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红颜》(长篇历史小说)——第六章

                           玉萍醉酒


  泸州是大汗的行院,出征将士的家属均安顿于此。
  这泸州是春秋战国时期设立的一个郡,既是川西屏障,也是四川通往滇黔的咽喉孔道,交通发达,物产丰富,北宋时期,每年可收取商税十万贯以上,成为全国二十六个大型商业都市之一。这里又是川江上游,处于长江与沱江的汇合处,易于控制沿江各城镇乃至重庆等地,由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从守将梅应春降元之后,蒙军就以泸州为基地,囤兵从嘉陵沿江而下,围攻合州与重庆。熊耳被派驻这里,肩上有千钧之担,能有今日美差,靠的是妻子。大汗英明,知道熊耳得了娇妻,会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她与出征者家属,也会保护好泸州这个大本营的。
  熊耳明白,玉萍是大汗的人,迟早要离开他的,他得罪不起大汗,受用一天是一天,只要哄得她高兴,大汗也不会亏待自己。于是就把妻子当娘娘待,情愿当奴才。今日抓几个绣娘给她做衣服,明天拉一个唱曲的给她解闷。玉萍嫌烦,只要书看,他就让下人抄了半城读书人的家,拉来几车书,堆了一屋,她就乐在其中,丈夫只有到外面寻欢作乐。
  可是,满城女人,谁也没有玉萍俊俏,他看不够爱不够,怕她在家闷坏了,看天气凉快,非拉她上会江楼饮酒。她拗不过,只得梳妆打扮,出门要车,熊耳备的是马,嘻笑着说:“你做蒙人的妻子也好,做蒙人的妃子也好,嫁鸡随鸡,岂能不骑马?”
  玉萍当即变脸:“你们入乡随俗,就应该坐车。”
  见他仍然牵马,于是撒娇道:“我不去。”
  她转身还没迈步,就被男人拦腰一夹上了马,跟着策马就跑。她不敢动了,生怕摔下来,可被男人搂在怀里过闹市,娼妓也不会如此出丑露乖呀。
她又羞又气,一边挣扎一边喊叫,“放我回去!听到了没有?!”
  她说的是蒙语,大街上的汉人虽听不懂,可也能猜出意思来,谁又敢在老虎头上拔毛?一笼袖子,各自埋头走路,都当没听见。街上还有没出征的皇亲国戚,正闲得无聊,见一城之主抱个美人骑马走来,齐声喝彩:“元帅不是好骑手啊,胯下的马蹶蹄子了!”
  “身经百战的勇士,怎么连个女人也征服不了?”
  众人的讥讽让熊耳浑身躁热,俯身一看,美人儿小脸涨得通红,更像海棠带雨,惹人心旌神摇,侧脸就凑过去香嘴。玉萍无可回避,无地自容,情愿死去。心想,这不是在大草原上,也不是在小树林里,怎能这样不顾及我的体面?以后叫我怎样做人?可是被他夹得紧紧的,求死不得,只有双目紧闭,尖声厉叫。
  熊耳看得越发有趣,他虽一介武夫,也懂得驾驭女人之道,同僚们笑他惧内,说他只是名义上娶了汉家女子,其实近不了身,除了强行夫妻之实,平时都当菩萨供着哩,只等大汗来时献宝的……难听话多得很,他还为此拔过刀。可是在家里的确如此,玉萍从不拿正眼看他,也没给过一丝笑脸,如奶豆腐掉在草灰里,拍不得打不得,就是偶尔骂一句,她也哭得没完没了的,动辄就要寻死觅活。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大汗能饶得了他?享用时日有限,面对水中月镜中花,更令他心痒意乱。
  这娘们,是个才开苞的雏儿不谙风情,还没感受到男欢女爱的乐趣呢?还是宋人规矩多,养成她们惧羞害躁的本性?她要脸,我偏要撕破她的脸,打破了羞耻也就不讲羞耻了,不讲羞耻也就成了荡妇了,成了荡妇就离不开男人了。于是,他把摩肩接踵的繁华大街当作了寥无人迹的大草原,随心所欲地摆弄他的女人了。
  “你们看看吧,我的女人乖得像小羊羔啊!”他哗哗地笑着,向四周看热闹的人眩耀他的猎物,干脆信马游缰,空出两只手来,一只插进她的怀里,捏起乳房,另一只伸到她的裙子里。怀里的美人突然安静下来,他更加得意地叫喊起来,“我的女人多么美丽!我的老婆何等温顺!说我惧内的人都来看看吧,她不是像猫一样乖乖地躺在我怀里吗?现在就是要她脱裙子也不会拒绝的!”
