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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汤山
月光并不说明什么
移动的夜色中
小汤山 是一个游移不定的方向
自西而东的风
在提防中改变着风速
南上北下的蠓虫或灯蛾
用爱情标识黎明前的伤口
闭目的人是守夜人
失眠中 看守着一条河流
直到波浪平息
直到鱼老去
小汤山 在上帝的诅咒中
裸露出最山水的部分
让我的木筏
在水的乳香里抽出嫩枝
让植物在暗得里浮动的夜晚
准备好明天的花苞
纸是懂得疼痛的
折叠留下了看不见的伤痕
当蓝墨水消失在文字的炎症里
我已无法从一场疾病中撒出
三里屯酒吧一条街
这里是可能的庇护所
音乐和灯的光晕
被调配到适宜的位置
方糖不认识咖啡
植质未不认识冰块
花朵半开半合
鸡尾酒的滋味是多元的
我们对称地坐着
像两笔不菲的财富
被暂时冻结在命运的银行
黄昏里乌鸦和蝙蝠
在超低速飞翔
就像实践梦境的人
越境前摆出的姿态
语言沦为铺垫或隐喻
轻啜浅饮是一种象征
而前门附近的一瓶葡萄酒
已在等待中呈血色
当我起身 当我口中念念有词
——三里屯·酒吧·一条街……
我已把灵魂中最有份量的那一小块
当作利息或生命的余额
支付了出去
琉璃厂:某出土文物自述
我是一个动物
现在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
不吃草也不食肉
供你欣赏 怀疑 触摸或拍照
是的空我生前哭过
那悬着的迟迟不肯落下的泪
是我时至今日的忧伤
敲敲吧 还有声音
像我死亡前的心跳
请不要把我清洗得太干净
历史总是在土堆里被发现
那个逃跑的蜘蛛
已在别处张网以待
漏网的鱼与它无关
刮去那块小小的锈
就接近我的体温和呼吸了
我尚未睡蕈的梦
蝙蝠一样打着呵欠
我将在你的怀抱中醒来
我是一个动物 而此刻/现在
我一动不动
海洋世界
我不想歌唱什么
在深水区呼吸的鱼
吐出含氧量很高的泡沫
潜水靠近鱼群的人
从四肢上看
是一个爬行动物
雌鱼美丽的衣锦
是穿给别人看的
雄鱼像在抽烟
有时用腮流泪
它们连一张合影也没有
总是若有若现地跟随着
在婚姻的浅水区
小心繁殖爱情
它们的隐私
在一粒卵里
回头不是岸
是连绵的水域
不是海洋
不是世界
是一个迂回的玻璃缸
王府井大街
王府井大街是步行街
步行街上没有一辆的士
石凳上坐满了人
鸟吃着虫子不吐骨头
树上的果子像蜂巢
在一家百年老店里
我冲洗出照片
许多人随风潜入我的背后
其中有一位心仪已久的女子
我和她自北而南地走着
迈着细小的步子
从茧外走到了茧内
还挟持一只烤鸭
要它复述煎熬的滋味
扶持一瓶酒
准备颠覆未来的时间
直到阳光躲进暗处
蝌蚪变成青蛙
没看见王府
也没遇见井
只看见宝鼎大厦上空的霓红灯
暖昧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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