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杰任驰骋 一运成风斤――访古井集团副总经理，古井房地产集团董事长李运杰

小时候就知道亳州这个地方，不单单因为那是我故里的一座城市，还有她丰厚的历史文化底蕴。那里曾经香车宝马，商贾云集；那里有一代圣君商汤指点江山的影迹；那里是集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于一身的一代枭雄曹操习兵演武痛饮狂歌的地方，他的“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的诗句至今尚在古城萦绕，留存的地下运兵道、习练水兵的涡水浅滩也还令今人瞩目；那里流传着“天资文藻、博闻强识”的魏文帝曹丕和出口成章、七步成诗的曹植的逸事；更有在中国军事上震古烁今的张良、曹仁、曹洪、夏侯渊、许褚……
也知道亳州地理位置优越，更兼水陆之便，在经济上曾无比辉煌。早在春秋时期，就是楚、宋、鲁等各国的商品集散地；唐代发展为天下“十望”州府之一；北宋成为南北货物聚散地；到明清，城内会馆遍设，商店星罗棋布，商业发展兴盛，成为苏、鲁、豫、皖四省的物资集散地，曾被誉为“小南京”。
还知道亳州有个著名的古井镇，镇上有眼泉，其水清淳甘冽，爽口润喉，出杯不溢，置钱不沉，用它来酿酒，芳香留口，醇美绵香。春秋时，当地人就用此泉酿酒，并世代相延。公元196年，曹操将家乡酿造的美酒“九酝春酒”献给汉献帝，其后“九酝春酒”即为宫廷用酒。这应是古井贡酒的雏形。
今人还在津津乐道那些古老的过往，今人更孜孜谱写着更新的篇章。
读诸子百家知道老庄，读建安文学知道三曹，唱梆子戏知道替父从军的一代孝烈花木兰，读《调查古井贡》知道了古井集团的另一名传奇人物李运杰。他当过农民，种过稻子，做过酒厂工人；他只念过初中，亲历了古井三十年来各个时期的变化，到现在成为古井集团董事、副总经理，古井房地产集团董事长。古井集团大老板王效金曾这样评价他：“古井1万多名员工中就出了一个李运杰。” 接触过他的人对他有这样的印象：这个人既很神秘；但凡事不搞花架子；手机号码10年没变过；遇事喜欢琢磨；工作的黄金时间是夜晚。李运杰在英国伦敦读房地产金融专业的幺儿子这样评说自己的父亲：他眼珠子一转，就有三个点子。
庄子有个“运斤成风”的故事。说的是一个泥瓦匠粉刷墙壁的时候，鼻尖上落了一点石灰浆。这时，有人将斧头挥舞成一阵旋风，对他的鼻尖砍削过来，泥瓦匠差点吓晕了，等清醒过来，摸摸鼻尖，石灰点没有了，鼻子完好无损。庄子是说那个人圆熟自如的技艺。后来李白据此写过这样一句诗：“安得郢中质，一挥成风斤”，意思是说：上哪找那个鼻尖上有石灰的人呢，如果找到他，我的斧头也要挥舞成风吧。他在感叹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施展自己的宏图大志。由此可见，一个人能找到合适的机遇实现自己的价值是多么的不容易！
采访李运杰，聆听他的故事、他的经营理念、他的谋略，让人惊叹不已。李运杰是个“一运成风斤”的“怪杰”，无论见过他的人、与他打交道的人、他的家人朋友下属对他有怎样的评说，我只想说，李运杰，是个“怪杰”！


一

我最想知道的是李运杰成功的理由，读这篇故事的朋友也会和我有同样的想法。这世上，有多少人还在人生的路途上摸索，有多少人朝着梦的方向飞奔。他李运杰，任何事情，都是由不会到会到精明得令人震撼。为什么？李运杰摸出一颗烟，啪地点着火，随着一缕青烟的袅袅飘升，他诡谲一笑：我只是个野仙。
这个自称“野仙”的人说起了小时候鲜为人知的事。那一刻，他像极了一位沉湎于往事的兄长。
我们沿着李运杰回忆的河流追回到上个世纪五十年代。
那个夏天，亳州的城墙扒掉了，老百姓都在齐心协力修筑城里的一条马路。太阳热得像个火炉，朝地上下着火，密密的犹如无数枚麦芒朝人们的背上脸上戳，用汗如雨下来形容当时的劳动场面一点都不夸张。住在白布大街的李运杰也跑出来看热闹。他还真不怕热，站在残桓断壁处，他看着大人黑黝黝的身上冒着油，拉着石磙，喊着号子，觉着新奇得不得了。立刻飞奔回家，从床底下掏出一只旧板箱，在箱子里放上几块半截砖，拴上绳子，在自家院子里拉了起来。他一边拉，一边喊着号子，兴奋得小脸通红，浑身上下也被汗淋湿了。那边修了一夏天的路，他这边也拉了一夏天的木箱子。因为年纪太小，他全身没穿一条线，就那样任太阳晒，直晒成了黑泥巴狗（泥鳅）。
这是发生在上世纪1956年的事，三岁的李运杰对此毫不知情，是妈妈在他长大后告诉他的。妈妈还告诉了他另一件事。就是他成天包赔人家便壶那档子事，如今听来，还认为李运杰当年在搞笑呢。他其实那会儿还不懂事，如果不是妈妈后来告诉他，他压根是记不住的。他家住在亳州城白布大街一个大杂院里，从不安分的他东墙旮旯掏到西墙旮旯，小小的心子装满了好奇。很快他就被一件事情吸引住了。就是院子里为啥摆放着那么多的便壶呢？他那时当然不知道那是便壶。那会儿一个大院的人共用着一个公厕，人们夜里就方便在家里，白天再倒到公厕，便壶完成了夜晚的工作，自然要在白天晒晒太阳，于是，一个个被摆在院子里。李运杰觉得好奇极了，便拿着吹，一边纳闷，为什么吹着不透气呢？那些放在矮墙上的便壶他够不到，就用小竹棍挑，哗啦掉到地上，碎了。他就再够另一只。
这些从妈妈口中听来的他自己制造的故事，也多次让他忍俊不禁。无他，只是好奇尔。这分好奇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有增无减，以至让他为此受了皮肉之苦。
四五岁时，父亲给哥哥买支能打火药的木头手枪，那自然成了哥哥的宝贝，全家人也很喜欢。这时候李运杰发现另一个大院里，有个孩子在玩锦鸡翎，就是戏曲舞台上武生头顶甩来甩去的长长的翎子。李运杰真是说不出有多么喜欢那根锦鸡翎，就自作主张，拿哥哥的手枪和人家交换了，之后绑在头顶，在院子里跳来跳去，咿咿呀呀，学着戏台上的样子，唱着做着，沉醉其中。家人看了都好奇，搞不清他是从哪儿得到的翎子。后来哥哥找不到木头手枪了，才明白是李运杰偷梁换柱了。家人委派姥姥去那个人家，拿着锦鸡翎把木头手枪换了回来。木头手枪很快物归原主，然而已坏了，再也不能打火药了。
这事让李运杰侥幸逃脱皮肉之苦，但下面的这件事，姥姥就结结实实把他揍了一顿，还骂他是败家子。
