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近创作实践 创新学术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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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历史题材始终是文艺小说、影视剧的创作“热点”，也是当代文艺评论关注的一个“焦点”。据不完全统计，仅２００３年一至七月，全国电视剧批准立项剧目共１４３４部，其中历史题材就有４８０部，占总数的３３．５％。历史题材文艺创作在当代文化发展和人民文化生活中占据着十分重要的地位。创作的繁荣提出了许多理论课题，开拓了学术空间，也亟需理性的指导和领航。有鉴于此，《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学报》特意开辟“历史与文艺”专栏，进行了持续两年的热烈讨论和深入探究，现已有近３０位作者发表了２３篇论文。该学报通过创建这样一个新的学术平台，云集史学家、作家、美学家、文评家、文学史家多元的理性视角，把实践中的问题提升到理论的高度加以观照，把当代作品中与中外经典进行历史的比较，使“历史与文艺”这个命题中以往被遮蔽的许多重要层面豁然开朗，一些规律性的问题也得到了深层次的理解和诠释。
如何面对“历史真实”，是历史题材创作中的老、大、难，也是不同视角学者争论不休的话题。然而，往往在“老生常谈”中，一些新的问题被提出、被讨论，并进而深化了对于“老问题”的认识。文论家王绍玺对“历史真实”这个术语表示了有节制的怀疑。他认为，历史记载不能和历史事实简单地划上等号，更非严格意义上的“历史真实”。在此理论前提下，王绍玺考察了我国明代“四大奇书”处理历史题材的不同方式，认为在基本符合历史总体背景的情况下，文学应突显对于“美”的追求。史学家沈渭滨认为，“历史原貌无法再现，历史家与剧作家都只是在体认历史”，但这并不构成“戏说”历史的正当理由，剧作中涉及历史事件的“对与错，真与假”等“刚性问题”仍需要严格把关，历史剧创作中应遵循“细节处理的真实及情节虚构的合度”原则。二月河则从营造历史氛围的角度突显了“细节真实”的重要性。黄忠顺以张承志《心灵史》为个案，从文体学的角度辨析了《心灵史》对“说明性概述”和“场景叙述”两种叙述方式的灵活运用，认为“在现代实证科学和现代文学观念从学术建制上进一步强化了文史分化的时代，《心灵史》为史学和文学重返一体化在文体上提供了新的可能性”，从而充分肯定了张承志等作家作出的新探索。不同以往的是，大多数的专家、学者和作者都不再单纯强调历史剧作描写对象的真实可信，按照新历史主义者的观点，“历史”文本本身就是一种“叙事”，在对逝去事件的追摹与构想中有史家的“想像”、“修复”与“填写”（葛兆光），其中已不可避免地渗入了编撰者的思想意图。在这样的史学理念下，历史到底是“科学”还是“艺术”，其边界已渐趋模糊。
关于“历史真实”与“文艺真实”的讨论又引申出对人类“历史”与“人文”的整体反思。这场讨论中，“主体意识”“人文精神”成为出现频率较高的词汇。美学家宁宗一提出，历史题材的作家更多的是充当历史的叩问者、历史发展的多种可能性的想像者。在这“叩问”与“想像”中应贯注作家主体的哲学意识，折射出历史的象征意韵。他的观点基本上代表了学院派的主流意见，即在史与诗之外，更强调“思”的渗入。贺仲明则对目前历史剧创作中历史深度意识的普遍匮乏提出批评。现代文学史家吴中杰对２０世纪２０年代以来的“大众文艺”进行了纵向的追溯与比较，强调历史题材的大众文化“总还是要起到国民精神的灯火作用的”。相对于学者，作家们更关注于“史里寻诗”，朱苏进认为历史的“诗化”是前提。历史素材能否引起个体的“激动”是一个绝对的尺度。通过个体的“激动”沟通古今，造成古今两个生命体的交流。南翔，身兼文学创作者和研究者二重身份，其观点颇引人深思。他认为，“在多元审美的时代，对品位的强求划一已经显得强蛮而愚鲁。但是，品位的高下，并非因此而消失……我们的若多帝王戏等，如若没有高蹈的审美视线做依凭，同时辅以精湛的艺术构想做血肉，其结果就很难与社会现实形成良性互动”。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此次“历史与文艺”的讨论得到唐浩明、二月河和朱苏进的加盟。这些身处历史题材文艺创作最前沿的知名作家结合自己的创作体验，从不同的角度阐述了自己对历史及历史剧创作的理解。唐浩明的《敬畏历史 感悟智慧》有感于多年来我国社会提倡的“大无畏精神”给文化带来的负面影响，站在文化和人文的立场提出“对于历史，应该心存敬畏”。二月河《由“中国历史通俗演义”所思》则批评了以单一的“阶级成分论”来衡量艺术、评判艺术的粗鲁做法。朱苏进《与康熙同行》从还原“人性”的角度阐述了他的创作理念，提出“平民皇帝”一说。由此可以看出，前两位作家在创作上遵循的是历史本位原则，而后者则对历史进行了某种程度上的解构。尽管三位作家的创作路数不尽相同，但他们却以各自的特色丰富了当前的历史题材文艺创作。令人欣喜的是，在讨论中他们与史学家在这样一个重要问题上取得了难能可贵的共识，即历史剧创作在符合历史总体境况的前提下，应突显其文学性。这几位作家从各自对生命的理解出发，对历史中的人和事进行了不同角度的追述与构想。显然，这些主题的出现与作家自身的生命体验有着密切的关系。历史关怀由此上升为一种现实关怀、生命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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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敏 文艺报 | | 1月2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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