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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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季宇的长篇纪实《共和,1911》
今天,挂羊头卖狗肉,以假乱真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一度十分辉煌、至今仍被许多报刊用来招徕读者的所谓大特写大写真都程度不同地存在着假冒伪劣现象,有的甚至完全凭空杜撰,这在圈内几乎是公开的秘密。文坛上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纪实作品已经越来越少,正因为如此,在辛亥革命爆发九十周年之际,季宇的长篇纪实《共和,1911》(江苏文艺出版社2001年10月版)的出现,给人一种久违了的感觉。作品严谨的风格,恢宏的气势,洗炼的文笔,令人耳目一新。
创作历史题材的纪实作品,碰到最大的障碍是材料。历史越久,资料越难搜集,写作难度也越大。但对真正的作家来说,没有什么能阻止他的写作,任何挑战完全可能变成机遇。季宇是一个严谨的作家,本着对历史负责,本着重塑历史的责任,他力求一切以史料为依据,以事实为准绳,努力做到无一事无来历,无一事无证据。为写好这部作品,他不厌其烦地查阅了上百部文献资料,并反复参详核实,去伪存真,去芜存菁,绝不凭空臆测或随意发挥。为了增加读者的可信度,几乎所有重要事件都有当事人的回忆或自述或史料作为佐证,旁征博引,小心求证,多达数百条的引文和注释,便是他全部努力的一个最好证明。因而,这部纪实作品看起来更像是一部严谨的史学著作,不仅真实,而且可信。
宏观与微观的有机结合,是这部作品的第二个长处。历史题材的纪实作品,一味地宏观则显得空洞无物,缺少血肉,而过分地微观则容易失之琐碎,淹没主旨。季宇在写这部作品时,在材料的安排上做了精心的布置,充分考虑到宏观与微观的有机统一。宏观上,注意构勒出大的时代背景,同时把人物的具体活动和具体事件结合起来,让人既看清了当时事件发生的特定背景,也看到了人物的具体活动。最令人称道的是,作者在革命形势风起云涌的大背景下,着力描写事件发生的分分秒秒和普通革命者在辛亥革命爆发的日日夜夜里的具体表现,即使那些普通人物的活动也都得到了具体的展示和充分注意。历史是空泛而抽象的,但有了这些细枝末节的描写,有了事件的来龙去脉和关关节节,原本抽象的历史也就具体、生动起来,成为一部活的历史和一场有声有色的大戏。在这样的历史中,人和事达到了有机的结合。也正因为有了这样深入细致的描写,这样一部革命历史题材的纪实作品就变得跌宕起伏,血肉丰满,充满迷人的魅力。
作者是以小说创作成名的作家,在写这部长篇纪实时,他自然而然地借鉴了小说创作中刻画人物的技巧与特长。在描写人物时,往往寥寥数语就把人物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黄兴在这部作品中所占篇幅并不多。汉口失守后,在革命形势十分危急的关头,他从上海来到武汉,革命军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守住汉阳进而收复汉口,扼制清军进攻,重振人心。但由于黄兴不顾实际,一心只想反攻汉口,结果使他在严峻的形势面前变得固执己见,结果遭到清军暗算,不仅汉阳失守,就连武昌也岌岌可危。汉阳失守后,革命队伍指责声一片,黄兴回天乏术,索性一走了之。这一来一走,将黄兴的书生性格刻画得淋漓尽致。
作为一部历史题材的纪实作品,这本书的语言也十分独特。平实老到构成了这部作品的语言基调。虽然是一部历史题材作品,但经过作者娓娓描述,变得十分生动有趣,作者像一个熟谙历史掌故的老人,在他的笔下,一切是那么生动鲜活,趣味盎然,却又耐人寻味。朴实无华的语言让人感到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任何浮夸和雕饰,一切就像历史本来的样子,我们不过跟着作者重新走进了历史的长河,重温昔日的辉煌和悲壮。辛亥革命虽然离我们远去了,但通过作者那枝传神的笔,使我们产生了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仿佛置身于九十年前那些激动人心的日日夜夜,这也就是这部作品最吸引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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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修荣,江苏文艺出版社副总编辑 | | 3月22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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