那回父亲到上海进修，回来买艘小轮船，那可不是一般的玩具船，能装着油燃烧了，（50年代有这样的玩具吗，今天我都没听说过，一般用电驱动）在水盆里行走，像真的一样。全家人都围着看稀罕，李运杰更是觉得蹊跷，比谁看得都认真。等到大家都不玩了，他就在一旁琢磨开了：这个小物件，为啥点着了就会自己走呢？心里想着，手就伸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这艘小轮船给拆了，单要看看它里是什么，靠什么走的。这下可闯了大祸，拆开的小轮船再也装不好了，就是后来爸爸动手来装，也是枉然。李运杰傻眼了，他其实比谁都喜欢这艘小轮船，然而却经自己的手给毁了。正当他为此懊悔不及时，姥姥一巴掌朝他头上扇了过来，并骂道：你个败家子！
被骂作“败家子”的李运杰头上长俩旋，而且是前后各一，在当地，长着这样两只旋的人，会被说成是牛托生的，比较倔。也有人为此编了顺口溜：头上长俩旋，有钱睡不着。意为有点钱就想方设法把它分流了，否则会睡不好吃不香，整个败家子作派。因此姥姥把他毁坏小火轮这件事和他头上的旋联系在一起，很顺口就把“败家子”骂出来了。
姥姥其实不知这正是李运杰的“怪”，是与众不同之处。李运杰凡事都要问个究竟，弄个明白。再看下面的事，你就更明白李运杰追根求源的钻劲了。
那时家里喂着几只母鸡，姥姥派给他个任务：叫李运杰看鸡生蛋。那年月，鸡屁股是老百姓的银行，鸡不能恪尽职守，把蛋生到别人家的鸡窝里，就意味着主人要减少收入，因此李运杰的任务还挺艰巨。姥姥嘱咐六岁的他，无论如何不能在旁边看着鸡生蛋，要站远点，不然的话，别人偷了东西自己反而会脸红，因为鸡生蛋时脸是憋得通红的。李运杰对姥姥的话觉得好奇极了，他偏偏要看看鸡是怎么把蛋生出来的。可是万一别人偷东西自己搞个大红脸，被人家误认为小偷，不是更麻烦吗？他沉思片刻，忽然灵机一动，有了高招：用一张纸把脸盖住，在眼睛那儿挖两个小洞，这样，纸把脸遮住了，就不脸红了，而眼睛又能用来看。李运杰成功了，他就站在鸡窝边，和母鸡大眼瞪小眼，把鸡生蛋的全过程用眼睛录了下来！姥姥还嘱咐过他：鸡刚刚生出的蛋，是不能马上生吃的，否则，别人说事时自己也会无故脸红。李运杰又不信这个邪，手往鸡窝里伸。一般情况下，母鸡下了蛋，会扒拉到肚子底下焐上一阵子，之后才跳下鸡窝哥哥大哥哥大向世人展示它的骄人成绩。母鸡还在那儿品味成果呢，这边李运杰的手就伸了过去，母鸡当然不干了，不客气地伸嘴就啄；李运杰把手缩进袖筒，借用袖子的掩护，把热乎乎的鸡蛋拿了出来，还未等母鸡看清呢，就在砖墙上磕个洞，脖子一伸，嘴一吸溜，把刚刚生下的鸡蛋喝下去了。无可奈何的母鸡在窝里又趴了一会儿，终觉无趣，遂跳下窝，比往常更响亮地叫了起来，这回它是控诉李运杰的，然而姥姥却把它误会了，听到母鸡叫窝，姥姥迈着小脚高高兴兴来到鸡窝旁，见是空窝，气不打一处来，拿根柴禾棒追着鸡满院子撵：叫你坐空窝，叫你坐空窝！乐得李运杰在后面偷笑。
李运杰还有更绝的一手呢。邻居在院子里搭了架子种丝瓜，不久丝瓜秧爬满架子，成了碧绿的棚子，丝瓜也滴滴溜溜挂得到处都是。李运杰又觉得奇了，心想，不过筷子粗的一截小秧，咋就长这么大，爬得漫天都是，咋就有那么大的劲，顶出一棚的枝枝叶叶花花果果？他又不信那个邪了，顺着丝瓜秧找到根，见也不过有筷子粗，找来小刀，咔嚓一下把丝瓜从根部割断了，又用土掩住断根。上午给丝瓜“动过手术”，到半下午，就觉一个大绿棚变得蔫头耷脑了。大人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一架丝瓜咋说死就死了呢？独独李运杰心知肚明，可他也纳闷，不就是那一刀子吗，又没伤着其他地方。他弄不明白，就在心里直打鼓……
我们是微笑着听完李运杰童年往事的。李运杰还在抽他的烟，他的笑也掩在烟雾里，若隐若现，偶尔从眼睛里闪出一抹智慧与狡黠，让人捉摸不定。突然想到老家人常说的那句话：三生（岁）看大，七岁看老。就明白李运杰为什么凡事总是从不会到会到娴熟到令人惊叹不已。他天生就有一股对万事万物皆好奇，好奇了就去琢磨，琢磨不透就动手尝试的悟性。这也是他的“怪”。敢想敢干，因此铸就了他不同凡响的人生轨迹。


二
因为喜欢，所以珍惜，这句话给李运杰，十分恰当。
他喜欢收集各类工具。小时候，他先为自己做了件餐具――竹子刻成的叉子。那只叉子总是在他家筷笼子里显得贵气十足。是看到街上用来插粽子卖的叉子后，回家自己琢磨出来的，他每回用叉子，心里喜滋滋的，别提有多开心。他还寻来一段木条，再找来一根钢锯，做成一个小锯子，和真的一样。若干年后，妈妈做缝纫生意，他发现妈妈抽屉里有钳子、螺丝刀、镊子等工具，就着迷了。他开始收集工具，锤子、破老虎钳子、各类起子，他那时最想得到一只钻，就是那种由打蜡皮带两边包着，靠皮带来回转动带动钻头的木柄钻，想想那操纵钻的人是何等惬意，两只臂前后摆动，呼呼生风，但见钻头不经意间穿透木板，只弄得岁月的尘屑四处飞扬。可是他煞费苦心也未找到，一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他才在五金商店看到了另一种螺旋钻，是新式的那种，他卖了把回家放着。虽然自己没有派上用场，但那只钻可没闲着，儿子和侄子不知怎么找着了，在家里到处钻，至今他家门上还留有不少钻眼呢。
李运杰的这些宝贝还收藏在那只陪了他好些年头的木箱子里，那是他的百宝箱哩，那里有锤子、扳子、螺丝、圆钉、锯条、钳子，等哪天他闲了，伸手拿出一个有着厚厚锈迹的工具，不定能讲出多少蕴含岁月风尘的故事呢。他同时还会告诉你他的遗憾，就是他的百宝箱里美中不足还缺少一把锯。
李运杰也极喜欢收集厨具。你到他家里，会看到各类厨具。有一回他上新加坡，就卖回一套德国厨具回来，各类的刀叉，有切丝的、压花的刀，但至今还摆在那里。有人买东西是为了用的，而他只是欣赏。就像他最早买的燃汽热水器，那时根本没有自来水，更别说液化气煤气了，他却把热水器摆放在家里。他是最早用上高压锅、微波炉的。说到买微波炉，他就笑了。那是上世纪90年代之初，他即将担当亳州古井大酒店经理前夕，爱人拿出1500块钱，让他到上海买一套行头，好走马上任。他就去了。他本来是要买套罗蒙西服的，可是他看中了一只微波炉，二话没说，买下了。回家向爱人报账，发票和微波炉同时递过去。爱人说，微波炉多少钱啊？他说，150。爱人紧接着问，那西服呢？他说，没买。钱呢？没有了。爱人觉得很奇怪，钱哪去了？李运杰说，你看看发票嘛。这一看爱人才清楚，那上面不是150，是1500，他少说了一个O。这就是李运杰，本该是将一套西装拎回来，却抱了台微波炉。这个微波炉当然派上了用场，常常给下班晚回家的李运杰热剩饭剩菜。如今李运杰又学会了用它炸爆米花。如果你有机会听他讲，他就会告诉你，在超市买来专用纸，5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听到噼哩叭啦的声音了，还有香气从那小缝里往外溢呢。
