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的青春期

丽人行

  温柔的弧线如闪电,在高楼林立的街道上灿烂耀眼。

  习习裙裾积成片片薄云,蕴含着清甜的相思雨。

  城市,被开垦成果园,牛仔绿叶下,垂挂着园润丰满的果实。

  屋门撕开如流血的伤口。

  奶油小生们,返祖为骠悍的祖先,在远古的大森林里,疯狂地追捕猎物,追出无数个鹿回头的故事。

  红楼之梦:开辟鸿蒙,谁为情种。

  丽人行,款款的莲步把现代文明的水泥汀啃噬得血渍斑斑。





摇滚晚会

  绛红色的帷幕拉开,温柔的月光从每一条云隙间漫过台下平静的海洋。

  我坐在蓝色的靠椅之上,处身在这深深的海洋。

  你以一个黑色的背影,俏丽独立于舞台,月光安详地沐浴着你,你是一支刚出水的芙蓉。

  倏地,你转回身来,披肩的长发蝉翼般张开,性感的腰身扭动成森林里疾走的蛇,的司鼓的强音,暴风般地旋起。

  潮水涌起,冲击岸之舞台。

  每句歌词,从你的口中吐出,被疯狂的音符接住,在高高的厅内,旋转成风暴。

  潮水不断涌起,一浪高过一浪。月光在潮水之中,痛苦地痉挛,被扭曲,被粉碎。

  然后,风暴慢慢减弱,潮水隐退,月光重又温柔地漫过来。我坐在蓝色靠椅之上,是一条庞大的鲸鱼,搁浅在退潮的沙滩。





中药

  我的身上到处是刀割斧砍的伤口,鲜血遍体,生命奄奄一息。

  一位老中医走来,给我认真的敷上中草药,止住了血,止住了痛。

  缠这满身的绷带,在灿烂的阳光中,我健康的生活着。

  一天,我忽然发现绷带上长出了绿芽,开出了艳的小花,十分惊讶,连忙拆开绷带,只见这些中药的草或茎呀,已生长出根。深深地扎在我的血液里。

  这些花草,验证了我的血液并不是流水。

  花呀,草呀。在我的身体上生长吧,我的生命是一块肥沃的土地地。
 
  注:1996年1月18日梦于亳州







地平线

  春天,我坐在门前那棵茂盛的苦楝树下,看遥远的地平线,秀丽如你杏眼之上的一弯蛾眉。

  在三月芳霏的细雨中,我走出家门,告诉妈妈,要去遥远的地方,拽回心中的地平线。

  朝着那个诱人的方向,我夸父逐日般地行走。

  秀丽如你杏眼之上的一弯蛾眉的地平线始终迢迢地一样遥远地横亘在我的视线里不能走近。

  冬天,我两手空空地回到故乡,门前那棵苦楝树已落尽英华,站成一株铁铸。

  只有母亲,伟大的母亲,以满屋灿烂的果实和微笑迎接着我。






忧伤的人生

  忧伤袭来,是一道风景。

  有些人的忧伤是夏日里晴空下的一阵暴雨,哗哗啦啦猛砸一顿之后,沿着屋檐流淌得无影无踪,然后,又阳光灿烂地照着,伴着一道彩虹。

  有些人的忧伤是冬天的一滴水,一滴一滴沿着 檐滚动欲坠,还没有坠落的时候,已冻结成冰,且日复一日,生长成长长的冰凌。有一天,在阳光里,哗啦一声跌落。悲壮得粉身碎骨,令人心痛。

  忧伤,贯穿在我们整个人生的长旅中。

  我们光着脚,在崎岖的山径上谨慎地走着,忧伤便是脚下长刺的荆棘,路边尖硬的石头。

  在忧伤中,我们是应当爱惜流血的双足,还是爱惜一生的心境?

  不同的选择,走出不同的人生。






加工稻谷

  在排着长队的闲暇里,我开始痴恋那来回给稻谷过秤的女孩(妖)。

  莲步婀娜,每一条弧线都是章鱼凶猛的触角,紧绕着我的脖颈。我挣扎着大汗淋漓,在幸福的窒息中臆造出黑夜里许多美丽的幻想。

  兄弟,我们把这担稻谷挑回家吧,不要在这里继续排队,苦等着铁的机器把稻谷瞬间加工成米和糠。

  我们回家去,从低矮的土屋里,找出那个古老的石舀,掸云灰尘和蛛网,慢慢舂些稻米,在沉重的劳作里,舂出祖先的勤劳和纯朴,舂走一切秕糠和不实。






观灯

  从河流的那端,飘泊而来,新娘子的红灯笼含笑站在新年的门口。

  相思凝成一根小小红烛,燃烧在贞洁的胸间,每一盏灯都是一双纯情的眼睛,彤红而媚人,深入夜行人的灵魂。

  今夜,满街的灯笼啊,哪一只是我爱人的眼睛?

  挂在商人摊子上等待出售的灯笼,轻荡地笑着。

  我选择每一条街巷走路,都逃避不了灯的眼睛。

  穿行在拥挤的人群,孤独袭满全身。夜好深,路好长。我的爱人,你明亮的眼睛,悬挂在那一方窗口?我是古老岁月里的一个匆匆过客,不能拥有一盏灯陪伴旅程,我将独自泅渡夜色,走向黎明。






黑色

  太阳落下去之后,这个词便浮上来了。

  眸子里经常浮现一位青年站在异乡的街头(数年前的我),青年的行囊里,装着一本厚厚的地图册和一本诗集。四大皆空,青年皆没空但却空了钱包。

  风帖着地刮起,撩起他风衣的一角,还有地面上的几张纸处。此刻,黑色,不是厚厚的黄土可以挖掘一孔窟洞安身,黑色,是流动的水,倘若抓不住一点点牢靠,就会被漂走。

  (黑色像一群饥饿的猪,在栅栏里嚎叫,没有一点理性。)

  透过满眼的霓虹闪烁,青年看不见家的福地,他只渴望能从一个白天连接下一个白天,把这中间多余的夜色删去。黑色之中,倔听到了断裂之声,倔无路可逃。

  黑色越来越重地加在他的肩头,他挺了挺身子。






伤口

  白桦树有了伤口,身上会长出一个眼睛。

  橡胶树有了伤口,内心会流出汩汩的泪水。

  残缺的月亮,是天空的伤口;流淌的河流是大地的伤口。

  心灵上有了伤口,灵魂,在巢里被惊醒,像一只鸟振翅飞翔。

  一朵独自开放的花,有了自戗的伤口,高贵的血洇染了流淌的风。草、树叶和阳光,都在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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