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月刊》精品选读（03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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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石2003年诗选（节选）
春 天
春天到了，我的鼻腔粘膜在渗血
脚趾不时地微微痉挛;
春天到了 即使我们听不见
大地也在不停地喷薄绿色音波
向着天空，向着每一个
微尘中醒来的带罪的心
向着我们因衰老而渴望的脸......
而你是否看见了自己?
一个人在黛色山影里坐下
饥饿，惶惑，手上布满老茧
双腿却如此年轻——
仿佛从未走过尘世的路
仿佛远处那使荆棘颤栗的轻雷
一直游戈在微暗的眼前......
无 情
她站在落日的余光中。
她看见一只黑猫
蹲在门口。循着门口这条土路
50米外有一个垃圾桶
一个空垃圾桶。
她听见蚊子叫得像雷鸣
黑猫的眸子里开始有波澜，有风;
夏天即将过去
身体却依然疏懒、平淡。
女儿耳垂上那块小小的污垢
也懒得去清洗。让她跳吧
汗水会使它更美……
经历了如此有规有矩的年月
那点隐约的花香
已揉碎在撕裂的胸中
无 言
无言是一木向世界开战的书
尚未露出作者面容;
无言是江河塞满淤泥的喉咙
向着流淌的落日
向着我们已无法访问的儿童——
无言是趁着星夜的寂静跑进天空
清晨又不得不走下来
走在陌生、熟悉的人群中;
无言是阴影里一直陪伴我们的身体
喂养它必须靠饮食、情欲
靠毒蛇蜕皮时剧烈的疼痛;
无言是情人头上的草屑、轻霜
是温暖的阳光在满坡向日葵迷宫里
静静消融;无言是轻、重
是数字以几何学节奏呼吸其中
的虚空;无言是今天早上
我看见了你眼眸里嘶叫的龙卷风
是我紧紧携住你的手
是我们令人悲哀的甜蜜、相同。
深 夜
那个饥饿的人 在深夜醒来
他首先看见的是
插在长颈花瓶里的梅枝上的花骨朵
有阴影的花骨朵。记得入睡前
他躺着 无意间嗅见
清测且微微苦涩的绵绵香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醒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首先看见的不是结实的星光、黑暗
不是别的具体物事
而是这些花骨朵。现在
他真心希望 恰好能听见某个花骨朵
从枝条上静静脱落的声音
真的 就像没有醒来那样躺着
静静躺着 直到花骨朵
从自己身心的灿烂枝条上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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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月25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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