这看似琐屑的事情，却恰恰道出了一个成功人士与常人不同之处，那就是他的好奇、执著。也因之，在他下乡的时候，成了种水稻的能手，并在科技普及的上世纪70年代，与微生物打交道，成绩斐然。那应当是他的“童子功”呢，他那时只有17岁。后来在滁洲召开全省微生物农药技术座谈会，亳州两名代表他是其中之一。那次会议省里奖励他一台双目1：1500显微镜，为他的科研提供了良好条件。等招工进了古井酒厂，他很自然地把微生物技术运用到酿酒专业，很快成了众口称赞的酿酒专家。现在同他聊到微生物，他还了如指掌：“微生物发酵须具备四个条件：温度，水分，空气条件，PH值。”
研究微生物和开发房地产，小与大反差极大，这看似互不相关的两个领域，李运杰皆做得得心应手。奇乎？怪乎？如果你听了李运杰的故事，相信和我有同感：一个人坚韧不拨，凡事都爱琢磨，没事就想事，有事不怕事，他的成功是情理之中的。

三

李运杰做到今天，历尽艰辛，可是他每次都是在众人赞叹的掌声和钦佩的目光里走向另一处盛景。如今大家说得最多的是古井假日大酒店、古井?百花大厦、古井丰水源，可是，熟悉李运杰的人都知道，他在酒厂做工人，做基建科长时，所做的每一件事同样让人怦然心动，由衷赞赏。
说一句不怕李运杰生气的话，他无论做哪一行，绝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做工人时，他边工作边琢磨：酒池子两米多深，出酒极不方便，如果能有一台出池子机该多好。人家也许想想就罢了，他偏偏用心研究起来，业余时间泡到机修车间，自己做开了，有次用砂轮打零件，由于业务不熟，生生打掉指头上一块肉。功夫不负有心人，李运杰真琢磨出了一台简易提升机，还获得了原阜阳地区先进科技工作者呢。他后来又琢磨如何通过温度的不同提高白酒的数量和质量，便又整天跑试验室，有回连续60个小时待在试验室记录温度的变化，终于得出了准确数字，由于实验室较潮湿，他受凉病了半年。他后来又迷上机械制图，家里墙上也贴满了几何图形、数学公式，真的有点走火入魔的味道，这事的结果是他又掌握了一门技能。就是后来岗位调动他当仓库保管员，也一样能琢磨出一斤钉子有多少根，一平方米要用多少砖，惹得前来领材料的人骂他“抠门”。做基建科科长时，他琢磨怎么改造酒厂厂容厂貌，地下500米深的水源情况如何，边琢磨边实践，到后来开发亳州古井丰水源寻找后备水井时，他凭经验脚在丰水源内随意一点，钻探队就在那里打井，打至1560米时，出现了水温52度的温泉，实在罕见，相关学者纷至沓来，探讨城市设计和综合开发地热问题，不经意间为丰水源火火地宣传了一回。从事房地产开发10余年，李运杰同样琢磨出了很多东西，包括一套房地产开发的数学模式。
最近正流行一种新时尚“拓展”，即最大限度发挥人的潜能。李运杰的潜能是不可估量的，他不需借助外在条件，时时都在自我拓展，真的很难说出他身上到底有多少能量。同李运杰接触，你不得不相信“天才”二字。
我们讲述的是一位中国大品牌古井集团董事、副总，古井房地产集团董事长的故事。在这些精彩的故事当中，他当基建科长演奏的基建三步曲，还真不能忽略。因为它同样的叫人惊心动魄。
这已是十六七年前的事了。当时李运杰还是古井酒厂基建科副科长。有一天，古井的一把手、被属下称为大老板的王效金找到李运杰，说，你看，厂里中心道路被压坏了，该修了。李运杰听了，嘿嘿一乐：“你可看过《南征北战》电影吗？”大老板说，看过呀，心里不知李运杰借电影表述什么。李运杰接着说：“《南征北战》里有一句最经典的话：打仗！打仗时要确保战争的胜利就不能怕打破坛坛罐罐，同样，要改变厂区面貌，就不能怕扒房子。”王效金说，好，我们现在就要把厂里的路面弄直、弄宽，你快写出个方案来。但李运杰没把这话当真，认为大老板不过是随口说说。但是没过几天，大老板来到基建科，进门就问李运杰可把修路方案弄好了。李运杰这才知道修路要当一件事做了。李运杰脑子转悠着，汇报着他的所思所想：“修这条路得扒掉路边的酒库，另外三间库房要扒掉一半，办公室也得扒掉一半，还有茶炉房。”李运杰要在路中间先修条主下水道，然后才修路。在场的其他同志听说李运杰的方案后，都担心路底下是下水道，空的，长期车来车往受压，塌了怎么办。李运杰胸有成竹地说，绝对不可能。边说边做试验给大家看：拿个鸡蛋壳放在酒盅上，先把鸡蛋壳朝下，筷子往里丢，蛋壳很快被砸了个洞；再把鸡蛋壳朝上放，再丢筷子时，筷子被弹开了，鸡蛋壳完好无损。李运杰解释说，这是工程力学的作用，路和朝上放的蛋壳一样，下面虽空，却形成拱形，能把压力分解开，所以路是不会被压塌的。
定下设计后，就开始酝酿修路要多长时间。按照李运杰的设想，100天就够了，90天修路，10天拆迁。但为了抢时间，促生产，厂里希望他把时间再压缩短些，最后定为80天的时限完成修路任务。李运杰是知道其中的难度的，所以他也当着大老板及领导班子表态：10天拆迁中，如果谁的东西没挪好，他第11天就动工，砸烂了概不负责。在第11天动工时，果真看到仓库里还有不少箱子、酒坛子没搬，他管不了这些，上去就扒，营销部门的人慌了手脚，事到临头，他们不搬也不行了，要知道，那一箱一箱的古井贡酒，可是要值好几百万呢。
李运杰修路所向披靡，但多多少少还是给生产带来一定影响。这条路是全厂的惟一通道，一下子被挖断了，势必影响到工作和生活。尽管李运杰事先已作了部署，比如规定送酒送料走哪条路，包装车间走哪条路，装酒走哪条路，但还是有人把他给告了。他已在大老板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完不成任务撤职！所以大老板也为他主持公道，更明白李运杰修路的艰难。那段时间老天也故意同李运杰作对，大雨落个不停，为确保工期按时完成，大家奋战在泥里水里。看到工人有畏难情绪，李运杰就把雨衣脱掉，披在一个工人身上，自己站在雨里淋；他常常在雨中一站就是半天，在那里指挥；他千方百计想点子，调来周围农村的三轮车前来施工，又在夜晚踏着泥摸黑到老百姓家，动员他们前来帮忙，真可谓千军万马一齐上，千难万难踩脚下，数不清多少个夜晚，李运杰要指挥到夜里下二点才能眯糊上一觉，可是李运杰也创造了奇迹：他用76天的时间完成了任务！
