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

曾经的风景：熬糖稀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春节将至，年味渐浓，火腿腌了，香肠灌了。昨天妻子去邮局给远在陕西服役的大哥寄上两只咸鹅，让他分享一下品尝家乡特产的喜悦。女儿还吵着说过年要吃清炖鸽子汤、红烧甲鱼、清蒸毛蟹……这不我还思量着到哪儿买羊胯子或狗胯子之类的年货。忙忙碌碌中，二十年前过春节的情形不知不觉的呈现在我心灵的屏幕。“孩子盼过年，大人盼做田。”那时侯，平时缺衣少食，一个月还吃不上二、三回肉，孩子当然盼过年啦。过年啦，有新衣服新鞋子，女孩子还有新头花新丝带，五颜六色，好看的很。就说三天年，顿顿有八大碗，还有那新嚓嚓一碰就哈哈响的压岁钱，能不开心吗？大人正好相反，逢年过节就犯愁，这儿花钱，那儿花钱，一分钱要算计的当二分钱用。苦是苦，但快乐的心情还是有的。“有钱无钱，洗干净过年。”女人干女人的活，男人干男人的事。家家户户倒也喜气洋洋，乐此不疲地忙过年。在我的老家，熬糖稀，虽说是曾经的风景，留存在儿时的记忆中，但和磨豆腐、舂元宵面、炸砧肉构成了春节前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每每寒冬腊月，村里几乎家家户户开始准备用自家收获的山芋熬糖稀，以备过年时文糖用，也有少数几家用大白米熬糖的。那个年代，大白米是精粮，精贵得很，一般人家是舍不得“浪费”的。熬糖稀工序多，工艺复杂，有备料、焖煮、滤筛、熬制等几个步骤。
先说说备料。熬糖的原料主要是山芋，把山芋洗净切成寸把见方的小块，极其简单。同时要准备一些干柴，因为焖煮和熬制是需要慢慢用大火焖烧的，着急是不行的。备多少料完全取决于需要多少糖稀，一般百来斤的山芋能熬出三十来斤的糖稀，呈咖啡色，很好看，又厚又甜，鲜美可口。当然闲时把房前屋后的枯柴拾掇一起，用锯子或斧头把长长短短的刺槐、大杨柳或榆树或锯或砍成一尺长，捆成堆，整齐地排放在厨房或院子的某个角落，也是必要的。
再说说焖煮，这是熬糖稀的第二步。把洗净切好的山芋放入八张大铁锅，凉水淹没山芋，盖上锅盖，用大火焖煮，直到熟透为止。然后，把锅里的山芋舀入缸中，待降温到30-40度左右,放入大麦芽，盖上缸盖焐半个小时左右。没有大麦芽，山芋是出不了糖分的。焖煮之后便是滤筛。待熟透的山芋风凉以后用洗净的手捏碎成浆糊状，放进用帐子做成的过滤筛中过滤。四方行的帐子布对角栓在木片条上，相交的两条木片再用绳子系紧悬在屋梁上，过滤筛其实做起来也简单。过滤之后，留下山芋浆，山芋渣可喂猪。
熬制属最后一道工序，也最讲究。山芋浆舀入铁锅，锅灶加干柴用大火慢慢焖烧，水分越来越少，糖分越来越多，锅里的山芋浆越来越粘稠，待山芋浆呈咖啡色，用锅铲炒起山芋浆在锅铲上挂成片状时，糖稀便熬制成功了。先大火，后文火，急不得，否则容易烤糊，泛苦。
那时侯，每到星期天或放学回家，瞅着大人外出忙活，便偷偷用筷子一卷糖稀，一边读书，一边品尝，那个甜呀，那个鲜呀，浑身都爽，乖乖，真快活。那便是儿时最快乐的时光，最快乐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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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和县陶店中学顾世如　|　　|　1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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