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情结
  在我的生活里,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姐姐,这种对于姐姐精神的发现,始于年幼的时候。那时我还在上小学,有一次老师布置我们打秧草,给学校的自留地做肥料,上学的路上,沉重的篮子压得我们步履维艰,在我们这个队伍中,有一个同学,他和他的姐姐在一班上学,他的姐姐在前走一段路,就把篮子放下来,然后再回来接弟弟,他们就这样走到了学校,一路上弟弟一次篮子也没有挎,而姐姐一双嫩藕似的胳膊,却硌出了一道道红印子,这一幕令我十分感动,那时我就莫明的想,要有一个姐姐多好啊。

  姐姐的情结一直埋在心底,长大以后,便不再想这个话题了,认为这是一种小男人气,没有男子汉的气慨。但在文学作品中,我常读到关于姐姐的故事。卡夫卡《城堡》中的姐姐奥尔加,在家庭遭遇无出头之日时,她开始了忍辱负重和精心策划,通过她的努力,居然使稚气未脱的弟弟巴纳巴斯成为城堡的信使,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使K觉得,“奥尔加这个人,她的勇敢、谨慎、智慧,她为全家的牺牲精神比那些信息更为重要”。在我喜欢的海子的诗中,有一首《日记》:“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姐姐,今夜我只有戈壁……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 ,空空/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这是海子写给姐姐的一首诗,但海子是没有姐姐的。从诗的附记中看出,诗是海子1988年7月乘火车经过德令哈而写的,德令哈是青海的一个小城,此刻,诗人在漫漫的旅程里,在内心悲痛的世界里,他产生了对姐姐的深深依恋。我被诗人纯洁而浓郁的的情感濡染着,每读一次,姐姐两字令我唇齿生香,意犹未尽。我曾在一篇访问记里看到,记者采访法国作家梅内尔,问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渴望的是什么,他说是一个姐姐,因为在这个喧嚣而自私的世界里,能做姐姐的人越来越少了。令人感慨。

  我有一个文友,他的姐姐因病过早地离开了人世,从此他没有姐姐了,这给他的情感带来了很大的创伤,他为此用了两年的时间,写了一本怀念姐姐的诗集,对姐姐一唱三叠,令人为之动容。他在后记中说:“姐姐离开我已经多年了,这些年来,我只要在静夜坐到那张旧书桌前,就不由自主地回到记忆里。应当为姐姐写下一点文字了,有一个声音从心底升起,喃喃地贴到我的耳畔。”这种刻骨铭心是一般人所不能体验的。

  再一次提起这个久压在心头的话题,是最近我又看到了生活中两则姐姐的故事,一个是说,在湖北省的乡下,有一个家庭,父母双亡,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刚上初中的姐姐为了能让小弟继续读书,她果断地辍学了,在家里里外外一把手,用幼小的身体为弟弟遮挡风雨,记者采访时,她坚强地说,我们两人只能有一个读书,我是姐姐,我就要有一种牺牲精神,我不能让小弟为我而失学。另一个是说,在安徽省砀山县,有一个男孩子患病了,需要一大笔钱治疗,可这对一个贫困的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的,男孩的生命危在旦夕,她的姐姐毅然决定,谁能出钱帮她的小弟治病,她就嫁给谁。这一次,我又被她们姐姐的精神打动。姐姐应当是一个女王,姐姐与母爱相比,她不仅有无私奉献的精神,更重要的是在她弥补了母爱所或缺的情感的收容力,是母爱之外的又一片荫蔽的栖息地。

  我没有姐姐,姐姐一直是我可望不可及的情结,我曾在我的诗歌里对姐姐进行歌颂:姐姐的眼睛不含一丝阴影,阳光开放在她内心深处,从香水瓶里倒出的日子,高贵的芳香点点滴滴……(14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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