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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友今晚要请客,请的是一个女孩子,这是不能让妻予知道的。这样大友心里就觉得不正派,有点偷情的样子。
妻子上的是小夜班。要到晚上九点后才能回来。孩子已被送到姥姥家。一切都是经过精心选择的。
费用当然也不能从家里出。好在大友从牙缝里抠了几个私房钱。半年积存下来也有几百块了。大友藏私房钱很特别,就放在书橱的书里,书橱里的书很多。但能放钱的书,大友还是要经过挑选的,就像不能把钱放在一个不信任的朋友身上。今年以来他的私房钱就放在一本叫《瓦尔登湖》的书里。他太爱这本书了。过去在很多书里看到引用这本书里的句子,这使他对这本书保持了很大的兴趣。直到去年才在一家大书店里觅得,那个老外放弃优越的生活不过,跑到湖边自己去盖小木屋住。自己去开荒种地。把一颗心放到大自然里去磨难,比我们现代人更接近人的本真。大友把钱放在这书里如放在一个高贵的人的口袋里,放心。
大友打开书,里面的几张百元大钞出于长时间的挤压,已被夹得笔挺的了,大友拿出钞票在手上抽打了了几下,这次他要使用它们了,他的感觉就像母亲在农村养猪,小猪崽子睡了吃吃了睡,到年底时,终于长了一身的膘,长成大肥猪要宰了,大肥猪嚎叫着不愿走出圈门,但已由不得它了。
大友把钱折好放到上衣口袋里。时阔还早,大友甩手机给张永菊发了一个短消息:"你好,你还记得我们今天有个约会吗?"大友喜欢发短消息,他觉得文字比说话更能表达思想深处的东两。好久好久没有回音,大友急了,又发了一句:"你为什么不说话,"这是大友喜欢的一句歌词。大友拼写这几个字的时候,耳边充满了那个女歌手哀怨的歌声。他不知道张永菊是否能听懂。不一会张永菊回电了,说:"对不起,我太忙了,等一会我给你回话。
过了一一会儿,大友的手机果然响了,张永菊说,下午3点下班,问在哪里见面,大友说在市新华书店门口。张永菊说,市新华书店在那里,大友说四牌楼那里你熟吧,就在天桥的西边,门口有几棵雪松。大友讲得如此细致,张永菊说我知道了。
张永菊是市里一家大超市里的营业员,卖床上用品的。
那天大友和同事一起去为单位开会买礼品,商场里的床上用品正在打折,卖床上用品的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细白的皮肤,一双眼睛并不大,说起话来笑眯眯的。大友借机认真地瞅了一下女孩胸前的上岗证。那上面写的名字叫张永菊。女孩听说是团购很是高兴,在一张大木床上展示一床床被单,女孩说话轻声细语,眼神和动作都有流水一样的韵律,似乎暗合了大友心中的一个影子,大友的心里悄悄地波澜了一下,这一切卖床上用品的女孩当然不会知道,同事也不知道。
同事说,大友你说说怎么样,嗳,你怎么不说话。
大友没有说床单的事。而是对女孩说,你们商场不应该把你名字直接写出来,让人家一看就知道了,名字也属个人隐私。
张永菊笑着说,不要紧的,人家知道我的名字又能干什么呢。
大友说,譬如说有坏人下班时拦住你,就喊着你的名字说你和她有关系怎么办?
