很多时候，我也不想跟你们臭男人嘻嘻哈哈，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嘛，我愿意活得开心......
她的哭诉并没有动摇他马上离开窑洞的决心，他噌地立起来，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就凭着感觉往洞外走。
他撞到了洞壁上，但他没在乎。在他的身后，跟着她的哭声和骂声......
8
李国柱把烟根弹迸海里。
宋佳说，等到第二天，我听说你昨晚把头摔破了，我心里说你活该，自找的。要知道，第二天我是一肚子火，差点没当众揭穿你，说你头上的伤，不是从工地回来遇上风闹的，而是跟我在窑洞里亲热完事后，慌慌张张跑出窑洞摔的。不过等气劲一下来，我又劝自己别犯傻了，胳膊拧不过大腿，跟工会主席，还不就是吃了他是领导我是不正经女人的亏?
李国柱挺难为情地说，事后一想，那天在那种情况下，我一走了之确实是不负责任，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我当时太自私了。
不过没几天，我就不生你气了，我都觉得自己挺怪的。宋佳搓着手说，现在再看那时的你，就没什么看不清的了。那个年代里，像你们这些正统能干的基层小官，把自己的命运和荣誉与国家的命运和荣誉捆在一起，是很自然的事，所以说那一晚，你要是不那样离开窑洞，你也就不是李队长了。
李国柱望着宋佳，半天才说，其实那天晚上，我的心也没那么静，只是我不敢任由自己的情绪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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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月12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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