李运杰在古井酒厂完成的基建三步曲，可谓上乘之作，他第一步修好路；第二步盖好过街楼；第三步扒掉老破碎楼，盖仓库。那座老破碎楼，是李运杰请来外地的工程兵定向爆破的。平地一声响，旧貌换新颜。如果你在花园样的古井酒厂徜徉，一定会发现当年李运杰指挥修筑的那条路，路两旁已是花枝葳蕤。岁月的流失是无痕的，惟树木、花草，睁着单纯的眼，轻轻诉说。
走过了一段艰难，唱响基建三步曲的李运杰，开始步入房地产开发。他的人生，又翻开了更新更美的一页。
四

说起来，李运杰是无意中撞上房地产开发这档子事的。1990年春节过后，古井酒厂要在市里买两幢住宅楼，解决员工住房问题。李动杰找到市房地产开发公司，询问可有待售的楼房。住宅楼是没有了，但他们向李运杰推荐一幢“零号楼”。这是位于亳州市人民路和谯陵路交叉东南角的一座待建的楼房，因为那时谯陵路刚开通，两边的商业网点、居民住宅、建筑物还未形成规模，所以开发公司刚把主楼基础和主楼一层的框架建好，就停了下来。命名为零号，是因为别的楼都有了编号，到了这座楼，没号了，就叫“零”号。但这是个商业经营性的楼房，和李运杰所要找的住宅楼完全不是一回事。李运杰围着楼基转了半天，陷入沉思。他想到了古井的未来。那时候，古井提得最响亮的口号是多元发展、综合发展。那时的多元发展还只限于纸箱厂、饲料厂、车队，还没有一个是脱开酒以外的行业，如果把“零”号楼盘下来，作为涉足、渗透其他行业的一个起点，对古井的未来说不定是个契机。
李运杰是个喜欢琢磨事的人，这下他可用心来琢磨了。琢磨半天，回去立刻上了万言书：《关于零号楼的初步可行性报告》。往大老板王效金面前一展，王效金就组织开了古井历史上时间最长的一次会议，会议主题就是研究到底可建这个零号楼。整整一天，连中饭都是送到会场上的。大家意见纷呈，争论不休。最后终于敲定：零号楼要建！
李运杰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散会后，王效金叫住李运杰，两人又合计了一番，王效金最后对他说：这个事就交给你去做。你可知道，我是把古井几代人的血汗钱全交给你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李运杰心头一热，胸脯一拍：我干不好，提人头来见你！
这不等于立下了生死状吗？他李运杰就这样不顾一切地豁出去了。
零号楼就是现在的古井大酒店。大酒店是1990年11月份动工的，王效金给李运杰定了两个标准，一是1992年11月8日正式开业，一个小时不能耽误；二是计划投资1000万元，一分钱不准超支！李运杰听后，心里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由于刚涉足这个行业，他不知其中到底有多大的风险，多少难关，所以一时连害怕的理由都找不出。到底要建个啥标准的，是那种普通的招待所呢，还是上档次的星级宾馆？古井把报告报到市里，上面很快有了批示，一定要建一座代表亳州形象的标志性建筑。李运杰对建楼成本重新进行核算，花岗岩、大理石是少不了的，还有马赛克、内部装修、中央空调等，如此一来，没有七八百万是不行的。到1991年8月份，由于原材料不断涨价，李运杰没钱了，考虑到工期，他心急如焚，立刻跑回厂向王效金要钱。
大老板问：“古酒大酒店最高处是多少？”
“44米6啊。”
“如果完不成，你就从那最高处跳下来！”
李运杰没想到大老板问楼高是这个意思，连忙说，我没有资金，怎么弄啊！大老板说，我不管，反正你自己想办法。李运杰觉得一下子很灰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楼就不会往上长，工期就不能按时完成，他当时可是立了“生死状”的啊！
回到工地已是下午四五点钟，李运杰正坐在桌边发呆，突然大老板和杨光远书记走了进来。原来两位领导已到工地办公室找施工单位的负责人及筹建处的人谈了。王效金问李运杰，你到底还需要多少钱？李运杰说估计要增加100万。王效金说不行，我最多给你50万。虽然大老板答应给钱，但50万毕竟解决不了问题啊。那天晚上，李运杰在工地彻夜难眠，思绪万千。如果这件事干砸了，自己跳楼事小，社会上怎么看待古井呢？他拍着脑门，突然想到古井酒厂四期扩建工程已近尾声，剩余的好多钢材、水泥，不可以用到建大酒店工程上吗？他眼前一亮。继而又琢磨开了。每到关键时刻，李运杰的琢磨往往能出奇制胜。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在社会上搞集资招工！
你想啊，古井大酒店建成后，自然需要一批工作人员，有许多人已开始找关系要进人呢，亳州那么多待业青年，方方面面来找，你说要谁不要谁，是个得罪人的事。干脆来个集资招工，有初中文凭的拿1.5万，高中文凭1万，之后再考试培训，择优录用。李运杰这一招还真叫高，仅此一项，就集齐了400万。
有钱好办事，李运杰看着那楼蹭蹭蹭往上蹿，眼看就能封顶了，真是说不出的欢喜。万万每想到的是，此时的一场大火差点毁了他多日的苦心经营。那天，施工队的一位同志娶儿媳妇，工地上的人都去喝喜酒了，李运杰不放心，就留下来守楼。他发现一块红颜色的东西从楼上往下掉，就想，这是谁在扔橘子皮呢，楼上难道还有人？他又一想，不对呀，现在的橘子皮应该是青的。他要看个究竟。走到天井一看，天哪！哪是橘子皮，分明是火呀！但见大梁已经烧着，中楼上边黑烟滚滚。他心里一惊，顺手拿个灭火器就往楼上冲，一口气冲到七八层，又往脚手架上爬，想尽快把火扑灭。这时，几个吃饭的人先回来了，一看这情势，立刻上前扑救。大火扑灭后，李运杰瘫倒在九层楼里面，心跳剧烈得人不能挪动半步，几个人把他抬了下来。现在李运杰一紧张就心跳加速的毛病，就是那时落下的后遗症。
古井大酒店终于如期剪彩。1992年11月8日，那是个令李运杰终生难忘的时刻。高远的蓝天下，彩旗招展，红绸飘扬，人群鼎沸，锣鼓喧天，一切都讲述着同一个主题。高耸入云的古井大酒店，以傲视万物之态，展示着她的非凡气势。李运杰看着大楼的最高处，44.6米的地方，又一次想到了自己立的“生死状”，想到几百个熬心劳神的日日夜夜，眼角不由湿润了。站在旁边的小儿子开玩笑说，老爸，大酒店还没开业呢，红太阳就升起来了。李运杰很纳闷，啥红太阳？儿子拍着他的脑门说，呶。他这才发现自己当顶的头发全掉了，成了光板一块，可不就像太阳闪闪发光！