张永菊说,不会吧。
这时,同事说再到别处去看看。
张永菊有点失落的样子,大友望着她的背景,心里有了一丝怜悯,就对同事说,我看就在这买算了,省得跑来跑去的,瞎操心。大友也就同意了。这样,张永菊做了一笔近万元的生意。张永菊当然知道,这得感谢大友。
大友看到张永菊的腰里挂着一个手机,大友忽然被迷惑了,他想得到她的手概号码,大友说。我想借你的手机给家里钉个电话。张永菊很爽快地把手机拿出来给了他,大友握在手里心里顿生许多暖昧的快感。大友把手机盖子打开,按了几下,调出了电话号码薄,翻出了几个名字,第一个是丁胖子,这一定是个男孩子,是她的男朋友吗?接下来有罗波、许讳、孟军霞等。大友看了一会觉得这是不礼貌的,就敢紧翻回去,然后拨家里的电话,家里当然没入援,但家里是来电显示,回去一查就出来了。大友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张永菊,张永菊把手
机塞进细长而柔软的腰部,在大友的眼里,就像把一只小宠物关进了笼子里。
大友回到家后,就把张永菊的手机号码查了出来,他心里一阵兴奋,为这个小小阴谋的得逞。
第一次,大友给张永菊发了一条短消息:天气预报,今夜到明天白天,有时想你,预计下午转为持续想你,受延长低情绪影响,傍晚将转为大到暴想,心情由此降低五度,预计此类天气将持续到见面渐止。然后置上自己的名字。手机里那个象征信息的小信封在荧屏的星空里飘飞,把跨越千山万水演绎得非常逼真,最后返回信息,短消息已发送。
很快张永菊就回电了,发来的也是一条短消息:一颗流星坠落要三秒,月亮升起要一天,地球公转一圈要一年,爱一个人要一辈子,思念一个人要24小时,说句贴心话只要一秒钟:天冷了,注意别感冒!
大友知道这些短消息是眼下流行的游戏,不可当真,但她还是从文字体会到另一种不能用言语表达的心情,他觉得文字的高贵就在于此。
这样有了第一次,他们就有了话题。他们有时也互发一些小幽默的消息:不是每一朵花都能代表爱情,但玫瑰做到了:不是每一种树都能耐住干旱,但白杨做到了:不是每一头猪部能看短消息,但你做到了。恭喜你。
能找到一个心仪的人每天说着想说的话,这是美妙的。这种感觉如云似雾地笼罩在大友的心头,抓不着,但却存在着,这是什么呢?他反复思考之后,忽然在心里蹦出一个字眼:情人。
情人,这是目前很流行的一个词,车间里小王就有一个情人,他一点也不回避,还带着经常参加大家AA制的聚会。女孩很靓,大家就想不通,为啥不好好她找个对象,却给别人傲情人。年龄大一一点的就看不惯,说过去搞情人,都是遮着盖着的,现在还明目张胆地带着,那有脸。年轻点的就锐,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是你有没有情人。纯粹他妈的胡扯蛋,大友笑着说。一向很正派的大学生女同事,也语重心长地说,人生苦短,做为一个男人,酒还是要喝点的,烟还是要抽点的,女人还是要搞点的。女同事的这几个点,使大家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说她是一个有个性的新女性,同时也使大家猜测,别看她正人君子的样子。可能也早就有情人了呢。
大友是工厂里的一个普通工人,工厂不死不活,附着在上面的无数个工人家庭也就不死不活地过着。大友的妻子下岗了,寻了一份临时工做着。那些年轻时浪漫激情的婚姻生活早已成了过眼烟云,在感情上,大友不是那种花花心肠的男人,他上班不迟到不早退,下班就回家做家务,闲了就看看书,符合新好男人的标准。日子在妻子的精打细算下,似水流年地过着。
大友在平板的生活中感到少了点什么,那是什么呢?一想到情人,大友心里 怦怦地跳了起来,感到有些羞愧。马上他又原谅了自己,作为一个现代青年,连一次情人的经历都没经历过,是否太老土了哩,但他在骨子里又看不起这些鸡鸣狗盗似的东西。
大友每天都要和张永菊用手机信息聊会天,他的手指每天都在那些键上飞快地按着,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情意被文字默默地传递着,他开始有了一种依赖,有一次他试探地在信息里称张永菊为宝贝。张永菊回信说,请你不要这样称呼我,大友想这意味着什么呢,她生气了吗?大友的心上压了一块石头。他又发过去说,只是昵称,没有其他意思,张永菊说,我不是生气,因为只有我妈才这样喊我。大友这才如释重负。
他开始想见张永菊了,尽管这很容易,她就在市内那家超市里,但他决定要把这次见面搞得浪漫点,温情点,于是他想到请张永菊吃顿饭。