  “好啊,让她脱裙子!”大街上的人原来只为看这女人美貌的,有更好的把戏谁不看?宋朝百姓本来厌恶下嫁异邦的贱人,虽不敢言语,也幸灾乐祸地看她当众受辱。蒙古官兵司空见惯,对这把大汗都迷住的女人,早就馋唌欲滴了,不得受用,看看也是好的呀。
  熊耳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得意忘形,膀子一抬,裙子撩开了,两根玉笋一样雪白细嫩的大腿间,是他毛绒绒的手背,只是堵在女人的下体,让大家看不到更隐秘的地方,有人不过瘾:“你他妈的占着茅坑不拉屎,把手抽出来,让老子把真家伙戳进去呀!”
  他把手抽出来之前,却把裙子先放下来了。因为他的酒醒了,这样也做够了,自己老婆是给自己玩的,也是给自己看的。只是,这女人身心都被他人霸占了去,迟早不是他的,他要出这口恶气。报复过了,高兴过了,现在这女人还是她的,他有权利当众玩弄她,可也就到此为止。再有,她真的乖得不知羞耻了?怎么会连声息也没有了哩?低头一看,原来已经昏死过去。迎亲那天,在树林里强暴了,她还没当即不醒人事嘛,别出事吧,赶快带到酒楼用酒把她灌醒!
  玉萍醒来,酒已经把她灌得半醉,酒好香,回味绵长,难怪人说泸州出好酒,在家她是不喝的,她讨厌半人半鬼的醉态。
  可是会江楼不一样,这是喝酒的地方:这楼位于泸州东门外五十步远的地方,是一座官营大厦,楼宽6丈多,楼高20余尺,可以俯揽一江波涛、千帆舟辑,前面三重大门,更具有大国侯馆的堂堂气象。
  楼上美不胜收:红漆地板照得出人影,雕梁画栋下垂着天兰帷幕,黄亮亮的板壁上挂着山水画,不知出自哪个名家之手,看不出题款是何人,但苍古拙厚,恢弘畅达,凭这画意即能佐酒,且不管身边俗物。
  她酒醉心明白,在丈夫把手伸进她怀里时,巨大的羞耻感已让她背过气去了,不知还有更耻辱的事,想它又有何益?只盼大汗凯旋回来,再惩处这禽兽不如、让她丢人现眼的东西,且把万事丢一旁,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想到此,她自斟自饮,就一桌异样珍馐吃一看十,酒之所兴,桃色上脸,眼眉觞涩、娇憨婉啭。熊耳看得欲火中烧,又要来搂她,上汤的来了。
  小伙计如睹仙女,端玉钵的手也颤了,腿也软了,热汤泼泼洒洒,溅到手上,烫得呲牙裂嘴。玉萍好笑:“瞧你这熊样儿!”
