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静之诗意地栖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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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部《康熙微服私访记》,两部《铁齿铜牙纪晓岚》(编剧之一)让《诗刊》的编辑邹静之大出风头。
记得第一次采访邹先生是在“康熙”二部的新闻发布会上。那时,张国立、邓捷夫妇最红,是记者们主攻的目标。邹静之静而坐之,和风细雨,当时说了什么已记不清了,惟有一个诗意的印象留在了脑海。今年春节过后再访邹先生,已是邹编剧风光的时节了。一些媒体纷纷刊登大篇幅的专访。“我觉得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邹静之的口气有着明显的婉拒。经过记者的再三争取,他终于答应电话采访。“你今天晚上十点钟以后给我打电话吧,如果你不嫌晚的话。”
诗歌是顶天的东西
邹静之是著名的作家、编剧、散文家。著有长篇小说《琉璃厂传奇》,散文集《美人与匾》、《一地景象》等,其作品曾获《萌芽》文学奖、《人民文学》小说新人奖。但他的第一个身份是诗人。他的诗写得很美,很有意境——“一百棵大树离开山冈带着森林辽阔飞翔”——“丰收在远处喘息/失落的人空着铁镰/那上面清水的印迹/已经结出锈斑”——他说,“诗歌是很高级的文学形式,是顶天的东西。我对诗人是很尊重的。”这让我想起他在文学馆讲的一个故事。三四月份,一个盲人在地铁口讨钱,身边挂着一张乞讨词:“我什么也看不见”。一位诗人路过此地,加了几个字变成:“春天来了,我什么也看不见”。结果,盲人搪瓷碗里的钱比以前多了许多。邹静之说,“春天来了”这几个字为盲人增加了几分凄惨。如今,“人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兴高采烈地诋毁诗歌。”但他依旧对诗情有独钟,对诗人由衷尊敬。
诗的因子渗入灵魂
我感兴趣的是,这样一个与诗有着浓得化不开情缘的人是怎样以诗人的情怀,诗的想像、诗的节奏、诗的韵味、诗的哲思来铺展他的故事,编排他的人物,最终以诗人的胜利终结了荧屏上的世俗故事。
您认为电视剧有三个境界,讲情节、讲人物、讲味道。讲情节不如讲人物,讲人物不如讲味道。那么,您所说的味道是什么?与诗意有关系吗?我问。
味道就是要让观众会心。邹静之不假思索地说。作者就是要用心去照应。比如我写的《茶叶记》中人的孤独感,就是关照现实的东西。再伟大的人也有被误解的时候,没法解释,无法交流,没人理解,是很痛苦的事。为什么现在网上聊天的多,它是一种虚拟。会心就是有感触,俗话说就是捅心窝子了。只讲情节不高级,有人物是好戏,但要有味道还是要会心。味道与诗意很有关系,什么叫“欲说还休”啊,没话说不是沉默,有话不说才是沉默,不尽之意于言外是更高的境界。“诗人潜心沉默,但必须借助语言。”好的诗是自己对自己在说话。
长期从事诗歌创作,培养了您的想象力,您认为它对于其他的文学艺术创作有什么帮助吗?
我是一个受过诗歌教育的人,诗歌是对想像力的锻炼。中国是一个伟大的诗的国度。“燕山雪花大如席”、“疑是银河落九天”,诗人都是非常自由、自我的。但我们一直都是以现实主义占主导地位,强调时间、地点、人物,小孩写作文不会让你去写童话。我认为还是应该百花齐放。其实,喜剧完全可以表现严肃的主题,卓别林的喜剧就很严肃。诗歌的新鲜感靠创造力,想像是创造力的源泉。我们要尊重想像。中国不仅有《红楼梦》,还有《西游记》、《聊斋》,那是些上天入地极有想像力的作品。我很喜欢看清史等书,但我的作品不是要还原历史,而是要以古装的形式对现实进行关注,是新派古装剧。
据说,张国立很喜欢《琉璃厂传奇》的风情和韵味。这种风情和韵味是什么呢?
主要是指对白。这几位演员的台词功力都很强,对台词很敏感。因为长期与诗歌打交道,我写台词时会想到节奏,尽力读起来抑扬顿挫,朗朗上口。也许他说的韵味在这儿吧。
诗是跳跃性的,要求语言凝练,而电视剧追求生活化,语言要大白话,您是如何将这二者进行转换的?
我认为不需要转换。写诗就用诗的形式,写电视剧就用电视剧的形式。形式本身没有高下之分,诗和电视剧的距离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遥远。我很佩服老舍先生,他能用各种文体进行写作。
我很欣赏您写的一句诗:“你如果没有在人群中消失,就没有飞高。”您怎么评价自己,您飞高了吗?
没有。我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对自己一直是低调。我当时写这首诗是针对一种争论。其实,同行间不谈文学、只谈感情的争论是很无聊的。我更欣赏另一位诗人的话:你的心要像天一样的高,但你应该坐到大家中来。
最近,贵州茅台集团以一千万人民币买下了青年诗人赵红尘的3600行诗《酒神醉了》。一首诗能值这么多钱吗?您对这件事怎么看?
我不知道这件事。一首诗一千万真是伟大的壮举。如果没有其它目地的话。我在《诗刊》工作,给作者发稿费,一行诗是2.5至3元。这件事恐怕不仅仅是诗歌本身的问题。但如果诗和诗人真能得到这样的尊重,是大好事。
我问邹先生最近写没写诗,他说没有。不过,说到他正在排练的话剧《我爱桃花》,他欣慰地说,写话剧就像写诗。诗歌是语言的盛筵,话剧中大段的对白也是诗句,写起来非常过瘾。对于邹静之来说,诗的因子已经渗透到了他的灵魂,只要是灵魂之作,都充满了诗的意味,飘荡着诗的仙气。
邹静之说,诗歌和哲学都是重要的,虽然人们现在对诗歌还存有偏见,但随着社会生活的更加富足,诗歌定会重新回到人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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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亦冬 | 工人日报 | 5月9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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