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边缘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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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作家似乎是我国乃至社会主义国家的土特产,看上去很美,由国家供养起来,衣食无忧,专心地发挥个人所长,为了党和人民,为了文学事业,写,写,写——写到后来,就有点写不出来了,过去的资源业已枯竭,江郎才尽,但还得写,挤出的不是奶,姑且称之为水。也有相对负责一点的,索性就当起无作品的专业作家来了。不少专业作家都有类似的经历和苦恼,这也许是我们要进行文艺体制改革的原因之一吧。
文学其实不是哪一部分人的专利,世上还有许多人,写作并不是他们的职业、他们也不指望专业作家的名分,他们有自己的主业,写作只是他们的个人嗜好,他们从业余阅读和写作当中得到了不小的乐趣。我愿意将他们的写作称之为边缘写作,这种边缘主要是相对于文学圈子而言,而不是那种相对于主流意识形态的所谓边缘化写作,也不是校园写作甚或低龄化写作。比如,沈阳邹本泉就是这么一个非职业化写作的一个人。和文学圈子里的人相比,邹本泉显然是个外人,不熟悉圈子里的那一套,但他的散文却很动人。《有一个幽深的庭院》《那街 那巷 那人家》《五层楼上即景》《落地灯的懊恼》《老陆》《一对石狮子的下落》等等,这些文字干净质朴,往往融入了作者的亲身经历,真情实感:没有住房的尴尬,有了狭小居室之后的苦与乐;习惯了在自制的台灯下读书写作,反而无法消受豪华的落地灯;盼着女儿成家,梦中西服革履地去参加去女儿的婚礼……他描写的都是一些很具体很真切的琐事和片段,这些个由个人经历沉淀下来的带有感情色彩的斑斑点点的记忆,既有作者个性化的感触,又容易和无数个小老百姓的心灵相通,引起感同身受的共鸣。我们平常总说某某作家要当人民的代言人,其实人民的概念有时不免过大,也很难说想代就代得了的。或许可以换一个稍小一些的词,比如说,平民情怀。老百姓自己抒发一下情怀,无须旁人代劳?熏不亦快哉!邹本泉的散文随笔就总有这种平民情怀的流露,一种经过时间的过滤和情感的升华之后进入审美境界的平民的言说。这样的言说所蕴涵的美感、温馨和善良,所表达的平民情怀是职业化写作当中有时会欠缺的东西。
我知道, 如今有不少像邹本泉这样的人在进行着这种边缘写作,比如岳阳谢作文,本行是经济学家,现在负责地方上的审计工作,评论和散文就写得不错;冯伟林是致力于高速公路事业的,历史文化散文写得有声有色;做稀有金属生意的晓航,小说却写得别有韵味;还有心理学博士、主任医师谭会兵诗歌也写得挺有特色;邹翬,一个从商颇有收获,绘画颇有造诣,散文也经营得不错的年轻人,还有像朱增泉、张庞这样的将军作家;红柯、雪谟,虽然现在的声名已经毫不逊色于职业的了,但他们的本行依然是教师,当初的起点也是业余。职业化当然有职业化的优势和规模,但和“职业”的相比,非职业的边缘写作也有自己独到的地方,比如业余写作的人往往就没有那么多约定俗成的规矩,条条框框,没有那么多任务感使命感之类的压力,却多了几分自由和热情,潇洒和投入。他们观察社会和人生的角度往往有些别致,作品中也少有矫饰与无病呻吟的东西。社会日益进步,能有更多的人参与到文学当中来,不仅仅是被动的阅读、接受,而是主动的参与、创作,当然是一件大好事。它给文学圈子带来了清新的空气,和职业化写作形成了有益的互补关系,更有利于进一步整合和拓宽文学写作资源和这个社会全方位的发展。
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让人人享有文化服务,不是少数几个人就能完成的。有更多的人参与到具体的文化实践中来,对社会整体素质的提升,对民族文化的建设,的确是不无裨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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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山 文艺报 | | 8月22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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