  见她双颊酡颜、语笑如痴,听不懂说的什么,却分明是对着小堂倌说笑。小贱人,在向他调情吗?!一阵酸风醋雾袭来,熊耳当即就要发作,可从没见过妻子如此笑脸如花,他心旌摇荡,舍不得动手打,伸手就去捏她的桃腮:“我的美人,你——”
  伸出的手臂却打翻了汤钵,“哐”地落到八仙桌上,热辣辣、粘乎乎的汁水溅到熊耳的手背上,立刻烫起几个水泡。本是自己打翻的,熊耳却迁怒于人,大叫一声:“哇呀呀--”一边就抽刀出来,喊声未停,堂倌的人头也砸到桌子上了,咣咣铛铛一阵乱响,与血浆一起落下,砸得菜汁、碗碴乱飞,墙上的国画也变成了一张血图。
  玉萍避汤,身子已经后仰,人头溅起的血浆,仍然将她的米色绸衣变成血红衣裳。这一下,她的酒也吓醒了,纵身跃起,夺门而去。下楼来,马还拴在店门前哩,她爬上马背,脚一夹,就跑回家来,吐了一阵,洗澡更衣,躺到床上,惊魂未定,头脑如塞进一团乱麻,发涨、发懵、头晕目旋。
  正难受之时,熊耳破门而入,大声嚷道:“夫人,你怎么一个人先回来了?”说着解衣上床,就来搂妻子,就像刚才不是杀了人,而只是摘了花回来一样。
  一股呛人的血腥之气让玉萍窒息,她恐怖地大叫:“你滚,你下去!”
  “老子的床,老子的人,我到哪去?!”不由分说,他三把两把,扯下妻子的衣服。在马背上他就按捺不住了,在酒店大开杀戒之后,他已经疲倦了。回家本想睡觉的,见妻子小猫一般蜷在床上,顿时淫意又起。待把她剥得一丝不剩之时,见女人如磁的皮肤光洁细腻,可身子并未发育周全,一双乳房竟比去壳的熟蛋还小,这还是个孩子呀,哪如我族美女奶高腚大,肌丰肉肥好玩?白长了一副俏脸蛋!转眼一想,羊羔吃奶,母羊奶才大,咂大她的奶子,玩起来才有味道哩。于是横放床上,尽情玩弄,手下的女人柔顺了,乖得像在马背上一样,入港之后,感到里面微微的阵跳,听到女人快意的呻吟,他知道,已经征服这个女人了,待她乳丰臀肥之后,就会是个又好看又好玩的女人,也将是个离不开男人的女人了。
  大汗妃子多如牛毛,怎会夜夜光顾一个汉家女子?这女人还会想念我的,要她为我讨个万户,我才能满足她哩……想到此,他情不自禁,一面大动,一面唱起了《驭马之歌》:
  “最骏的马儿是我的夫人,最好的骑手是她的丈夫……”玉萍在他身下竟然“卟哧——”一声笑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两人还没起床,就听下人呼叫:“汗后驾到--”熊耳连忙披衣出迎,玉萍哪里穿得及,慢了一步。
  果然史卑三皇后先问他的夫人何在。熊耳忙说她病了,要去叫她,皇后坐了下来却说:“我是来找你的,待会再去看她。”
  “汗后,有什么吩咐,传下官就是了,何劳您亲自来?”
  熊耳虽然凶悍,在泸州是说一不二的人,可还有汗妃在上哩,玉萍这才想起,以后多加笼络,遇事也好找她撑腰呀。
  “熊耳,听说你昨日闹得很不像话是不是?”史卑三的声音很严厉。
  “回汗后,下官只是多喝了几杯酒,杀了几个人。”
  “说得轻巧,人命只有一条,杀了怎得重生?你喝酒无人干预,还带着妻子招摇过市,一路上竭尽凌辱之事,成何体统?你可知罪?!”
  玉萍心头一热,就像娘家姐姐来到一样,几乎要跑出来倾诉衷肠,但还想听她说些什么,就在隔壁站住了。熊耳明明知罪,却抵赖着:“小的与自家妻子一路狎玩,没什么了不起的。”
  “胆大妄为,你还不知罪?!大汗出征之日,和宗玉萍缠绵半日,还是你支的帐蓬,你是不是心存不满?出她的丑,不就给大汗脸上抹黑吗?是不敬大汗还是发泄妒忌之情?”
