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舞台创作与“三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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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农”戏剧,已被舞台遗忘的“大天地”
舞台的“农村题材”是个大话题,“农村题材”创作也是一个广阔的天地,一个大有作为的空间。半个世纪以来,它占了比较大的比重,也出现了比较好的剧目。就话剧创作而言,《李双双》《青松岭》《迎春花》《狗儿爷涅槃》《桑树坪纪事》《生死场》等等,都是有代表性影响的作品。在它们所处的各个时期,已留下了抹不去的历史足迹。当前,涉及“农村题材”的舞台上,或者说在话剧舞台上,为数已不多。去年夏天,在一次全国性的话剧新剧目交流演出中,真正属于带“农”字的产品也只有《龙二哥的婚事》等二、三台。其量的比率不大,其质也显平平。这种创作并不是十分健康的现象,与“大有作为的天地”,是十分不相称的。
这种现状,无疑潜伏着一种危机,已波及到戏曲舞台了。众所周知,广大的农村是中国戏曲赖以生存的主要土地,广大的农民更是中国戏曲的主要观众群体。即使再加快城市化的步伐,这块土地,这个群体,仍然是离不开的。眼下,能够“上山下乡”演出的戏,还是以传统戏为主要品牌,也不是十分正常的现象,难于持之以恒的。我认为优秀的传统剧目不能排斥,但能够反映当代农村生活的戏绝不能被遗忘,也不能继续作为“政绩戏”的工具。象早期戏曲舞台上的《李二嫂改嫁》《朝阳沟》《夺印》等,以及戏剧新时期以来的《四姑娘》《六斤县长》《榨油坊风情》《三醉酒》《山杠爷》等,那样能成为一个时代,或一个时期艺术记录的农村题材作品,在现在舞台上毕竟还是太少了。
我还得提一下关于小剧场舞台,也令人感到惶然、困惑。已有相当长的一个时期里,我未曾看到一台带“农”字的舞台演出。我不是说非要让实验性、或商业化为主要载体的小剧场舞台,去硬着头皮演出农村戏,去招摇过市,强加给品味悬殊的看客,但长期空缺这样的舞台、或缺少这样的角色,如此被忽视、被冷落,也是让人感到困顿的。但是,在小剧场舞台上,适当关注一下包括农村题材在内的其他品种,也不应视为奢望。
因此说,农村题材的缺席和萎缩,任其自流,任其被所谓“市场化”阉割,就会失去农村这方大舞台。剧作者的目光,同时也应该投向这方可为的创作土地;他们的肩膀上也应该有责任,去挑起这一副“三农”担子。从这个意义上说,电视剧《刘老根》它所关注的视角、维系的情怀、创造的精神,是令人羡佩的。
(二)“三农”题材的创作,是检验舞台创作的寒暑表
不言而喻,农村题材的创作空间是十分开阔的。每个时代、时期的农村生活,都有各自的五光十色的生活呈现。五十多年以来,反映我们时代最为剧烈、变幻的生活潮流,最让人们振奋、激昂、风起云涌的生活画面,主要是在农村。作为至今还是农业大国,还有九亿多农民的生活,最为反映百姓普遍的生存现状、人生况味和人文情态,也主要能在农民身上全方位地找到。由于这个特具的“国情”,农村题材的创作,已经成为众多剧作家们常常绕不开课题。说得极端一点,这是考验剧作家创作责任心的土地,是检验剧作家水准的一架天平,是剧作家翱翔、驰骋的天空,是写不完、演不尽的大舞台。假如将五十多年来创作、演出的农村题材剧目,串将起来的话,既可以组成舞台一条亮艳、鲜活的艺术风景线,更可以说,它构成了一条我国现代、当代戏剧史的主脉,谱写了一曲最为瑰丽的戏剧文化的乐章。如果我们的戏剧家放弃这块丰沃的土地,将会愧对九亿多的父老乡亲,如果我们的戏剧缺少这个“平台”,我们的舞台就会出现倾斜,就会失去光彩,就会失去民族文化的一条历史纽带。
关注农村题材的创作,在当代也可以与关注弱势群体相关连。我不经意中发现,近年的舞台上,悄悄然地出现了一些以弱势群体为对象的戏剧作品。也就是说,关注弱势群体的作品,多与农民阶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直接写真的,也有间接描述的。如去年以来的话剧舞台上,就有《打工棚》《雪落有声》《平头百姓》《凌河影人》等,乃至包括《叫我一声哥,我会泪落如雨》《万家灯火》等。
(三)“三农”的生活之树,永远常青
越是老生常谈的话题,越是耳熟能详的告诫,往往在实际生活中兑现和实施起来,就越是困顿和忽视,越要下点功夫不可。拿戏剧舞台上的事而言,如剧本是“一剧之本”说,戏剧“只能活在舞台上”说,表演的生命在于“真实”说,等等,不胜枚举。那么,涉足农村题材的戏剧创作,“深入生活,体验生活”说,并没有事过境迁,并没有因种种变革、变迁而被否定。“生活之树是常青的”(歌德语),依然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艺术定律。
其实,这个命题和倡导,毛泽东在六十年之前的《讲话》中,早已有过精辟的论述,至今依然是值得倡导的。就舞台“三农”产品愈来愈稀少的当前,在创作的“综合治理工程”中,鼓励到农村深入生活,体验生活,依然是行之有效的途径之一。我觉得关注农村题材的创作,最实际的行动是深入农村生活。生活是最好的创作教科书,深入生活、深入农村生活是戏剧创作最好的源泉。
正如歌德说的一段话,颇有经典性的和普遍的意义:“依靠体验,对我就是一切;臆想捏造不是我的事情;我始终认为,现实比我的天才更富于天才。”
剧作家的主观动机和初衷,不必听他的宣言,看他的作品就能够检验出来的。谁在作秀,谁在胡弄生活,谁的作品必将被生活所否定,被舞台所否定,被观众所否定。
我的结语很简单:关注“农”字的创作题材,强化为“农”服务的创造意识,开拓前景可观的农村文化市场,当代的戏剧舞台不会无辜的倾斜,充满阳光,洋溢生命,成为真正“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的大众化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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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体良 文艺报 | | 7月31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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