拨打张永菊手机的时候,他的心里很矛盾,这样人家会不会看不起他,认为他是一个有花花心肠的男人,大友坐在电话机旁忽然想抽烟了,他在家里找了一大气才找到一盒半月前来人用剩下的半盒烟,烟已发疲了,快将一支烟抽完了的时候,决定打这个电话,水到渠成,张永菊很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下午二点三十分,大友来到了约会地点,书店的门口人来人往,花坛曲折的水泥沿上,坐着一些男男女女,大友看看时间还早,就进了书店想看一会儿书,书店里又进了不少新书,看封面都很漂亮的,让大友的眼睛一亮,但今天大友却看不进去,心里老是惦记着张永菊,时间到了3点,大友走了出来,把花坛边的每个女孩都看了一番,没有见到自己心里期待的那张脸。其中有一个女孩子,冲她笑了越来,这让他摸不着头脑,这不是张永菊,是一张陌生而平板的面孔,那么她为什么对自己笑呢,走到一旁,大友想是不是张永菊在玩什么把戏,大友听人说过,有些女孩子相对象前,就好带个好友帮自己长长眼,而自己却隐藏起来。但这又不是相对象。这样想着,大友仿佛觉得心事早已被她看透。大友感到全身一热,站起来冲那张笑脸走去,那张笑脸仿佛也心有灵犀似的,朝他微笑着迎过来。女孩说:"你是不是请家教的。"大友恍然大悟地说:"不是,我是在等人。"两个人的笑都尴尬地僵住了。大友转回身,心里忿忿的,莫名的激动一下子就掉进了冰窟。
过一会,大友的手机响了,是张永菊发来的短消息:我在你的后面。这把大友心底的高潮一下子掀起来了,他开始往后瞧,仍没有见着,他走了几步,还是如此。大友正恍惚间,张永菊又发来了一个短消息,还是:我在你的后面。这是她在与自已捉迷藏了,大友心里一点也不恼,她喜欢与这个女孩做着这种青春的游戏,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心情了。大友又往后边走边瞧,还是没有见到,他自己对自己笑了,弄得迎面走来的两个女孩认为是对她们笑的,一脸的严肃。大友的手机又响了,张永萄给她打来了电话,张永菊笑着说:"我在你的后面。"大友说:"你快出来吧。我找不到你。"张永菊说:"我真的就在你的后面,你往后走,有一个爬爬虫专卖店,我就在这个大门口。"挂了电话,大友往后面走,果然在一扇大玻璃窗上看到爬爬虫专卖店的字样,大友以前还注意过哩,他朝里看了一眼,里面卖的是一种女孩子们时兴的四轮电动车,原来这车叫爬爬虫。大友看到门口只有一个摩托车停在那儿,上面骑着一个人,大友正张望,骑在摩托车上的人朝他招了招手,大友这才恍然大悟快步走上前去,张永菊取下头盔,朝他笑着说,没找到吧。大友说。那我怎么能想到哩,你如果不把头盔取下来,走到你的跟前我也认不出来。
张永菊是化了妆的,过去扎的马尾巴,这次是披散下来的,从头上到腰部一片潇潇洒洒,张永菊穿着一件黄色的灯芯绒夹克衫,中间一条带子系着把她的形体很好地表达了出来,细细的腰身,圈圆的臀部,饱满的胸部,底下是一双修长的腿。
现在吃饭还早,我们到哪去坐坐。张永菊轻声轻语地说,她扬起的脸让大友感觉很好。
大友说,随你。
张永菊说,我们去城市花园喝点咖啡吧。
这个地方大友不知道,他对这种场合很陌生,过去有朋友来,大家就直接进饭店了,张永菊把位置告诉他并说,你打的去吧,我的车子不能带人。
大友看她的摩托也确实无法带人,就同意了,他看着张永菊发动起摩托上了马路,长发随着风扬起来了,很是好看。大友心里想,美人有一个身影就够了,她还有一个美丽的面庞,美人有一个美丽的面庞就够了,她还会说话,美人会说话就够了,她还把话说得那么的动人…¨
城市花园是一家很新潮的咖啡屋,外面做着一些西洋风格的图画,努力想把人带到遥远的某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图上有棕榈树,有太阳伞,有蔚蓝色的大海和穿着泳装晒太阳的性感女郎。刚到门口,几位迎宾小姐不约而同地拉开玻璃门说,欢迎光临。然后,一位小姐在前面引路,把他们引到了楼上。
他们捡了一个包厢,张永菊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是仿真皮的,中间是一个长条形的桌子,也是仿真木的,紫黑的颜龟,上面插着一枝真花,大概是玫瑰,花刚张了嘴,如艳红的唇,底下还有几片绿叶,小小的花瓶像一双爱怜的手,捧着它。阳光从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洒满了两人一身。大友的眼睛被这种高贵而浪漫的情调刺激得迷离起来,但很快就镇定了,大方地在张永菊的对面坐下来。
