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诗中爱你(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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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心明看见黄灿灿的油菜花和暖洋洋的阳光,心绪更加不宁。这几天,他茶不思饭不香做事喜欢出岔,咋啦?一把年纪的他陷入了爱的旋涡,不能自拔。这种事对于一个有老婆的老不老少不少的陆老师来说,确确实实挺痛苦的,回家不能说,在单位不能讲,只能在安排妥家务事之后一个人溜达溜达。多美的大自然呀,蓝蓝的天空,悠悠的白云,绿油油的麦苗,金黄黄的菜花,五彩的蝴蝶,嬉戏的水鸭,碧绿的雪松,潺潺的流水,一阵又一阵的清香……陆心明想写诗,把他深爱的女人写进去。白白嫩嫩的脸有点像电影演员梅婷,一点点红晕泛出富士苹果的色泽,一点点黄漾出砀山酥梨的光芒。乌黑的头发像黑海的微波。两只眼睛像一汪秋天的潭水,清澈,透明,会说话。后脑勺系一个刷锅巴,带一两个黑色发卡,不张扬,没有其他装饰。纤细的身材称不上丰满,但匀称而和谐。粉红的真空棉衣穿在她身上,走起路来像一瓣桃花在飘。陆心明不止一遍在心中描绘着这个女人。他看到一树的桃子愣住了。桃子在他的眼中竟成了女人。他梳不清自己的思绪,不知道桃子是女人还是女人是桃子。他想着那个女人,忘记了诗。
陆心明曾经尝过爱情的滋味。师专毕业后他分配到一所农村初中任教。枯燥而单调的生活并没有折断他理想的翅膀。早年丧父,家境困难,但母亲倔强能干,养成他勤奋好学、乐观向上的性格,自学呀,进修呀,学历提高了,业务水平长进了,在单位算一个骨干教师。教学之余,写写画画,抽烟有一点点瘾之外,别无他嗜。你别说,全国大大小小的报刊还见到了他的名字,登了他的文字,在当地也算有点名气。他的爱情与这些文字有关。北京一家杂志社邀请他参加一个笔会,没有会务费,便到乡里找分管教育的副书记赵保国。跑了两趟,没见到人,他女儿说老爸天天泡在酒桌上,你见了他也保不准能和你说清一句话。第三趟又没见着赵书记,倒是一门心思在意赵书记的宝贝女儿兰兰:齐耳的短发,明亮的眼睛,洁白的玉齿,还有那在洁白的衬衣外诱人的背带红裙子,显得耀眼、奔放,像一面旗帜。回来的路上,陆心明的头脑一直在晃动这面旗帜。报销会务费的事全忘了。后来,没报成会务费,倒领回了爱情的另一半,现在的妻子兰兰。陆心明和拥有爱情的人一样饱尝了爱情的甜蜜和疯狂。有了孩子,工作也不错,日子倒是有滋有味。但时间一长,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烦心,孩子的教育也成了重中之重。再加上老婆失业在家,闲着无事,整宿整宿的搓麻将,刚结婚时的那份甜蜜和疯狂荡然无存。有时夫妻在一起的时候懒得脱衣服竟隔着厚厚的毛线草草干了那事。生活的质量在下降,心情也在变。陆心明有时也和妻子小声嘀咕:要与时俱进,学学技巧呐。兰兰破口大骂:学你娘个屁,鸟本事没有!硬起来像个棒棒冰,遇到我像遇到火,软耷耷的,没劲!你以为我不想,别他妈的嘴硬,拿家伙!问题到底出在谁身上,陆心明真的还搞不清楚,反正觉得干那事很没意思。不过,他的头脑还常常浮现一些年轻姑娘的容貌,在畅想中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贼心不死的家伙,窝囊废!陆心明有时在心里骂自己。就在这个时候,陆心明的创作出了问题,两三年一个屁字也写不出来。陆心明感到从没有过的窒息、压抑。在他的心底一个声音高叫着:我要恋爱,我要激情!每每听到这声音,陆心明又一个劲地斥责自己:你是一个教师,有妻室儿女的人,多大年纪啦,真俗!
