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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春风拂过,林子就醒过来了。
河边,一棵老树伏卧着,心已被火烧空,头已被狂风刮断,大家都断定它死了,现在也抽出了新芽。它的有些伙伴,还未抽芽,便迫不及待地怒放出满树的花。“喂,春天来啦,快醒醒!”有一们年轻的伙伴还在沉睡,大家都为它焦急。一个明媚的上午,护林老人扛着利斧砍伐了它,光秃的树桩和干枯的碎屑,使大家惊诧地叹息。
思考一树树,使们知道,只有在春天,才能检验生命的真相。
秋天最早的一场雨,小心翼翼地绕过她的裙裾,一点微小的响动,还是惊醒了她甜蜜的梦境。
护园的人儿走了,最后一枚果子已被摘下。
鸟儿已尼飞远了,枝头不再有歌声。
情人们回到屋里,他们不再需要荫凉。
一棵树,为此大病一场。深夜醒来,在冰凉的月色里,一阵咳嗽。清晨,脚下落了一层黄黄的叶子。
醒着和梦着,一棵树都在怀念,她高高的站在明亮的阳光下,向四周散发着生机勃勃的气息。
一棵树怀念的季节,我想,就是一个追求的天堂。
纤细的叶脉里,至今还遗传着宫女题诗的幽怨吗?
盈盈的眸子,涨红的面庞。多少个清晨醒来,她一身新妆地守望在丰韵的枝头。
知音,在远方没来!
满树的姐妹招手相劝,劝不走她对最后一个日子的依恋。
无望的佳期,使她瘦瘦的双肩,再也扛不动千古的沉重。莲步轻移,她悲戚地离开那个铁打的枝头。
一道硬硬的弧,刃一样的切开冷寂的日子,心事历历在目:
如果有来生,还无悔地做枝头的一片叶子!
鸟,掠过一棵树的头顶,美丽的翅膀拍打着树酸痛的眼睛。
谁的枝头将因为它的降临,而甜蜜地颤抖?
它的歌唱,充满了吉祥;它的翅膀,让一棵树有了飞翔的愿望;小小蝗巢,使一棵树在风雨里学会了坚强。
要棵树渴望着那只鸟能光临自己的枝头,哪怕它尖利的嘴啄痛自己的心。
一棵繁茂的树,如果没有一只鸟的降落,它的绿色会使人无限忧伤。
地平线上,有一片树,远远望去,他人产紧紧地抱成一团,亲密无间,坚如磐石。
许多人遥望着,又胆怯地走开。
有一天,我被欲望彭胀着,扛一把利斧走近他们。却发现他们之间存在着许多距离,愈近距离愈大。
我毫不费劲地走进去,树冠紧连遮天蔽日,树干粗大挺直,一种庞大的力量威慑着我。
选中一棵弱小的树干,挥斧砍下去。清脆的声音吓得我魂不附体。他们中只要有一位振臂而呼,我就会在瞬间被打成肉饼。
他们都发现了,可都没有作声,仍熟视无睹地观望着。
我胆量倍增,疯狂地砍伐,美丽的、丑陋的、弱小的、强大的,没有放弃每一棵。
这片坚如磐石的树林,终于在地平线上消失了。
清晨,在残存的树桩上,我发现一些凝聚的泪水。
他们把仇恨深藏在庞杂的根系之中,等待又一个春天。复仇的火焰,使我胆颤心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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