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爱情的歌谣里

  假如歌声渐远
  窗户便关闭

  她并不曾在那里

  我已经推测出另一个女子

        ——(法)保尔.艾吕雅






  从黑夜中睁开双眼,看见你动人的面庞。

  害怕鸡鸣的过早到来,把黑夜分割如冰块,在阳光下点点滴滴消逝。

  我的怀抱空空如瓶,枕上彻夜孤眠,爱人却如呼吸进出我胸膛,使我富足。

  要棵棵树木被伐去,只留下最后一棵站在血液之溪旁,这是我的爱人。

  为拒绝孕育商品 爱情之珠,蚌坚贞地把肉体腐烂,这是我的爱人。

  爱人啊,我把心一分二,一半献给你,一半做成华丽的嫁妆,良辰吉日里,娶你做我的新娘。








  夜,是她的了。

  她的名字在相思的口中轻轻一唤,万物便神灵般地涂满金质的光辉。

  把地上所有美丽的花种采集,辛勤种植在纯洁的月上。今夜的月亮开满鲜花,我如约的守望在荒芜的家园。

  芳香的月亮潜入往昔的岁月,那个女孩笑盈盈地浮现在眼前。

  明亮的眸子,收回夜色,微笑的嘴角掩饰着深深的爱情,我不敢掐断这一缕幻境,不得不喊:“月,月,我的爱人。”







  那位秀色的女子。站在岸边,把我冰冻的岁月歌唱成一脉温暖的春水。

  挫折的乌鸦,驮那一点沮丧的黑色远离我的枝头。爱情的拂动,让我首次看到心灵的旗帜飘动得如此精彩。

  感谢那位女子,她使我的存在,从此换上了别一种形式。








  每次走进这片歌声,我都要拄一根拐杖,尽管我的年青的骨骼坚硬如钢。

  轻轻打开这扇玫瑰的门,我走在一个人的目光里。

  隧道愈深,路途愈加泥泞,我跌倒在一个人的深情里,无声无息。

  甜言蜜语都被弃去,只留下这句大白话的问候,被我日日锤打成一枚锋利的钉子,深深钉在心灵里。

  一辈子疼痛。

  一辈子不忍拨去。









  雪夜,你是我心房里熄灭的最后一缕火苗,独守灰烬,慢慢进入寒冷。

  千呼万唤,我的背负着干净的夜,一路深深浅浅地走来。

  爱啊,我宁愿放弃鲜花,倚在你的肩头淋淋漓漓地痛哭一场。

  泪痕之后,一抹红晕掩饰初冬的苍白,心胸为此饱满而甜蜜。








  这是一剂绝好的中药,点燃清瘦的身影,文火煎汁,早晚各服一次。

  苦味之后,那位女子以最优秀的品质走进我的血脉,久病的心情,慢慢地好起来。

  神清气爽之后,去拜访友人,友人在家里如我患着同样的病,饮服着同样的中药。

  现在,大街小巷都飘浮着煎药的气息。扶正着被伤痛压抑得变形的脚步。

  愿此刻的芳香,浸润我们美丽的一生,许多好日子挂在墙上,还没打开。







  我认真的梳理着身上的羽翼,一遍遍地擦洗着圣典的天空。

  我曾与落霞共飞过,为爱情啼血过,月夜里栖息在落蒊的空枝上孤眠。

  在这最冷的季节,你衔着橄榄枝而来,黑色的眼睛里,残留着昨夜的闺门。

  此后,天空中将不再有我孤独的翅膀飞过。一对天使如蝶。翩翩在“梁祝”的小提琴上。

  我们金质的翅膀,拍打着无形的空气,高高飞翔,投在人群中的是空虚而梦幻的影子。







  他种下的是一千朵玫瑰,可为什么对你说,只有九百九十九朵?

  姐姐,你别再受他骗了,情人节里,我分明看到他把那最珍贵的一朵玫瑰,留给了另一个女人。

  现在的男人都很花心,我的姐姐,你不要见到玫瑰就动情!