古井大酒店开业后，全省有四个重点项目进行审计，大酒店名列其中。这个亳州市的形象工程一下子把一条街带活了，形成了一个新的闹市区、商业区。
建零号楼，让古井实现了零的突破。这也是李运杰第一次与房地产“亲密接触”。他是个富于挑战的人物，这个集大智大勇于一身的人深深知道，挑战艰险，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一次提升。果然，刚上任古井大酒店总经理的他又瞄上了大酒店后面那片空地，并通过斗智斗勇“拿”了下来，建成了气势恢弘的中、西药批发大市场。

五

人们说李运杰搞房地产，有“说山卖磨”的特质。在我们那一片，“说山卖磨”是对极有信誉的商人的一种褒奖。意为指着远处的山，就可以把磨卖出去了。李运杰的确达到了“说山卖磨”的境界，只要他一开口，就能把房子卖出去，就能把啥都没有的一堆话变成一堆钱。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拥有这种境界的人是经过艰苦操练的呀。
话题再转到古井房地产成立之初。
说起来，成立古井房地产开发公司是一种偶然。古井大酒店开业不久，亳州市政府在古井大酒店召开联席会议，研究亳州市刘园小区的开发建设。其中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提出了一套社会集资方案搞城市建设，即在职的干部职工，包括市民，根据级别的不同，出资多少多少，交给该开发公司，由他们施工开发刘园小区。这个方案反对者很多：噢，大家拿钱让你房地产公司做工程，不干！大老板王效金当时是副市长，听到这里他表态说，开发刘园小区交给我们古井干吧。我不叫政府投资，也不叫老百姓出钱，由古井自己成立房地产公司开发。王效金这样说是成竹在胸，因为他有一员得力干将李运杰。李运杰负责建设的古井大酒店让古井人露了脸，王效金相信，开发刘园小区，李运杰一样能胜任。联席会议当场通过，并相应给了些优惠政策。开完会的当天，王效金就找李运杰谈成立房地产公司的事，并让他具体负责。李运杰当时是古井大酒店总经理，王效金说大酒店老总还干着，但房地产这一块也非他莫属。
好将不辱使命，李运杰又挑起开发刘园小区的重任。
当时古井只给他10万元作为房地产公司的启动资金，还要他付银行利息。给他注册资本金是500万，因为要成立三级房地产开发公司，注册资金就得500万。执照很快办了下来，李运杰开始征地、拆迁。没有办公室，他居然借用土地局的一间房子办公，因为土地局一把手和古井一把手私交好。另外他心里还有一层意思：我做房地产，就得需要地，要地就得找土地局，我现在就在你这儿办公，找人办事都方便。他在土地局总机上接分机，这一下水电费、电话费全省了，你说李运杰做事妙不妙？他就这样在土地局“借”房办了两年公。
只有10万块钱的本金，要拆迁，要征地，还得建房，又没有银行一分钱贷款，李运杰究竟怎么操作呢？他就充分利用了“说山卖磨”的技巧，开始卖楼花。仅凭手里的一张图纸，做起了广告宣传，广告词是：开新区，改旧城，建广厦，安万家。那也是他公司的宗旨。他那时地还没拿到手呢，楼花就卖出不少了。“说山卖磨”虽然是成功的，李运杰的压力却是最大的。地征不下来，下面的事就不好着手干了，弄不好，失去了信誉，变成空口说白话的了。毕竟以前从未干过房地产，他把房地产开发和建筑弄混了。他再一次开始琢磨基建和房地产的关系：并不是会盖房子的人都会去做房地产，而会做房地产的人却不能不懂建筑；基建是自己拿钱投资，盖了房子自己住，房地产是拿人家的钱，盖了房子再卖给人家，从中取利。如果这次征地不能成功，就只有把卖楼花的钱再退给人家，但这不是向世人宣布古井搞房地产是失败的吗？那他哪还有脸回古井大酒店？不行，无论如何不能服输！
李运杰的性格，是刚正不阿的那种类型，多少还有些恃才傲物，但这回不行了。征地牵涉到许多部门，他要一个个地跑。大丈夫行走天下，能屈能伸，方成就大业，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办事方案，该作揖作揖，该磕头磕头。另外，他也充分利用同学关系，公事私办，一个环节一个环节摆平了。到最后就剩下一个钉子，那是堵在开发区门口的2亩多地，地主要价50万，少一分免谈。李运杰想，工作做到这一步，此路不打通，一切都白费。小不忍则乱大谋，我要是舍不得扔下这50万，可能是死路一条，扔下这50万，就活过来了。得，给他！最后一个钉子拨掉了，一期工程启动了。
血战半年征地，李运杰基本上按期交房。做成一期工程，古井房地产开发公司站住脚了，李运杰也有信心了。二期工程启动后，他又做了一个大动作，拆迁州后街，开发商业一条街。当时李运杰手里可是一厘钱都没有啊。他同政府谈判，说为了启动这个项目，他准备了800万的资金，已到500万了，如果要他干，必须交由他全部干完，他不喜欢零零散散地做，否则，他就不做。政俯当然同意他做了。那个项目他运作了两年，没花公司一分钱，只是在银行贷款100多万，玩了个“空手道”。
州后街做成后，他又着手做起了广电大楼。
这时候，李运杰开始亳州合肥两头忙了。为何？因为古井房地产开发公司已在省城合肥征地，着手建造合肥古井大酒店。这期间，亳州的药都大厦、刘园小区、州后街、丹华山庄、师庄小区等几期工程，也都同期操作。李运杰是越做越大，“野心”也越来越大。他在琢磨一个问题：合肥古井大酒店建成后，亳州要怎么做？亳州的土地资源基本上用完了。他弄了个亳州市的地图挂在办公室里，渐渐琢磨出一套方案，他称之为“三大战役加上渡江作战”。
对于这几套方案，李运杰是这样阐释的：三大战役第一战役是辽沈战役，这指的是亳州市的文帝街。这个工程规模宏大，建筑面积20万平方米，直线距离1700米，拆迁面积是5万平方米，整个项目做下来要1.5亿元。第二战役是淮海战役，指古井大酒店对门那片地，700亩，规划做新世纪广场，如果拿下来，他要把新世纪广场和南关街的道路，结合着经济使用房、商业房一下子做成，这一仗是从地理方位上命名的，估计做好要投资2.3个亿。第三战役是平津战役，就是开发新的行政中心、市政府要搬迁的地方。如此命名这场战役，李运杰自有他的道理：解放天津是靠打仗，解放北京是靠谈判，这个新行政中心，他要建设，就等于打仗；但同时需要政府给相关政策，这就得坐下来谈。谈和打相结合，可不就是平津战役嘛。李运杰策划的渡江战役是什么？亳州可没有江啊。但亳州有涡河。他要修筑涡河大桥，开发涡河以北的地方，那里发展空间非常广阔，这无形中就拉开了亳州城市发展的框架。说一句毫不夸张的话，如今的亳州城北涡河沿岸，绝对是一处盛景，来亳州的人到此无不耳目一新，如果没有李运杰的渡江战役，就没有亳州现代化城市的规模。
