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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抗抗谈创作:注重性别走出囿眼
  近年来女性作家激增,首先说明女性的文化层次和素养的提高;其次是女性独立人格、个人情感的自由度、独立思考精神的增强;其三是女性参与社会活动的范围和领域的拓展,使得女性有更多的机会和能力对“生活”表达自己的感受。

  “理性思考”一直是人们区别张抗抗与其他女性作家的地方。在张抗抗的新作《请带我走》签售之后,记者就她的新作以及女性创作等问题采访了她。

  记:《请带我走》是从何时开始着手创作的?您通过作品想要传达什么样的思想?想让读者感受到什么?

  张抗抗:这是一部中短篇小说集,由三个中篇和四个短篇组成。其中有五篇是在今天的语境中反思“知青”生活的。这些故事都酝酿了很久,我希望自己能对“知青”这个老话题在人性的层面上有新的开掘,能在历史与现实之间找到一条隐秘的通道。比如“孤独”“忏悔”“生态”这样以往被我们忽略的“关键词”。这些作品陆续写于去年年底和今年春夏。我很久没有写中短篇小说了,也是对自己的磨砺。其中有一部中篇小说《芝麻》,是写当下农村妇女进城打工的经历。比较有意识地用“女性视角”观察和表现底层女性的生活形态。这些小说发表后,最近已陆续被多家选刊选用。

  记:面对中国文坛女作家人数增多的现象,您认为反映或是说明了什么?

  张抗抗:近年来女性作家激增,我认为是社会进步的表现。首先说明社会教育程度的普及,女性的文化层次和素养的提高;其次是女性独立人格、个人情感的自由度、独立思考精神的增强,也是女性个性化的体现;其三是女性参与社会活动的范围和领域的拓展,使得女性有更多的机会和能力对“生活”表达自己的感受。在西方发达国家,女性写作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女人的性格特点与情感方式,也许更适合用文字的形式来传递。但目前中国大量涌现的女性作家,多半出于城市生活背景。来自乡村的女作家仍然是极少的。乡村女童受教育的机会比城镇女孩要少得多,写作更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我希望未来能看到有更多来自乡村的女性写作。

  记:您认为女性作家的写作特点有哪些?女性作家面临的问题有哪些?

  张抗抗:女性写作更注重个人的内心世界,情感、心理、灵魂等人性的“内在”因素。女性写作多半取材于个人的直接体验,语言是感性的、细腻而优美,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很少迷恋于“宏大叙事”。当然这只是一般而言,现在许多女性作家作品的个性特点越来越鲜明,各不相同,各有千秋,彼此不具有可比性。可惜女性作家所感兴趣与观察研究的事物,似乎依然受到性别的局限。所谓的“女性主义”也对女作家有极大的误导。问题在于性别意识只是作家本人的身份认同,而我们写作的对象是“人”,包括男人与女人。所以女作家的写作,最终还应自觉地超越性别意识,上升到“人类”的高度。

  记:在“职业女性”和“好主妇”中,您更倾向于哪一种?为什么?

  张抗抗:在女性自我意识的深处,我自然愿意成为一个“好女人”,也是“好主妇”。但传统文化对女性的压抑太深,在成长的过程中首先选择了独立与自强,成为一个“职业妇女”。如果在一个社会结构比较合理的环境中,“职业妇女”同“好主妇”应当不是对立的关系。如果社会服务系统完善、社会经济发展水平较高,劳动报酬合理,女性就不会在二者中只能取其一。可惜,今天的女性想要二者兼顾兼得,实在是太累了。我也只能努力地将这两种角色尽可能做得好些。

  小说中所有的细节、语言、人物性格,都是从生活中那些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像捡拾芝麻一般,小心地收集而成……芝麻是原生态的果实,而文学作品所需做的,是把一粒粒饱含油性的芝麻,“集腋成裘”般地加工成麻酱或是香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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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君 中国妇女报 |  | 1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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