  家的后园,已荒芜了很久,姐姐,我们回去开垦,自己种下的一些花朵。那些花朵虽不如玫瑰,但是,它是我们朴素的知音。

  有一天,你真的远嫁了。姐姐,我也会认真管好园子。每年春天,采下一些最美好的花朵,千里迢迢送给你。 


 






  身边的脚步,有的去了舞厅,有的去了家里。

  我受伤的生命,踽踽独行在旷野里。

  美丽的女孩,红狐般出现,走过来,走到我的身边,挽起我的臂膀。她不愿说话,轻轻的步子,诉说着心中的恋情,抚慰着我的心灵。

  不管是在阳光明媚的日子,还是在连绵的雨季,美丽的女孩,寸步不离。

  这是一个很动人的故事,我整整构思了一夜。 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结尾:

  恋爱中的朋友说:应当做个妻子,不要做个情人。

  婚后的朋友说:应当做个情人,不要做个妻子。









  好歹劝住了哀婉揪心的“谁的眼泪在飞”,抬头望天,“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带着湿重的心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家,妻骂我已有外心,哭成泪人。

  无奈地坐下,打开电视,记者正在贫困山区采访,白发的妇人,为温饱哭诉。

  灯红酒绿的城市,为着堕落的爱情。






十一

  悲剧便如此诞生了!

  你去看那深情的海,没有带上瓶子,却带上了口袋,背回沉重的砂。

  砂。堆积在家的门口,成为邻家儿童游戏的玩具,风吹来的时候,满天飞舞沉重如你远逝的明眸。

  多想劝你,扔下口袋,去重新看看海。

  打开心扉,让那无边的蔚蓝涌进来。

  发现爱情是一条奔涌不息的激流。

  发现一场天使的雪隐身之处。






十二

  把我的头发削去,把我的西服脱去,让我住在青山秀水之间,以寺为家。

  我每日里粗茶淡饭,敲木鱼如歌,认真的供佛以香火,把一颗俗世的心灵,放到佛的圣殿里超度。

  慈善的佛告诉我:

  你深爱的恋人已经嫁人,现在荣华富贵。

  你苦难的父母正走遍大街小巷,张贴寻人启事,哭干泪眼。

  面对佛,我双手合十,深深叩首:

  佛啊,今生我与你相依为命,不愿归去,请你保佑世间的每个人平安幸福。





十三

  你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我守着空瘪的钱袋,痛哭流涕。

  当初,我和你相识的时候,满口袋的钱币开放着绚丽的花朵。

  莺歌燕语,几回风流。

  日子如水,流走了我的钱币,也流走了你的笑容。

  说着这句负心的话,你冷冷的手已准确地从的我钱袋中摸过。

  爱人啊,马路上到处都有,可钱币却没有。

  你走了,我不会去追你。守着空瘪的钱袋,难道就装不进一粒砂子的真诚。





十四

  一本薄薄的地图册便足够了。走出这一步,便不再准备回头。

  黄土地上的路,如一根金条,伸向我辉煌的梦乡。

  茫茫的旷野上,我背井离乡地走着,擦肩而过的路人,没有谁能给我指引方向。

  我的双脚走在坚实的土地上,老茧重重,伤痕累累。

  有一天,倘若我猝倒在旷野里,请别为我哭泣,在坚强的骨头里,深藏着我的梦乡。






十五
  
  因为有船,我寻觅着来到江边。

  我仇视这水,它千百次地在我的世界里出现,割断地上的路,阻止我前进的脚步。

  前世约定的客船,终于没来。

  独坐芳草萋萋的江岸,过尽千帆皆不是的客船,没有谁知道我要渡过江去。

  把手伸进水里,我被汩汩流淌的岁月灼伤,生命如路,如虹升起在对岸。

  我必须泅水而过,哪怕是悲剧,也不愿沿原路返回,去重复昨天的故事。






十六

  送别在清晨,雨季在你的眼眶里飘动着,你始终缄默不语。

  双手抚着你开花的肩头,我看见:

  这些泪水是爱情的鸽子,在天空里飞翔歌唱,这些泪水是闪光的刃,从我的心上划过。揭开泪水,你的心语清洁透明,历历在目。

  用我一辈子的辛劳,能换得几次这样深情的眼泪。

  隔着泪水相望,你在岸上依依,我在水底被淹没。沿着泪水,走到天涯也能找到爱的故乡。






十七
  
  这个季节,你披着长发的头是一只燕子,在千百次盘旋之后,选择我的肩膀栖落。

  从岁月的深处 走不,肩膀寒冷的积雪,开始融化成点点春水。

  千年锈蚀的门,被轻轻打开,温暖的阳光,随着你的翅膀,充满陈年老屋。

  我日日打扫肩膀,铺上芳香的花瓣,等候燕的归来。

  你把你头轻轻依在我的肩膀,我是一位农人,把沉甸甸的收获担回家去。







十八

  冰,我应当守候在那个路口等你,脚下的路千万条,你只能从一条路上宝马香车地走来,我不能与你失之交臂。

  冰,让我在黑夜里再守候一次,用我们的体温相互温存。冰,请赐予我一个魔瓶,装进这一次的夜色,每天插进一枝最美的心情。

  冰,现在,你的名字就紧握在我的手中,从那天堂里千辛万苦地取来。

  放入你的名字,我用一生打磨光亮的诗歌便黯然失色;轻盈一击,我用汉字码了一生的堡垒,便坍塌殆尽。







十九
  
  千古的爱情,有千种的方式,你选择了这种骇俗的绝唱。

  袅袅的炊烟里,母亲踮着脚尖在呼唤你的乳名,院子里的相思鸟来了又飞,飞了又来。

  爱情在体内成长,你从娇弱的女孩变得如此坚强。

  最美的凝望,染红了紧闭的窗户;最美的姿式,装饰了无数人的梦境。

  双足生长成根,深入在苍白的泥土里。春天一树名贵的花,冬天一树纯洁的雪。

  后来,这棵树成了这城里的一处风景,门票的收入,富了商人,贫了爱情。








二十

  十个春秋,摊开掌心,万千选择,这最后的歌为你而唱。

  缠绵至今,随风飘动的长发已成一朵云,先生的卜卦,你的芳名通离。

  面对你玫瑰的门,不管是推还是敲,我都不愿选择,留下你在红烛里幸福地做回新娘。

  在故乡,我会认真种好自己的地,养好自己的牛,春天里接你来看看一池春水边的人面桃花,冬天里依在门前的草堆上,晒晒太阳,积劳成疾的身体怀抱深深感伤的心房。朴素的生活如歌,教会我如何行垶在爱情之刃而不被受伤。








二十一

  倚门回首,寻不到秋的最末一丝踪迹,冬正从破窗点点渗入。

  受伤的生命,鲜艳的挂在枝头。轻轻一摇便会掉落,野兽们守在地上垂涎已久。

  把你的身影捣碎,敷在流血的伤口,今生你是最好的良药,生长在天老地荒的心灵深处。

  一本书如文弱的火,被 我捧着嘘寒问暖,在千世的轮回里与你相遇,多情复多伤。

  搬出陈年的坛坛罐罐,洗涮干净,盛上过冬的粮食,慢慢养伤。








二十二

  用舌一舔,好苦的语言,透彻心骨。

  水洗不得,蜜泡不得,你的心情捧在手里,你的人远在天涯。

  窗外的云。隐含着泪,日日呵护着病床上的我。过客匆匆,此刻把羊皮放在后院的阳光下晒霉。

  相知的母亲深陷在夜色里,提着点燃老泪的油灯,声声唤我归去。

  归不归去,归不归去。生命已化作一腔柔弱的春水。前头是海,背后是债,沙漠的风暴一点点向我袭来。






二十三

  拐过这首弯,便看见你了。

  你清清纯纯地站着,仿佛前世的约定,没有花朵的修饰和色彩的渲染。这一道弯,迷朦了我多少岁月。你的肩头,落满了浅浅的灰尘。

  身前身后,没有一丝影子。你的出现,改变了我一生的风景。

  布谷声声的季节里,你手握一粒种子是最好的爱情礼物,带给我重建家园的希望。






二十四

  ——千年等一回,等你回啊!

  歌声是从伯牙在高弹奏的曲谱里,溅出来的。

  飘过起伏的山岭,皑皑的白雪和铁青的树木。

  飘过粼粼的河水,金黄无际的油菜花和艾叶的芳香。

  在天涯海角热烈地呼唤着。

  这个时候,白娘子在端午的雄黄酒里,痛苦流泪,万箭穿心。

  歌声磨砺成金属,尖利闪亮。金属在歌声中虚化成风,轻柔无形。

  ——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

  白娘拌落千古冤法重返人间。

  诗人们争先恐后地倾听。雷峰塔在爱情的端午里。






二十五
 
  平房和青草地越来越少,钢筋水泥把城市封闭成深深的海洋。

  电话,是一杅长篙,我驾一叶爱之舟,努力撑下去,却落不到一块泥土。

  信件,是一颗石子,我赤足走在海边,挑一颗攻彩之石扔下去,却好久听不到回声。

  夜晚的灯火,是我散落在海底淒清的目光,望穿秋水啊望穿秋水,却遍寻不到我心爱的人。

  我坐在海边哭泣,晶莹的泪水被知音的蚌儿接纳生长出珍珠,却被商人采集,放在城市的柜台出售,戴在女妖性感的脖子,在商业街上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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