“说山卖磨”的李运杰，他把亳州古城里里外外收拾得暄暄腾腾，光光鲜鲜，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商界奇迹。他又把着眼点投放到省城合肥。开发建造合肥古井假日大酒店，把古井的房地产进驻到省城，更是他谱写的人生的华美篇章。


六

让我们一同回忆那精彩的一幕。
在古井房地产投资开发的各类项目中，争议最大的就是投资3.6个亿建成的合肥古井大酒店。
1992年，像所有发展中的城市一样，合肥市也出台了引凤筑巢、推动城市发展的规划，其中位于胜利路段的一片地，号称“金三角”，国内两家较大的公司早已看好，正跃跃欲试，准备盘下。那片地出价可不低，2500万！古井之所以看中了这片地，也有其道理，作为安徽自己的龙头企业，古井的名字在全国也是响当当的，无论如何不能让外来企业占去风水。王效金和当时的合肥市主要领导经过一轮又一轮谈判，终于拿下了这片黄金地皮。这片最终以2200万元成交的土地，每亩合295万元，创造了当时安徽地价的天字第一号！
地到手了，李运杰开始运作盖楼的事。最初的打算不是盖大酒店，而是盖个10层的写字楼。他估算了一下，需要投资1.4个亿。那时古井每年的利润还没达到1个亿呢，自己要盖这个大楼，太吃力了。李运杰首先想到的是找外商投资，让外商出钱盖，建成后利润分成。李运杰花了一年的时间到加拿大、韩国、香港、台湾、澳大利亚跑了一圈，都没有结果。那时国家经济形势已走入低谷，1992好一点，到1993年以后又慢慢滑下来了，房地产热潮也开始降温。外商找不着，这边合肥市催着动工，说如果两年内不动工建设，土地局就把地无偿收回。真是这种结果，那就太可惜了。李运杰心里那个急啊，他同王效金商量后，决定骑马找马，先动手盖。
一开工，所有的事情都来了，批规划啦，跑水电啦，办这证那证，什么事都比想像的要难。这还不算，一些单位又来收这费那费。幸亏当时合肥市专为此事出台了一个红头文件，有了这个保护伞，古井的日子才撑下来了。
古井酒厂的利润在遂年增加，到1996年的时候，年利润已达到两个亿。这时候盖这个楼，李运杰心里就有了底，毕竟自家的经济实力上去了，再不急着找外商合作了。再往后，古井年利润超过三个亿，这时候，大家都在想，盖成10层的写字楼不好卖，与其如此，不如盖成大酒店。
酒店的经营规模在200间以下的，属于小型酒店；500间左右属于中型的，再多就属于大型的。从经营上看，最合算的要算中型的了。合肥古井大酒店暂定为400间客房。李运杰在心里敲鼓，酒店盖好后，谁来经营管理呢？他把想法同王效金说了。大老板说，你来经营嘛。李运杰有点急，说，小酒店我还能管理，经营这么大的酒店，本身就是一门科学，我学都没学过，不行。――李运杰不是那种轻易服输的人，但他的确是个理智的人，他知道，大酒店经营的好坏，直接关系到古井的形象，他不能草率行事。最后，他们决定找一家国内或国外较有影响的物管公司来管理酒店。经过考察，他们与国际假日集团达成协议。
那时国际假日集团已在中国谈妥了18家，古井是第19家。他们的条件是古井必须按四星级标准建，否则，他们不愿托管。他们的理由是，合肥市三星级酒店基本处于饱合状态，再建三星级，前途不大。只有建个上规模上档次的四星酒店，才能在市场竞争中拔得头筹。说这话时，酒店主楼已盖到11层了，如果做成假日酒店的标准，又得多投资、搞改建。李运杰的魄力正显现在这样的抉择之际，经过研究，古井终于以3.7个亿的投资完成了古井假日酒店的建设。酒店建好后，李运杰请来会计师事务所的专家对酒店进行估评，初步评估为7个亿。也就是说，古井投资三个多亿，刚刚建成就赚了一倍！
从1993年1月15日开始接触合肥古井大酒店建设，到1998年1月16日部分开业，整整5年中，李运杰耗费了大量的心血。父亲去世，哥哥从亳州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工地上正忙。忠孝难两全啊，李运杰抹去眼泪和汗水，继续奋战在第一线。直到父亲火化的前一天晚上，古井的领导层打电话催，他才匆匆赶回故乡。
酒店开业的那一天，李运杰在工作日志上写道：历史不知道咋那么巧合，我5年前的今天接触这个项目的时候，下着漫天大雪，酒店开业，也同样下着漫天大雪，瑞雪兆丰年，这场雪是个好兆头啊！――他实在太激动了！
昂首挺立于合肥市东门的合肥古井假日酒店，是古井的品牌和骄傲，也是李运杰带着古井房地产进驻省城打的第一场大胜仗。随后，他又在省城先后开发了新艺苑、百花苑、合肥古井丰水源以及合肥楼市的巅峰之作百花大厦，他同时把目光投向上海，在上海圈地造楼，他甚至有了下一步的打算，把房地产做到海外……
七
我们说一个智者的故事，就离不开他的谋略。业内人士这样说李运杰，他是古井老而弥新的人物，更是一个具有开拓型的素质极高的高管人才。
从亳州那块古老而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土地上走出的李运杰，身上有着老庄哲学中的智慧，三国演义里的谋略。他的谋略是古井房地产最大的一笔财富。在开初建亳州古井大酒店时，他运用的是左右逢源、借力发挥的谋略。他那时是被逼到绝境啊，立了生死状，压上了古井几辈人挣的血汗钱，只能胜，不能败。他采取社会融资方式，取得双赢。包括他后来在亳州开发的商业街、几个小区。因为他为古井房地产掘了第一桶金，奠定了古井房地产发展的基础。
大处着眼、先舍后取是他的又一谋略。在对一个商业网点进行开发时，他觉得建筑密度做得太高，马上就在已做成的项目上砍掉了其中的6栋楼，眼都不眨一下。6栋楼，那是多少钱哪！他也真舍得。你听听他是怎么说的：做生意不是光想到赚多少钱，还应想到人家要赚多少钱。老子曰，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这是他的智慧，大处着眼，也为古井房地产赢得了声誉。
