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卡纪事

  

  诗观:在一切可能的隙缝里

  意大利著名诗人蒙塔莱在《自由》中写道:“我的诗作全是树林中自生自长的蘑菇……”我喜欢这种天然的原生状态的植物,对人工培植出的非天性的“蘑菇”不感兴趣——除了徒有形貌之外,那些“家养”的蘑菇,又能提供多少有机构的养份呢?我愿我的诗也能像野蘑菇一样按照自己的意志,自由自在地生长着——在丛林间,在流水拐弯处,在石头敞开双唇的地方,在一切可能的隙缝里——扎下根来,并举自己的花朵和果实。



                布兰卡纪事


  布兰卡是一个村庄,边缘的、在岩石和水草附近
  用木条和音乐搭起的房屋
  证明虫子和流水都曾来过这里
  布兰卡是一座高地
  地平线凹下去的时候,它凸了起来
  别人失守时,我抢占了制高点
  我把它叫做200258高地
  其实,布兰卡只是一个咖啡屋
  地这里,咖啡豆是要被粉碎的
  而盛咖啡的器皿必须完整
  隔着窗幔,能看见窗外的雨
  淋湿了许多撑伞的人,一只燕子
  比人群和楼房高出了许多
  对面逍遥公园的垂柳
  借着雨声更加接近湖面
  你的长发、散发着黑色的光芒
  你的手指,被另外一只手缠绕
  因为时间的关第,我们简化着——
  苦或甜,被简化成小汤匙和玻璃杯
  碰撞时的声音:渴意,被简化成一壶茶
  和两只嘴唇般大小的杯子
  生活被简化成两盒快餐面
  (外加两根青菜、三片火腿肠)
  茶几被挪开了  你和我
  被简化成:我们……
  水手和钢琴手迪诺·坎帕纳
  一遍遍演奏着《俄耳甫斯之歌》
  他正面对着自己七倍痛楚的灵魂
  数着念珠,把不幸和往事
  简化成歌唱说些什么,比如玫瑰的花瓣
  和木条上的疤痕,钟表上生锈的秒针
  棉秸上对折的桔叶蝶或一条类似钥匙的项链……
  但只有静默,只有岩石细小的呼吸和手语
  白天被简化成黑夜  晚上被简化成星辰
  布兰卡蓝色的投影之下
  200258高地上凸起的部分被潮水浸泡
  被救起的只有水蛭、蜻蜓、一些蕨类植物
  和一艘泊在附近的漏水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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