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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大了招鸟,形影只单的翠鸟、成群结队的麻雀,叽叽喳喳,啁啾啁啾,送来飞舞的花朵和免费的音乐,为我朝八晚六单调的打工生活增加了乐趣。
一天,忽然发现地上多了两只鸽子,悠闲而匆忙地行走着,像是查看地形,以后,居然在我简陋的庭院里安家落户了,每天出双入对。
一只雪青色的长袍上围绕着银灰色的领圈,一只银灰色外套上间杂着雪青色的花纹,像一对穿着情侣服的恋人——没错,它们就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夫妻,饿了,一同在草间觅食,渴了,一同在凹坑里饮水,黄昏时分,它们双双栖息在屋檐下立着的三合板上,更多的时候闲庭散步,大摇大摆,旁若无人,以典雅的青衣姿态走出了刀马旦的台步,一边还咕噜咕噜地窃窃私语。
我的另类朋友,你们从哪里来的呢?为什么不回家?如果说是飞来的吧,好像翅膀被剪掉了,从来没有看见它们飞过。跑来的吧,高墙深院,你们那细细的脚又是如何登攀的?。
一天下雨,它们无处觅食散步,并肩站在三合板的侧楞上避雨,相互梳理着已经一丝不苟的羽毛,我突然明白了,它们是一对私奔的鸽子,宁愿舍家离窝,露宿风餐,只要保持它们平静而自由的生活。
不飞,是怕被人们发觉,只要有一席之地,可以相亲相爱地厮守,可以丢弃一切安乐,这是一对多么理性而纯情的鸽子呀。
我理解它们,同情它们,有时撒点米、拨点饭给它们充饥。鸽子无以为报,咕咕地叫着似乎道谢。以后一听到我开后门的声音,就“咕咕”地向我走来,绿豆般的小眼睛瞪着我,小脑袋转来转去的,像是在迎接我,多可爱的小东西啊!
夏去秋来,大自然的轮回不解风情,寒风一天天地逼近,它们单薄的羽毛如何能度过寒冬?也应该有爱情的结晶了,是没有栖身的洞房才晚育的吗?我可以为你们做一个窝呀。
我找来一只旧木箱,里面铺些棉花,放在那纤维板下面,可能比不上它们原来主人家的鸽笼讲究,但是也比在屋檐下颤栗秋风强些。可是第二天起来一看,两只鸽子依然立在纤维板楞上梳理羽毛,板上多了几团鸽粪,窝里依然如故。它们是害怕人类的再次圈禁吗?不图安乐窝,只愿长相守,鸽子的情操高于当今多少时髦男女啊!
我尊重它们的意愿,只在饮食上多给了些照顾。一天,下班特意带了小米回家,打开后门,听不到它们咕咕的叫声,也看不见它们典雅的身影,鸽子不见了,一只也没有了,到哪里去了呢?
丈夫说,鸽子是有主的,还不是被逮回去了!啊,它们的蜜月度完了,又要接受主人对鸟性的压抑和摧残了,逮回去还是住集体宿舍吧?莫非也像过去的大学毕业生一样,明明知道是热恋中的男女,偏偏要将他们拆开分到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吗?人类在禁锢人性的时候,更免不了禁锢异类了。
鸽子情侣呀,爱的基础是自由,是个性的解放,再私奔出来吧,到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清贫却自由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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