他开发亳州古井丰水源时，为了把省重点中学亳州一中引进古井丰水源，他把230亩地赔本转让给一中，这种舍的结果是极大地带动了丰水源的销售，附带的意想不到的结果是亳州最好的小学夏侯小学和双语幼儿园找上门来卖地，李运杰这时候就要不动声色地取了――把转让地价提得高高的。
李运杰的“说山卖磨”是机敏灵活、随机应变谋略的极好运用。他开发的丹华山庄是当时亳州最高档的住宅小区，但别墅销售不太理想，200多平米的一套别墅18万元都卖不出去，他灵机一动：出让土地使用权，为大客户量身定做别墅。效果还真不错，最贵的一块地居然卖到了18万。
李运杰这样总结房地产的几种模式：万科精品屋模式、万通专卖店模式、百货商店模式，他在亳州奉行的就是百贷商店模式，高中低档产品什么都卖，最大限度地利用自身的优势。
新建的小区人气不足时，李运杰更是计谋层出不穷，500万元的奖学金、地方大戏、唢呐比赛、斗鸡、斗狗、慢车比赛……公关活动花样翻新，花钱不多，却轰动整个亳州城……
讲究合作、资源整合谋略也是李运杰在房地产开发中最善用的。房地产开发经营过程是个系统复杂的过程，项目投资、地块研究以及规划估算、可行性研究、资金、人力准备、营销策划、案场执行等等。在社会分工细化、专业化程度越来越高的今天，开发商在房地产运作过程中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那就是要做社会资源和行业资源的整合大师。李运杰说，古人早在两千年前就说过，“君子善假于物”。开发商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不能什么事情都自己做，大而全的思路在实践中早已被证明是行不通的。古井房地产公司遵循的是整合外界资源，把自己做强做大，合肥古井?百花大厦项目的建筑商选择的就是具有特级建筑资质的浙江广厦集团，营销代理选择的是操盘经验丰富的合肥金蝶房地产销售公司。
采访李运杰的人，都想同他探讨他如何用道家文化来管理自己和企业的。这也是他的重要谋略之一。我们说到了2003年他荣获全国企业文化管理创新奖的事。李运杰说，亳州是老庄故里，古井人对道家思想濡染最深。儒家推崇“学而优则仕”，重仕轻商；而道家讲究顺其自然和不断进取，所以，道家思想不轻商。古井的多元化发展和向外扩张，都秉承了这两点。古井房地产是古井集团除白酒业之外的第二大支柱产业，但从开始运作到现在，都是顺其自然地发展，而又不断进取设置新的目标。李运杰在企业管理中总结出的“三心”，即管理决策层人员要有事业心，中层管理人员要有上进心，员工要有责任心，也根植于道家文化。企业管理者和员工有了这“三心”理念，企业有什么理由不发达？
李运杰的众多爱好中有一项是摄影，原来照相也是他的拿手好戏。不是采访他，还真不知道这位中国著名品牌企业的高管曾是亳州市摄影家协会会员，作品还获过奖。他的第一部照相机是老牌子海鸥牌120，第一次照相是自己冲印。这位凡事都爱琢磨的人，说到照相，如何取景、光圈怎么设置、冲印时如何修补底片、如何补给暴光不足……娓娓道来：“胶卷都有它的宽容度，在宽容度范围内可以修补其中的不足。对人的管理也是如此。”真是凡事不离其宗，原来李运杰把照相中的宽容度用在管理企业上。 “作为企业的高层管理者，不是每个人每件事都让你满意，怎么办？宽宥他的不是，容忍他的错误。当然，宽容度是有一定限度的，越到高层，对他的宽容度越小，你不能允许一个管理者和普通员工犯同样的错误，员工犯的错误可能影响面很小，只是一个小环节，一个管理者，他的错误可能影响一个企业的声誉和发展。”这就是智者的胸襟。
有人说，李运杰这个人具有“符号”意义。他从一个普通工人一步步坐到安徽古井集团董事、副总经理、安徽古井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的位置，质朴未改，观念常新，是目前大国企高管层的一个“历史符号”。他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接触房地产，最初对“盖房子”一无所知，到目前敢把房地产开发到上海，也是中国80%房地产老板都非科班出身而从来都敢想敢干的一个“形象符号”。我要说，成就了这种种“符号”意义的，是李运杰过人的智慧、谋略与胆识。

八
采访李运杰有一个发现，他烟抽得很凶，喜欢眯着眼睛琢磨人。一说到古井房地产，他就来激情，眼睛放光，有豪情万丈的气势；说到家人，他满脸的温情和自足。
“俺妈喂了几十只鸡，每天保证我能吃到刚生下的鸡蛋（突然想到李运杰小时候偷看鸡生蛋的事）。”李运杰说“俺妈”的口吻，让人感动、羡慕。的确，采访李运杰，如果不说说“俺妈”的故事，还真是个缺憾，因为听了“俺妈”的故事，才知道“俺妈”是多么出色，也才知只有“俺妈”才能培养出这样出类拔萃的儿子。
“俺妈昨天到合肥来看牙，提了一兜子馍，中饭就在食堂吃，馏的馍没吃完，我也吃俩，说真的，俺妈蒸的馍真好吃。”老人出差带干粮，坐火车从不坐卧铺，几十年都是如此。
“俺妈72岁过生时，和我谈心，长叹一声说，唉，我还觉得没长大呢，咋就老了？”
“去年我和爱人一起带俺妈到香港，走在香港的街上，看那么多人，我忍不住搀住俺妈的胳膊，俺妈一下甩掉了，还说我呢：你搀啥，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是个老人呢。”说这话的“俺妈”才刚刚76岁。
“俺妈”是上世纪80年代开始经商的，先是做服装生意，之后批发布料，垄断了亳州包括河南、山东在内的周边城市。那时钱的面额较小，10元的票一张张地数，她把指头都数疼了。老人有句名言：看看这一辈子到底能挣多少钱。
所以她至今还做着自己的公司，她手下有一批员工。同“俺妈”在一起生活几十年的李运杰至今还过着“胳肢窝里”的日子，在“俺妈”家白吃白住，连水电费电话费都不用交。
知道“俺妈”非同一般吧。“俺妈”靠自己在商场上拼打，是个资产上千的富翁。
让我们一起聆听老人的故事吧。
先说说老人的“小气”。
老人在亳州火车站货场附近开了一片荒地，种上玉米、大豆和蔬菜。平常她让员工轮流到地里伺弄庄稼，收割时，雇机动三轮往家运，老人就在自家后院摔豆棵、剥玉米。一回李运杰回家，看着老人一头一身的豆毛，簸箕里盛装的也不过七八斤豆子。李运杰以一个经济学家的眼光跟老人说，除掉运费和人力，你这不是赔本的生意吗？老人毫不在意，还问李运杰，为啥玉米穗子结这么大，玉米粒只有稀稀拉拉的几颗呢？李运杰又以一个玉米种植专家（下乡时练出来的）的口吻说，玉米是异花授粉，你那一片地，周围没有别的庄稼，风把玉米花粉吹走了，吹不来别的花粉，当然长不出玉米来了。