  熊耳立即跪下了:“小人不敢!”
  汗后这才缓缓地说:“你是知道的,大汗只是将她存于你处,权作保管,将来她就是汗妃,不得有半点不敬!大汗君临天下,何物不归他所有?我尚不存介蒂,你气何来?”
  玉萍感激零涕,她无颜见汗后,原为送行那天主动献身大汗的,没想到她早把自己视为己出,情同姐妹之谊,如何报答才是?赶紧出来拜倒在地:“臣妾拜见汗后。” 
 汗后示意她起来:“你病着,怎么起来了?”
  玉萍脸一红,眼圈也红了:“再大的病,也应该出来听汗后的教谕呀。”
  “你很会说话的,平日也要把道理说给熊耳听听。”说着,拉她坐在身边,竟直对地下的人说,“为人臣,当为辅佐大汗建千秋万世之大业,如为区区小事便杀人,人死光了,土地庄稼谁来耕种?猪马牛羊谁来伺养?”
  到底是妇人之见,熊耳咕噜道:“南宋人多,是杀不完的。”
“人虽杀不完,可是能杀尽人心,悖了人心,化吉为凶,顺了人意,化险为夷,要使大汗百战百胜,我们身边之人,可不能作有违天理的事呀。”
  这倒是个明事理的女人,玉萍有几分敬畏了。又听她说道,“当初,大汗不论降者与否,进一城池即斩尽杀绝,而今也以慈悲为怀,望风而降者不再杀戮。泸州是我之大本营,应以安定为上,你是一城之主,更不得草菅人命,否则犯了众怒.危及大家性命,那后悔就迟了。"
  然后,她又怪他不理军事,日上中天了还在家中,打发他出了门,这才叫奴隶取了酸马奶给玉苹喝,说那是治病开胃的良药。
  玉萍哪有病?只因房事过多,下身肿胀,走路都只有两腿岔开,痛苦难耐。现在又被勒令喝这又酸又膻的马奶,喝得几乎呕吐,忙说亲自要给汗后沏茶,端着银碗到后面泼了,再用盖碗沏上茉莉花茶端了递上:“汗后深谋远虑,奴婢都知道了。”
  汗后一揭盖碗,香气扑鼻,连说好喝,遂称赞道:“大宋到底是礼仪之邦,连茶水都是这样香美,茶碗也十分精致。”
  玉萍正想巴结,亲自端了一套茶具,又取一盒西湖龙井来,让忠实的仆人李一送到汗后寝宫去。史卑三也不制止,对身边捧着只宠物的宫女说:“礼尚往来,把这送给熊耳夫人吧。”
  玉萍一看,是只珍贵的波斯猫,连忙说担当不起。皇后说:“这是大汗远征西亚带回来的,给你慰慰寂寞吧。我也拿它当学费,来向你学手艺呀。”
  玉萍听说是往日蒙哥带来的,更觉珍惜,赶紧接过抱在怀里,嘴里却说:“臣妾不才,哪有什么手艺?倒是汗后德艺双修,是天下女人的楷模哩。”
  “真人不说假话,我是向你学做鞋的。大汗带信来,说你做的鞋合脚、透气、松软,穿着爬山,步履轻松,利于打仗,因此要我率官兵亲眷拜你为师。”
  玉萍一听,喜忧参半:大汗真的还穿着鞋,并且如此喜爱,岂能不赌物思人?可有资格穿我鞋的人太少了,一是我的兄长,二就是大汗了,岂能轻易为那些凡夫俗子做?教会一般蠢妇,我做的鞋还有什么价值?于是淡淡一笑:“汗后在说笑话哩,汉人女子都会做鞋,有什么稀罕?何劳皇后与贵妇们动手?只下道命令,要我族百姓家家献上就是了。”
  “熊耳夫人是行家里手,应该知道鞋子和衣服大不一样,差分毫即不合脚。两族人本来脚样不一,尚见不着人,如何做出合脚的鞋来哩?只有妻子知道丈夫脚的大小,她们随军而来,理应助夫君一臂之力,我也应为大汗尽绵薄之心才对。”
  “汗后以前做过针线吗?”