陆心明还真的爱上一个女人,他的学生童丹丹。这两年县城中学一些骨干教师纷纷跳槽外流,再加上扩招自费新生,师资匮乏紧缺。县一中、二中向全县农村初中招聘教师。陆心明心想现在调动工作到县城少说也要花一万、两万的,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何不试试。咦,陆心明一鸣惊人,轻轻松松进了县一中。因为他的名声,很受领导器重。陆心明做梦也没有想到如今也让他“公平”了一次。买了一套80平米的二手房,总算有了安乐窝。老婆说:在家里吃闲饭也不是事,执意在街上租了门面卖早点,做快餐。陆老师拗不过,只好照办。刚买的房子没住几天又闲着了,一家三口在租赁的房子住着图个方便。学校的教研活动频繁,陆心明作为骨干教师来来往往于省城。他还在想该不该谈一次恋爱的事,欲罢不能。平平淡淡的度过一学期。童丹丹辍学了。陆老师翻开班级册查阅才知:瓦埠镇庙岗村人,成绩不错呀。陆老师决定去童丹丹家一趟,救人!陆老师费劲心思找到庙岗村的时候,浑身上下汗浸浸的。童丹丹坐在土堆上,双手捧着书,四、五只山羊在有滋有味地啃着巴根草。童丹丹畅游在知识的天堂,忘记了一切。山冈飘过一阵又一阵的花香。见到陆心明,童丹丹明亮的眼睛一下暗了,泪珠就滚过她富士苹果似的脸蛋,哭声也很响亮。陆心明很难过。他伸手拍拍童丹丹的肩膀安慰她,别难过,回学校吧。陆心明觉得自己三十六岁,在十八岁的童丹丹面前也算叔叔辈的人啦,便拿出一片手纸为她揩了眼泪。童丹丹不哭了,兰花花的丝带系在乌黑的刷锅巴上,素雅又好看。又一阵花香飘过来。陆心明觉得很不好意思,就在自己定神的瞬间,一种激情在自己的周身血管里汩汩流淌着澎湃着,他自己都有点怕。“去我家吧,就在前面。”篱笆墙围成的小院,栽满了桃树梨树枣树栀子花树。童丹丹的母亲去医院了,父亲不在家。“母亲胃病严重,长年服药,开支不小。再加上大哥读大学,学费又贵。家里家外全靠父亲农闲时拎灰桶打工贴补家用。哪来钱呀!”童丹丹明亮亮的眼睛泛起苦涩的泪花。陆心明留下了手机号码说有事找我,折腾了半天才回到县城。没想到,星期一,童丹丹坐在教室里,灿灿的笑容,明亮的眼睛会说话。
陆心明对童丹丹说,我家的房子空着,搬过来住吧。童丹丹心里想能省则省,不用交房租,有情后感,搬过来就搬过来吧。但又觉得不妥,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在心里接受了陆老师的呵护。陆心明把房子的钥匙交给了她,并吩咐到:就跟自己家一样,东西随便用,别介意。这件事,陆心明也不是自作主张,他和妻子兰兰商量过。兰兰也是软心肠,毕竟在农村待过一段时间,农村的孩子也怪可怜的闲着也是闲着,并没有把这当回事。一天放学早,陆心明在街上闲逛,看到超市门口不少和妻子年龄相仿的妇女争相购超短式紫色羽绒夹袄,穿在身上,怪有感觉的。他挤进人群,也选了一件。回到家,兰兰试穿了一下,对着镜子左看右瞧,很开心,硬是亲了陆心明一嘴巴。陆心明心里暖和和的。吃过晚饭,哄孩子睡觉是陆心明的一大任务,不然睡迟的话,孩子起不来会迟到的。陆心明一直觉得培养一个出色的孩子根本是养成一个良好的习惯和有良好的环境影响这两个基本因素。兰兰心情好,孩子一睡觉,她用手勾了勾陆心明。陆心明知道她的意思,便关灯脱衣睡觉。兰兰急不可待地脱掉陆心的三角裤衩,趴在陆心明的身上,移动着自己的身子,陆心明很激动,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快活控制不了局面,那玩意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兰兰意犹味尽,抱怨道:快活什么鸟东西,越来越不象话!陆心明不听兰兰的数落,想起了童丹丹,白白嫩嫩的脸,泛出富士苹果的色泽,漾出砀山酥梨的光芒,乌黑的头发像黑海的微波,两只明亮的眼睛会说话。兰兰好不扫兴,拧开电视机,打起毛线来。
陆心明没事的时候会独自一人回到那边80平米的房子转悠转悠,兰兰不知道。偶然会碰到童丹丹,聊聊最近学习状况,哪门课要抓紧,读书是一条平坦的大道之类的话题。童丹丹有时也会说说家里的情况,哥哥学习怎么样,妈妈的病情如何,爸爸很辛苦之类,仅仅如此。和陆心明在一起,童丹丹显得不拘谨,很安全很温馨。最近,学校向上面报了一些贫困生名单,和省城的一些单位搞上结对援助。星期五下午学校行政会开的很僵局。由于名额有限,有的老师居心叵测,把名额当作向校长精神贿赂的工具,执意把名额让给和领导有关系的学生,但陆心明据理力争,把童丹丹的家庭情况一一陈述,声泪俱下,毕竟陆老师去过一趟她的家,好歹真真实实,无须作秀,听者动情,但现实很糟糕,童丹丹没有接上对。陆心明很不服气,吵得一塌糊涂,赌气了有些时日,不能释怀。后来,陆老师乘去省城开会之机就汇一笔结对款,持续了将近三年,童丹丹自然不知。这天童丹丹的汇款单来了,因学校一些事耽搁了,等陆老师送汇款单给童丹丹时,她已回去了。吃过晚饭,陆老师怀揣汇款单很甜美的走上那条熟稔的马路。