一个小姐送来两杯自色的菠萝汁,每人面前放上一杯,白色的汁液在纯洁的玻璃杯子里静静的,仿佛只等候那唇齿间的轻轻一吮,大友望着张永菊用小小的不锈钢勺子搅动起杯中白色的汁液,那么优雅。张永菊停止了搅动,杯子里的汁液继续旋转着,张永菊却把杯子轻轻地推到了大友的跟前,这是大友没有料到的,他连忙探身说谢谢,张永菊说不要谢"然后从大友的面前端走另外一杯果汁,又用勺子轻轻搅动起来。停下来后,张永菊说,喝吧。低下头去,淡淡红唇轻轻地撮向了杯沿,大友似乎如杯子一起感受到了那种柔软了。
面对张永菊,就像一个天文学家面对着宇宙,那么多的谜底,便大友充满了想像。
大友嘴里轻轻地自言自语地说,张永菊张永菊。
张永菊笑着很大方地说,有点土吧,这是我妈起的。
大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这个名字挺有意思的。
张永菊说。我是秋天生的,我妈说,希望我永远像菊花一样美丽。
大友说,你家住在哪里,上班远不远。大友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点发虚,一般来说,女孩子是忌讳人家打探底细的。
张永菊说,远,住在黄山路与潜山路交叉口那里。但我有摩托车要好点。
骑摩托也很辛苦的,大友想把活尽量说得体贴人一点。那里大友有点印象,夏天的时候大友的自行车因为没有打钢印,被老警没收了,大友就是和妻子一道去那儿领的,那儿已是城乡接合部了。
大友说,我家住在东门哩,我每天上班骑自行车。
张永菊说,骑自行车好,还能锻炼自已。
我还是比较喜欢看女孩子骑自行车的,女孩子骑自行车有一种线条的美和青春的美。大友说。末了又问,这儿你常来吗?大友想现在的女孩子都很时髦,消费都很高档。
张永菊说,上班忙死了,哪有时间常到这里来。
有一会,他们都没有说话,大厅里低回着邓丽君的歌:"在那里在那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么熟悉,让人想不起,啊在梦里......”
大友想,有一位心仪的佳人相陪,古人说的良辰美景大概就是如此吧。这是一刻值千金的,这样的女孩子是上帝的杰作,她的红袖为谁添香?她的红颜是否薄命?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负担得起她羚羊一般温柔的爱。他甚至想到新闻里常说到的腐败分子玩弄女孩子的事,那些女孩子就像张永菊这样的天生丽质吧,想起这些他的心头就有了一点莫名的痛恨,不知对谁。
张永菊抬起头的时候,正看到大友走神的样子,也没有打扰他,她慢慢地转动着手里的杯子。大友本想说点什么,但又没有了话,只好把身子朝沙发上倚了倚。然后借着外面的阳光,看着她在明亮的背景里是那么的可人,如一幅古典的没画。她的美丽让他想起一些与年轻、甜蜜、幸福等有关的事情。
张永菊再次抬起头时,她说话了,我小时候上学是班里的文艺骨干,就是带大家跳舞,有一次为了迎接五四青年节,老师安排我们排练一个节目,一天放学后我们排练晚了,就不敢回家了,去一个同学家睡觉。那时也没有电话,也没法跟家人说一声。第二天回家时,我妈劈头就打我,说死丫头,把我吓得一夜没敢睡觉。我妈打我,我就跑,我妈跟在后面追,一把抓住了我的书包带子,抱着我,就像失而复得了的一祥东西,唉真是让人搞不懂。以后,我再也不敢不回家过夜了。
大友相信张永菊是这块料。她的身材她的眉眼,都证明她从她父母身上继承了最优秀的东西,人类的遗传真神奇,它把最美的留下来,要不然他的面前如何能坐着这样一个美人令人赏心悦目。
张永菊见他只是微笑,半天答应一声,声音不大,很温和的样子,觉得很亲切,张永菊又说,你知道台湾人最讨厌什么颜色?大友笑笑,觉得这个女孩子真会体贴人,她总是想让别人高兴起来。大友说,是黑色吧?张永菊说不对不对,头歪着一副开心的神态。大友说是红色。张永菊仍然说不对。大友说我猜不着了,你说吧。别让我费脑子了。张永菊说,是蓝色。大友问为什么呢?张永菊说。那天我上班时来了一对年老的夫妻,一看就是保养很好的人,他们看中了一套床上用品。我向他们摧荐那套兰色的,老人不要,说再找找,可这系列的就这一种了,没办法,我问老人你不是本地人吧,老人说我们是从台湾来的,我问台湾人为什么不喜欢蓝色呢,老人说小姑娘蚜,你不知道,我们台湾人恨死了民进党搞分裂搞台独,民进党的旗子就是蓝色的,所以我们台湾人不喜欢这种颜色。我听了好感动,他们这样爱国,就立马打电话给老板,让他安排人迅速送几床其它颜色的床上用品,最后满足了老人的要求。
大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感觉有点新鲜,就对张永菊说,处处留心皆学问哩。
在张永菊的感染下。大友的情绪渐渐高涨起来,大友直言地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至今收到过多少封情书?