  “我可是拉弓轻松,拿针沉重的人。”
  “那就不是一日之工了,还是臣妾为您效劳吧。”
  “难得有你这样女子,不仅花容月貌,而且心灵手巧,只一夜过来,就把大汗脚的尺寸掌握得恰到好处,也该把你的灵秀匀些于我,否则将来在大汗面前,我不是相形见拙了吗?!”
  一席话说得玉萍站不是坐不是,那话中的酸味呛人哩,她红了脸,只好又找别的理由来应付:“汗后拿小女子取笑了。其实做鞋不难,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你们宋人做鞋也要择黄道吉日?”
  “不是的,鞋底需要一种叫笋壳的东西,那是春笋拔节褪下的皮壳,扫去毛,压平实,才能用的,而今夏末秋至,在哪去找那么多的笋壳哩?还是来年再说吧。”
  “明春?但愿战争已经结束了,还需要穿登山的布鞋吗?一碧千里的大草原,还是我们的蒙靴最适宜……”说着说着,她的双眸暗淡,水花晶茔,一时望着窗外出神了。
  “汗后想家了?”
  对方还没有答话,熊耳匆匆进门:“汗后,宗王末哥来了。”
  话未完,一个男人冲进来了,玉萍要回避已经来不及,那个蒙人也不瞥她一眼,径直朝着史卑三说:“小弟拜见嫂嫂。”
  玉萍这才知道,原来是大汗最小的弟弟到了,他不是随大汗出征了吗?怎么见了汗后也不行礼?
  汗后也吃一惊,忙叫看座:“宗王,你不随你长兄攻打钓鱼城,回来有何事?”
  宗王仰首愣了一下,咽了下口水又埋头说道:“大汗……令,令班师回朝。他,他已帅三军先行一步,在青居城等我们,我是来接行院亲眷的。”他一口气说完,仍然站着。
  “钓鱼城攻下来了?”史卑三大喜过望。
  宗王并不正面回答,吞吞吐吐地说:“皇子已令统将浑都海帅三千人牵制钓鱼城了。”
  汗后责怪地说:“既然北回,就该罢远征,平干戈,又留兵马干什么?”
  “还要留一支纽辚军驻川哩,你懂什么?!”他忽然前躬后踞,说变脸就变脸。
  史卑三也惊异他的变化,却仍然问:“是大汗的主张?”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我还有要事,让熊耳护送你们先去青居,我带大部队走另一条道路,殊途同归回和林,快快动身,不得有误!”说罢拂袖而去。
  就要见到大汗了,就要到蒙古去了,既有离乡背井的忧虑,更有鱼跃龙门的喜悦,玉苹百感交集,她催着呆坐的汗后快回去收拾,也盘算该带些什么。
  “事情有些不对呀……”汗后自言自语,惊恐万分地站起,突然倒在地上了。
  任凭玉萍喊叫,任凭宫女拉扯,她只坐在地上不动,直呆呆地喃喃细语:“莫非大汗病了?莫非还有什么意外?快,熊耳快领我前去!”
  汗后站起来时,熊耳已跟宗王出去了,玉萍顾不得管她了,一个劲想自己的心思:大汗不是才令人带信回来要鞋的吗?令熊耳护送,不就是要我前去青居会他?
  她欣喜若狂,心里充满了喜气,对汗后突然失态十分不解,只是让下人送她回去,然后赶紧收拾细软,哪里知道,外面已经大开了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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