“谁呀?”童丹丹清亮亮的嗓音真好听。陆老师敲门的手有点不知所措,心也微微颤抖,好象在干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开了门,童丹丹见是陆老师,很高兴,忙给老师让座,陆老师倒有几分害怕,坐定之后,情绪才舒缓下来。童丹丹还以为陆老师像往常一样仅仅到老屋坐坐而已,未等陆老师说话,童丹丹便说,陆老师你自个自坐会儿,我洗个澡,就来。她从书桌抽屉拿出《惠特曼诗集》和《雪莱诗集》往陆老师面前一晃,就去洗手间了。此时,在童丹丹美丽的心灵中,她早已把这个血性方刚的中年男子当作自己的父辈,她甚至不止一次在梦中呼喊着陆老师:爸爸——爸爸!她对于他,毫无戒备之心,童丹丹甚至觉得爸爸坐在家里,女儿是最安全的。童丹丹洗澡的时候连门都没锁上。陆心明是来送汇款单的,现在的处境让他很意外。“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雪莱的诗句好像变成了一个讯息,是童丹丹暗示的讯息。想到这,他的心乱糟糟的,不敢想下去。他心不在焉地翻着诗集。洗手间哗哗的流水声刺激着陆心明。陆心明挪了挪屁股,想做什么,又摁住自己。哗哗……哗哗……陆心明慢慢起身,迈开了沉重的老步,走向童丹丹正在沐浴的洗澡间。他想说汇款单放在桌上,我走了。然而他推开童丹丹正在沐浴的门,陆心明看到了赤裸裸的童丹丹躺在浴池里,悠闲而美丽,白净净的奶子在肥皂泡的掩盖下忽明忽灭。“爸,你怎么进来了?”听到童丹丹甜美的不慌不忙的喊声,陆心明赶紧拉上门,退到客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灵的湖面刮起一阵又一阵紧张的警笛声。“咚咚咚,咚咚咚!”此时有人敲门,陆心明吓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谁呀?”童丹丹清亮亮的嗓音又亮了。“我,我,你兰婶,兰婶来拿卫生许可证。”“来来,来了。”童丹丹一边用梳子梳发,一边来开门。陆心明坐在书桌边,心慌意乱,诚惶诚恐。哪发生过这样的情节呢,完蛋无疑。兰兰看见坐在书桌边的陆心明,再看看洗过澡的童丹丹,神情慌张的陆心明,娇艳欲滴的童丹丹……“陆心明——你说,你说,这怎么回事?”暴跳如雷的兰兰吼叫到。陆心明听她这一吼,反而沉着冷静了,死就死
了,说什么呢。兰兰看陆心明做过事不慌张,不辩论,气得掉转回家。呜呜呜……呜呜呜……
童丹丹知道事情不妙,慌慌张张的说:“陆老师,快回家吧。”
陆心明怀着怎样的心情回到家,他不清楚。他担心童丹丹受委屈,他担心他老婆迎风也说迎雨也说本不存在的风流韵事,他脑子里又浮现沐浴在浴缸里悠闲而美丽的童丹丹犹如出水芙蓉,高贵、典雅、超凡脱俗。爸,我不配。兰兰和陆心明打闹了一场。兰兰回娘家一待就几个月。兰兰和陆心明分居了。童丹丹考取了大学,去了另一所陌生的城市。
陆心明困惑的生活着。有一天,他收到一个特快专递。打开一看,一行娟秀的字迹令他泪流满面。
有一首歌,
从我心中唱起,
风如白羽,雨如秀发
其实这首歌很忧伤,
我没有说爱你
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梦中总会响起你起锚的汽笛
为什么,为什么
你总会在我梦呓的河岸
为那艘搁浅的小船
擦去裸露其上的惊慌和无奈
其实这首歌很美丽
我没有说爱你
为什么,为什么
我生命的春天
总会开满你微笑的山茶花
为什么,为什么
你总会在我思念的沙滩
为那串串的足迹
擦去裸露其上的彷徨和孤独
……
陆老师读完童丹丹的诗《我在诗中爱你》,已泣不成声。童丹丹在信的结尾处写到,希望陆老师能和兰兰婶和好如初。陆老师决定找兰兰,找回从前的生活。陆心明急忙去了兰兰的娘家。途中碰到兰兰的弟弟,弟弟告诉他:姐姐病了。兰兰的病很严重,肾有问题。接下来的日子,陆心明在医院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
过了两年,兰兰的病奇迹般的好了。据说一个不愿透露的大学生捐了自己的一个肾,是男是女,谁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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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丐 | | 3月31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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