张永菊楞了一下笑笑说,你于什么要知道这个问题。
大友说,我好奇嘛。
张永菊说,如果我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呢?大友说,那是你的权利。但我还是想知道。
张永菊头歪了一下头说。我想一想,然后眼睛望向了窗外,过了一会说,我认真的想了一下,大概只有一封。
大友说,我不相信。你这样美丽的女孩子绝不会只收到过一封情书。
张永菊说,我总认为,能作为情书的,就一定是艳丽的,能给自已留下美好回忆的。其它的我觉得不应叫做情书,叫作书信为好,我收到的这个男孩子的情书,我没有回信,但我心里很温暖甜蜜。
大友说,你对感情的认识还挺深刻的。我至今就给一个女孩子写过情帮,但却没有成功。
都是这样吧。张永菊轻轻地唱了: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不明白......张永菊笑着,眉眼弯了,很甜蜜的样子。
大友说,你聪明。
他们说着话,天已黑下来了。但咖啡馆里是感受不到的,那明亮的灯一直亮着,使人忘了时间的流逝。但一抬头望向窗外,来往的车辆都拖着红红的尾灯轻快的划过,路灯也媚人地放亮了。
大友起身说。我们去吃饭吧,天不早了,张永菊说,好好,也随着起了身。张永菊挎着坤包走在前面,说,我来买单。大友说,我请客怎么能让你买单呢。两人客气了一番,最后,大友买了单。总台的服务员开出不一百多元,让大友有点被宰了的疼痛感觉,大友没想到喝几杯水会这么贵,一百多元够他们喝一次酒的,但大友没有作声,很潇洒地从口袋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给了收银员,收银员接过后,找了几张零头,说了一声先生慢走,大友也没答腔就走到了张永菊的跟前,张永菊和他并排着下楼,大友低头时看到,一双尖头的时尚小皮鞋和他的一双宽头的满是皱纹的皮鞋上下一起迈着,这种节奏感,在大友的心里又掀起了一阵快感。
出了咖啡馆,过了马路,就是一排小饭店,门头上都闪着不同的霓虹灯。有的还把管状的霓虹灯绕着门前的玉兰树上挂着,就像一棵圣诞树,有的向人行道上伸出,形成了一个长长的花廊。
他们来到一一家叫庐州人家的土菜馆,迎宾小姐穿着红色的大花对襟褂子,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努力装扮成一个村姑的样子。她们见来了客人,腰弯下去说,欢迎光临。大友和张永菊找了一个小包厢坐下来,服务员送上茶水和菜单、一小盆葵花子。大友把菜单递给张永菊说,你点吧,捡你喜欢吃的点。张永菊点好菜后,大友拿过来看了一下,觉得少了一点,又加了几个菜,张永菊说,不要点多,我们就两个人,点几个实惠的就行了。
他们要了一瓶啤酒,大友先给张永菊倒上一杯,自己满上一杯。两人一起喝了起来,大友放下杯子,看见张永菊正对着自己笑,默默的,很媚人,大友的心动了一下,正楞神,张永菊已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的碗里,大友说谢谢,起身也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张永菊忙伸出碗来接了,两人低下头吃了起来。
忽然,张永菊的手机响了,她停下筷子,从背后的小黑皮包里拿出手机,大友看到了这个熟悉的给了他第一次快感的手机,张永菊打开手机的翻盖。贴到浓发里的耳朵上说,喂哪位呀。大友从她的回话里听出,有几个男孩子找她吃饭,催得紧得很,张永菊便在电话里说,她已在外面吃饭了,不能来。那边还在催着不依不饶,张永菊的脸都急红了,说我尽量赶过去吧,你们先吃着。大友在一边听着心里就有了一点醋味,仿佛张永菊对他不忠诚了一样。张永菊挂了电话说,没办法,几个朋友在外面吃饭,邀我过去,推还推不掉。大友就说,不去行吗。张永菊说,不行,都是我的好朋友,一般的人我肯定不去了。大友说,那我们就快点吃吧,面上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心里却一百个不情愿。他还打算请她去舞厅呢,那才是今晚的高潮,他可以和她面对面地跳舞,特别是在灯光暗了的时候,他可以吻她或搂紧点,如果她不拒绝他,他们就可以继续交往下去,如果拒绝他也不要紧,因为有了前面这些感情的投人,不会很难堪的。可这个计划现在全被搅黄了。
