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望与不缺不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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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略地看去，我们现在文艺批评的气氛，如同我们现在的社会生活，显得比较热烈。这可以由文艺批评各方面繁复的声音———包括出版的许多文艺论著、媒体上不时出现的文艺批评之类所证明。照这么看，文艺批评似乎已经不缺什么了。然而，如果你仔细加以探究，就会发觉问题。一是并非文艺批评的气氛在文艺的所有领域都很热烈，相反，有些很需要文艺批评出声音的地方，还是相当冷清。
因此，当下的文艺批评还有不少空缺。就文学批评来说，诗论的空缺比较明显。我们的诗论是一向苍白的，现在则苍白得更为显眼。自然，诗论的不景气，与这特殊年代整个诗歌创作的不大景气有关系。但是关于诗歌的理论与批评，毕竟有自己独立的义务与责任。而且，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的现代诗，很有一批火爆的作品与火红的诗人。可是相关的诗论，却经常付诸阙如。
像诗论这样的批评空缺，稍微细心一点就能看出，不妨称为明缺。既然是明显的空缺，也就是明摆着的缺点。这倒引人注目，会造成改变的意愿，反而多了一层解决的希望。我觉得现在更值得注意的，是可能不为我们所注目的批评的暗缺。所谓暗缺，是指某些文艺批评表面上并不空缺，看上去也有些热闹，却没有实质性的内容或价值。比如我们经常看到为某一部文艺作品，涌起连篇累牍的评论，很有一番声势。可是仔细琢磨，这些评论其实没有提出任何有价值的问题。这有如前人批评南宋吴文英的词所形容的：“如七宝楼台，眩人眼目，拆碎下来，不成片断。”构成这暗缺的原因，无非两种：一是缺乏发现问题的能力，也就没有对问题的发现；二是虽有发现问题的能力，却短于提出问题的勇气。不管属于哪一种，都因为没有问题的提出而使批评空洞无物，不具备批评文字应该具备的生命力。这样的批评，形同虚设，没有实际的意义。
说起“缺”，忽然想起了“宁缺毋滥”的话。明缺和暗缺，如果硬要我选择，我是宁要明缺不要暗缺的。那明缺，当然不好，但也有好的一面，这如同白纸，空着地方，还可以去画新与美的图画。而暗缺，就近乎滥，或者就是滥了。上述那些没有提出问题的批评，还不一定是滥的极致，有些很滥的，比如十分明显地因为金钱的驱使而颠倒黑白的批评，一味地进行庸俗的吹捧的批评，以及不明事理不辨是非不分美丑的无聊的批评等等，这岂止是“滥”，简直是“烂”了。这样的文字，不但对文艺的提高与发展无益，而且还可能十分有害的。
当然，宁缺毋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最好的状态，是不缺不滥。方方面面的文艺批评不但不缺失，而且内容又很健康，包括能够鲜明地提出问题，那么，文艺的繁荣也就更有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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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水敖 解放日报 | | 8月2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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