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可掬的林斤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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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籍的北京作家林斤澜先生在2003年80岁的秋天，心气颇高地相约一些文坛相知老友挽手出游了。在斤澜先生外出前两天，我们到他北京西便门的寓所看望林老，这时的他童颜皓首，笑容可掬。比林斤澜年长3岁的名作家汪曾祺先生讲过：林斤澜先生生活里的哈哈笑是比较有名的，哈哈笑是林斤澜的保护色。如果斤澜先生在生活当中遇到有人提起某人某事，不想表态的时候，就把对方的原话再重复一次，接着垫以哈哈哈的笑声。林先生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笑，一方面使他摆脱了尴尬，另一方面在笑声中获得一层安全色。
林斤澜先生在生活里面为人随和，待人宽厚。在他的生活当中，尤其是在他长期担当北京市文联机关领导的日子里，林斤澜一般很少与人论长争短，纵使有一定的不同意见，也总是与人为善点到为止。当我们问到林斤澜先生有关那些“从政”年代的情况时，他有点严肃地不大同意所谓“从政”的概念，然后哈哈哈地笑了。林斤澜先生平时温和含笑，但他的感情强烈，是非清楚，爱憎分明，他在北京市文联工作多年，对于文联干部和同事的遗闻轶事了如指掌。
林斤澜先生30岁的时候，得过一次心肌梗塞，70多岁的时候心脏旧病再次复发，医院方面甚至都报了病危，但每次大病先生都熬过来了。他乐观从容地说，活到60岁就已经够本了，再活就是白饶。林斤澜先生总是拿一种平常和自然心面对生活，面对生命。先生平时好酒喜肉，不论白酒、黄酒、葡萄酒、威士忌都能喝。身为温州人，林斤澜爱喝热黄酒加鸡蛋，喝完了酒还把酒瓶子存起来当摆饰。文学界的南国籍名作家当中，能与林斤澜的酒量对擂者，大概只有汪曾祺和陆文夫等酒乡高手。林斤澜的平民化生活习惯来自他对生活的平民意识，这种平民意识当然会渗透和进入到他文学作品的字里行间。
身为作家，林斤澜先生的小说以《山里红》、《满城飞花》、《矮凳桥风情》最为出名。《矮凳桥风情》写了3个女主人姐妹，分别叫笑翼，笑耳，笑杉。这篇小说故事写的是温州南方小镇，水乡小镇上的姑娘哪会有这么贵族化的怪名字？仔细深看之际，噢，明白了，原来那的确是几个很平民化的名字：小一、小二和小三，这名字就像邻家小妹样亲切自然。林斤澜自己原来的名字叫庆澜，意思是庆祝河水安澜。后来不知从哪年哪月，他改成斤澜了。或者，这些生活中的真实，正好都应验了林斤澜先生小说创作特点的心得。他在自己的随笔里这样说：“写小说好比玩藏猫，明明白白是有那么个孩子，把自己隐蔽起来，叫人好找。怎么个找法呢？要观察各种迹象。另外还要猜测，也就是想象，或是意会。看到林先生的作品和他的生活以后，差不多大概明白了他含笑不语。但同时又不太明白，为何有人将他的作品称为“怪味小说”？我们眼见到林先生的衣食住行一点都不怪。而且，林斤澜的散文《春风》还荣获了国家级中华散文百年精华的青睐。林先生的文字有一种深处的美感，读一遍是品不出其中意韵的。林老的平民化是有品位的平民化，就像他不太爱穿整套西服打坚硬领带，就像他喜欢穿中国化的棉质衣裳一样自然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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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沁 万沛铮摄 人民日报海外版 | | 12月25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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