老人不作声，可她照样开她的荒。“俺妈”体验的是一个劳作者和收获者的快乐！
老人在火车站有自己的货柜。她发现货柜里常常有遗留的小麦、玉米，就发动员工清扫回家。她添置了两口大缸，是专用来淘粮食的，那些大小筛子，用来捡粮食里的沙子石块。老人把小麦、玉米分开收藏，拣干净的，打成面留作人吃，沙子实在太多弄不干净的，就留作鸡吃。有一天下晚班回家，李运杰吃着老人炒的白菜豆腐，瞥见院子里堆了好多大白菜，仔细看，那白菜有点怪，不像成棵买的，就问老人咋买这么多大白菜。老人直言相告，不是买的，是叫员工到菜场捡的，用来喂鸡呢。李运杰一怔神说，怕是不光喂鸡，还喂人吧。低头看着面前的菜碗。老人哈哈大笑，可不是吗，你碗里吃的就是哩。旁边放着两筐馍，李运杰伸手拿了就咬，老人忙说，嘿，那一筐是喂鸡和狗的，这筐才是人吃的呢。
前不久李运杰从合肥回家，老人乐哈哈地告诉他，她刚刚卖了80斤玉米。原来老人捡粮食还创收了呢。
对家里的垃圾，老人采取分类处理。李运杰住三楼，纸篓里也就是些个纸片烟头易拉罐什么的，老人指挥员工把纸捡出来，和她公司里的包装盒放一起卖废品，易拉罐矿泉水瓶子放在另一处，只有实在没用的，才可放到垃圾箱里。过春节时，有员工打扫卫生，不小心把垃圾一古脑儿都扔进垃圾箱里了，老人硬是叫他拿出来重新分捡……
千万富翁的“俺妈”“小气”得叫人心服口服，这不是守财奴，这是她做人的本色：朴素和节俭。在这方面，李运杰正是母亲最优秀的继承人，他常说的一句话是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他的便笺都是两面使的。他手下的一名老总这样说，李总带我们到上海，全让我们坐地铁呢。而李运杰自己，也是坐地铁到住处，他会算：打的要20多块钱，坐地铁就3块钱，不该花的钱一分不多花。他那回到上海，安排好的套房不住，就住普通标间，手下人做他的“思想工作”：你是一个大集团的老总，等会儿人家来看你，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不像呀。他这才同意了。他后来到上海，就以司机的名义登记，让人发现不了他。
再说说“俺妈”的大方之举吧。
上世纪1999年修新涡河大桥时，在家商量好了，老人捐款两万元，可是在捐款现场，老人举出的牌子是10万。李运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去年防“非典”前夕，老人拿出5000元交给街道居委会，让修公厕，给困难家庭卖消毒液。
这就是“俺妈“的风采，可她自己，吃的用的，和普通老百姓一个样。
几十年来，李运杰全家一直和老人生活在一起，相濡以沫。李运杰三楼的住所，只有二十几个平米，十分逼仄，到过李运杰家的人，谁也想不到，堂堂大集团的董事长，住得这么狭窄。几年前，厂里奖励给李运杰一套别墅，李运杰就把书呀物品呀，搬一些到别墅去，是想两边都能住。他发现在他拉东西的时候，“俺妈”的脸子放下了，吓得他再不敢拉东西了。有一回，他到别墅转转，发现他买的20多盏感应灯全被人砸了。是谁做的呢？他找到物业办，问他们是咋看的。那里的人连忙赔礼道歉，说一定全部赔偿。李运杰叹口气说，算了，这些灯是在苏州买的，你们为了几个灯到苏州一趟，也划不来，等我再有机会到苏州出差，自己买得了。心里却在琢磨，这是谁干的呢？半年后，一位朋友终于忍不住告诉了他：这些灯是“俺妈”砸的。李运杰看别墅门锁好好的，老妈也没有钥匙，她70多岁的人，咋进去呢？朋友说，她搬了架梯子，从围墙上直接翻过去的，拿根棍，一盏盏全砸了，然后再翻出来。有不少人看到老人砸灯，但没人敢跟李运杰讲。李运杰明白了老人的心思，老人是以这种方式不让他离开自己呢。他也不说破，就安心在家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幸福生活，何乐而不为？这是两个“高手”之间的较量，想想“俺妈”的举措，再想想李运杰，如同观看两位段位相当的棋手对奕，叫人拍手叫绝。
老人是家里的最高权威，她不但问儿子的事，也要管孙子。李运杰在英国读书的小儿子，先谈的对象是个日本姑娘，老人坚决反对，因为她不喜欢日本人。后来儿子谈了一个瑞典的姑娘，春节带回家来了。老人很高兴，但当她得知这姑娘不想生孩子时，一直想抱重孙子的她就不乐意了。她指着院子里跑来跑去咯咯乱叫的母鸡对女孩说，你知道这些母鸡是干啥的吗？生蛋的！又指着女孩说，你是女人，女人就是生孩子的，不生孩子，要你干啥？当然，这些经典语言是要靠孙子来翻译的，但不知那女孩可全部领略透了。

正是这些家里人、家常事，让李运杰备觉事业成功之余的另一种温馨和幸福。李运杰坦言，人生的最大愉悦，当数成功地做好一件事情。他举了个例子：好些年前一个闷热的夏天，酒厂水泵房的一位师傅，汗流浃背地帮人修理一部收音机，光着膀子蹲在椅子上，直捣鼓一中午，后来收音机修好了，那位师傅吸着一枝烟，美滋滋地听着收音机，也不管身上有多少汗了。――他把不响的弄响了，那就是一种愉快。
李运杰的快乐是和他的成功并行的。
我们常常会想，一个成功人士，他的休闲方式也一定很“小资”。打打高尔夫，到野外飙车，或去做拓展。这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象。其实每个人是如此的不同。李运杰的休闲是有以下几“好”组成的：喜欢逛工地，那些楼群会在他目光抚摸下日渐崛起。喜欢看书，书很杂，书里的任何信息休想躲过他的眼睛。他还有一个“毛病”：哪个周日不到公司就六神无主。他最喜欢的就是琢磨事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他静静地抽着烟，许多的事在他的脑海里翻转，许多的点子就出来了。
烟雾缭绕中，李运杰双眉微锁，目光炯炯，有些沉默，有些神秘。此时，他又在琢磨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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