张永菊明显焦虑起来,她开始不停地催菜。服务员光说好了,但就是上不来,大友不急,唯有这样才能和她多呆一会儿。张永菊就到外面找老板说,剩下的菜如果还不上,我们就不要了。饭店的老板最怕这一招,连连说好好好,菜早就下锅了,总要做熟了才能吃呀。两人心里都有了心事,也没有了兴致,过了-一会儿,张永菊的手机又响了,又是那几个人在催她,张永菊一边答应着,一边埋怨,像催命似的。大发端起酒杯。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张永菊没有注意到这些,还在说活,等她关了手机,大友向她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子,张永菊懊澳地轻唤,大友宽得这声音非常暖昧,她做爱时也是这么发声的吗,大友紧盯着她的面庞。那面庞一下子就近了。张永菊拿起瓶要给他倒酒,大友说等你哩,张永菊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说,我不能喝了,再喝就多了。大友说,是想留点量到那边去喝呀。张永菊说,我才不会那样呆哩,我过去还跟他们喝酒,我脑子有毛病。
服务员终于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来了。
今晚就如此结束了吗,大友觉得太不尽兴了,临出门时,大友想拥抱她又没有了勇气,这个念头如水塘里的气泡刚刚冒出水面就破灭了。
大友结完账,张永菊已在门口的霓虹灯下戴着头盔骑在摩托车上等他了。他上前对她说,下次我约你,不要这样急了。她说对不起,下次我约你。然后,她发动起了摩托车,说了一一声拜拜。摩托车后面冒起一股烟就消失了。
大友走在马路上。望着恍若隔世的街景,心里涌起了许多莫名的兴奋,尽管张永菊没能陪他到底,但今晚应当是他和张永菊的开始,而不应当是结束,大友乐陶陶地走着,路上有一只空易拉罐子,大友一脚踢过去,易拉罐翻滚着叮当地响着逃似的掉到了马路牙下。中了,他在心里想着,忽然想起了范进中举,想到这,大友的情绪顿时一落千丈。
大友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他的心里很杂乱,不知该对自己说什么,张永菊是在逢场作戏吗?还是自己在逢场作戏?他该庆幸今晚实现了心申的愿望?还是责备自己对妻子的不忠?这算是一次偷情吗?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今晚的花费,大约在四百多元,是一家人一个月的生活费,大友开始心疼那积攒了好久的私房钱来。
打开家门,萎子已躺在床上为儿子打毛衣,这会儿她转过头来看着他说,吃饭了吗?大友说吃过了。大友脱衣钻迸被窝里,他摸了一下妻子,妻子穿着一件衬衣,他迅速把它脱了下来,妻子已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了,她放下手中的活,顺从地躺了下来,大友关了灯,当他一狠劲进入她的身体时,他的耳边响起了张永菊那一声噢噢的轻唤,妻子不明白今晚的大友为何如此的凶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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