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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多年了。我在一家车站买票,有一个农村中年妇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我诉说她钱包被盗,无法回家的事。我动了恻隐之心,将她索要的两元钱递了过去,心里平静了好多天。事有凑巧,当我再次光顾那个城市,在那个车站候车,我再次遇到了那位妇女。她操着同样的腔调,诉说同样的故事。只是不再声泪俱下而是显出职业性的娴熟,表情与动作皆恰到好处。
以后,我对这种“落难者”都生了些防备,也可能无意中伤害了极需援助的人,但我渐渐学会了无动于衷。每每在一个地方候车,刚闭起眼养神,各色服饰、各种年纪的乞讨者挨个朝你嘘寒问暖,搅得人片刻的宁静也没有。遇到好说话的可以闭着眼打发过去,如果遇到意志坚定的,一双手直伸到你眼前,大有“你不掏钱我不去”的慷慨之气,弄得众人都看着你,陷你于尴尬之中,这时也只好抓出零钱买个干净了。再看他们粗手大脚、体健貌端的样,想这些人换换别的事做不也很风光吗?
这些都已是司空见惯的事了。料不到近日途经淮南又遇到新鲜事,给我增长几分见识。
话说那天我正在淮南长途汽车站候车室的长椅上闭目养神,忽听一声清亮的童音:“大姨——大姨——”喊得我打个激凌,睁开眼,是刚才从我身边过的一老一少,穿得还整齐,说的乡音,怪亲切的。
“啊,大姨醒了?大姨好!”我不由对这面目清秀的小男孩微笑了一下。“大姨辛苦了。”小孩特机灵,我心生几分喜欢,手很自然地放进衣袋。“谢谢大姨!”1元钱跑到“外甥”手里。“祝大姨一路平安,万事如意。”——多文明多礼貌的祝福。他们离去时,我还忍不住朝他们的背影多看几眼。
听说国外有专给孤独旅人送别的职业,一番叮嘱,两只泪眼,制造了依依惜别的氛围。尔后付了钱上了路,立成陌路之人。当时看了真觉奇怪,如今想来,这也该算是一种服务,两厢情愿的嘛,不像那些死皮赖脸的乞讨者徒增人厌。这一老一少的爷俩,也许没有听说过外国的这种特殊职业,然而他们操练得多么专业,他们完全抓住了旅人的那种心态。我想看看周围旅客的反应,但见他们一个个表情淡漠,只顾瞧着自己的行礼。哼,真是些好不识趣的观众。
“大姨,大姨——”远处传来小男孩清脆的喊声,不知他又在为哪位“大姨”请安送别了。好心急的小孩,我这个“大姨”还没走远,你那边亲亲热热地认亲,完全不顾及我的感情。转念一想,你才付1元钱,怎么能买来“大姨”的专利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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