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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靠墙栽，雨不落，花不开”，民谚如是说。
我家也有两棵栀子花树，东墙是小花，买来栽了两年，去年才新花初绽十来朵。西墙大花是原来房主留下来的，据说五、六年来“长僵”了，高不盈尺，一朵花也没有开过，我们施肥培土后，去年零零星星开了几朵，至今那树棵发得有半墙高了。
去年春天来得早，三月份两棵花树便一起打苞了，由叶芽般的小尖发育，如橄榄的花蕾直立于每枝的顶端，小花树有六、七十个蓓蕾，大花树有一百多花苞，有的已经能够看见涡轮纹，只等春雨沙沙时就要含苞欲放了。
雨来了，来得好快、来得好急、来得好大、来得好久，一直到五月下旬，本应该是“贵如油”的春雨却太多而太滥，没完没了地泼皮撒赖，自己下得也不耐烦了才停止。
其间，等不及的桃花 “零落成泥碾着尘”，连影子也没有留下来:等不及的石榴花落红成阵，“化着春泥更护花”了:等不及的冲天红那艳丽的大喇叭边开边烂，只剩下惨不忍睹的丝缕，让人产生美丽的惆怅……
栀子花不急，它像顽强的孩子紧紧地闭着小嘴，深沉得如玉蕴石腹，坚贞地与风雨同在，在滚豆滴珠如瀑布的大雨中，一颗颗“青橄榄”愤怒地朝天直立着，大雨只给它洒上几滴露珠，更让它们绿得滴翠……
等了一个多月，终于等到了云开日出的日子，就在“六.一”前夕，它们唰唰次第开放了，那一朵朵雪白如棉的栀子花，在等待中完善了形体，在等待里孕育了馥郁的香气。小栀子花尖瓣多姿，竟然也有茶杯口大小，大栀子花硕大多层，一朵朵绽放大如海碗。堆棉涌雪一般的栀子花阵，朝朝暮暮散发出如烟如雾的香气，把我的后花园熏染得生机勃勃。
虽然，随着端午的到来，它也花老瓣黄，如油的绿叶将它掩盖了残体，可是栀子花美丽过了，辉煌过了，终于没有辜负夏天火热的希望，没有辜负秋季顽强的坚持，没有辜负冬天孤独的守望，献给暮春一场轰轰烈烈的美丽。
我在璀璨如雪的花间陶醉，想起它们在霪雨如瀑日子里的等候，是那么庄严、圣洁、安详、恬静，那种深邃的诗意编织出的优美意境让我怦然心动，更领悟到人生哲学的修养——等待，是一种充实与完善。
尘世间的一切，无不是在等待后才有结果的：有多少等待成功的期盼，有多少等待机会的发展，有多少等待康复的身体，有多少等待生命的孕育，有多少等待爱情的梦唇……
没有八年抗战，打不走日本鬼子。没有十年改革，筑造不了今天经济腾飞的辉煌。没有修身养息的保健，治疗不了身体的创伤。没有十月怀胎，也没有宁馨儿的诞生。即使那一见钟情便同床共枕的“速配”，也因缺少时间孕育，爱情往往流产……
等待，无一不是充满了纯净畅亮的希望的，是趋利避害的本能，驱使他们不去实践愚昧的冒险，避免了无谓的伤亡。也只有把美丽埋在心底，才有甘露洒在前头的信念，因为时间是最奇妙的催化剂，只要有一段适宜的时间，就能够给成功创造机会，给爱情灌注活力，给生命充实圆满，给发展带来机遇，给康复带来希望。
即使没有结果的等待，那份期待也格外圣洁，带着希望归去，至少灵魂是安宁的，不给人惊奇，也能给人惊叹啊。
所以，如果我们不能等待来美丽，那么我们就美丽地等待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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