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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故我在
  国家对文化的关注正越来越体现出其在上层建筑的价值,铁凝对此感触颇深。她是作家中仅有的一位中共党代会代表,十六大在其心中至今激荡。我因此怀着庄重的心情对她进行了采访,她对文化的阐述有着高屋建瓴的气势。

  (记者):作者为中国共产党连续四届党代会的代表,能否请您谈谈您参加党代会的切身感受?

  铁凝:首先我要说的是,这是党中央对作家群体的极大信任,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的确是一个老党代表了,从十三大开始,十四大、十五大,到现在的十六大,我感到非常幸运,正好赶上了中国的改革开放。作为一个写作者,我也总会思考怎样在代表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的实践中贡献自己的所能,这不是一时的感慨,它将长期伴随着我的工作、我的写作。我觉得生活在当代的中国作家,没有理由朝这个时代背过脸去。作为有社会责任感的知识分子,我们思考的问题可能不是那么容易用文字直白地表现出来,但心中要有这些东西,下笔的时候才可能更饱满一些,更厚重一些。现在有人一说到责任感就比较惧怕,说作家哪用得着那么的责任感?而事实是,书写和责任是密不可分的,并且,这个责任感将一直伴随你的写作,不是说不愿意承担就可以不承担的。

  (记者):江总书记在十六大报告中强调了要积极发展文化产业,对此您的看法和体会是什么?

  铁凝:十六大报告中把文化建设提到前所未有高度,说明文化对政治、经济建设的重要影响。发展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文化,关系到中华民族的自尊、自信和自强,关系到我们怎么能在新形式下形成自己的民族凝聚力,这些问题都跟文化产业有很大的关系。从出版来说,我个人认为,我们对著作权的保护,这些年来有很大的进步,尤其去年还修改了著作权法,但从作家的角度来说还不尽如人意。应该说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得到了部分的保障,但这方面法制的力度还应该继续加强,比如说作家作品的盗版问题。尤其是以后当我们面临着国外出版机构的竞争,如果我们自己不守法,这些方面一片混乱,作家就有可能行使自己的自主权,为自己的作品寻找满意的出版机构。这是一个很重大而且很严峻的问题。

  (记者):作为中国作协的副主席,您觉得老百姓更倾向于什么样的作品?

  铁凝:老百姓第一关心的可能是跟他们的生活非常贴近的,作品本身诉说了他们没有能力表达、但能真正深入他们灵魂深处的作品。其次,还有一种作品,它可能没有直接表现读者的当下生活,它描述的故事、表达的情感可能跟你个人的生活稍有距离,但它能够抚慰大家疲惫、匆忙、浮躁、麻木、焦虑、不安、愤怒、烦躁这些现代社会的现代病,能够时不时地激发你心中不曾发掘的那一部分东西,甚至让你感觉被提升了一下,哪怕是仅仅一小下。

  (记者):有些读者说喜欢您的作品是因为您“没在作品中把自己太当女人”,不是用情绪或皮肤或器官,而是用智慧进行写作;还有,您似乎独立于各种各样的时髦的潮流与派别之处。

  铁凝:如果读者真的这么认为,就是对我最大的褒扬。我不愿为某一流派而写作,为某一口号而写作,也不希望自己被稀里糊涂地打入某一流派。作家的天职是写作,旗帜、风格都是隐藏在作品里面不可剥离的。有的作家强烈地要加入一个派,没有一个派的话,他特别寒冷,就好像要取暖一样。而有的作家则是被迫,被人强迫性地归集到一个派里面去了。如果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没有把我归入哪一个派,那我很荣幸。

  (记者):有些作家的写作是以社会道德责任感为准则,有些则是审美追求起主导作用,您是如何处理的?

  铁凝:好像不能把这两者分开,因为审美追求里面就包含着道德的成分。我想世界上那些优秀的作家从来没有故意把这两者割裂开。在那些堪称经典的作品里,作家对人生敏锐的发现和他们的技艺、他们的审美追求互不让步、相得益彰,我尊敬这样的作家。换句简单的话说,作家不应该是惯性写作的机器,作家应该有勇气跟自己过不去。

  (记者):对于现时文坛的评论,似乎并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说“混乱”者有之,说“平淡”者有之,您对文学看好吗?

  铁凝:现今的时代是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时代。在这个前提下文学艺术当然也是多元的,你不可能要求单一的样式。

  其实我认为现在是文学的一个很好的时期,每个人都有表达自己的自由,谁也不能再用一个作家所占据的题材去要求另一个作家。人们最初的那种比较幼推的心态宣泄过后,又陷入了新旧世纪相交的惶惑或惆怅之中。因此,非常渴望心灵不要荒芜,而文学的存在恰恰就可以满足人们对高质量感情状态的追求。当然我不认为所有的作家都在关心这些,只是有一部分作家在关心。当然这并不重要。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才是多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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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洁 新华书目报 |  | 3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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